第65章 合作骗局又怎么了,今天这菜,她几乎……

果农大叔好歹种了数十年的柿子,知道农产品生意不好做,听下来一通推销,本能地还有些犹豫。

虎学在边上急不可耐,不断催促。

“哥,你犹豫啥呢,还有啥好犹豫的,闷头种地脑子都闷坏了吧你,赶紧答应啊。今天签合同,明天人就能开挖机进来,把你那破园子改了,早点开工早点赚钱啊。”

“我,这,毕竟也是个大事,我得和你嫂子好好商量,还有,这一季柿子,上回小骆给的药有用,长出来些了,不得再等等,收了再说。”

虎学翻出一个好大的白眼。

“柿子柿子,就知道柿子,我说呢,你先前都答应我了,是不是又被那小丫头一忽悠,拎不清楚了?丫头片子懂啥,读两本书就知道口花花的,你得看那真能赚钱的,这不,武哥他亲戚,人大老板在这,就在屋里头坐着呢,抽烟都包金纸的大老板,知道人家那钱是怎么赚的吗?你连人家车轮子长什么样都不认识。”

“车轮子,那不是圆的,还能是方的……”

“还磨叽,就你这人能发财吗?狗屎淋脑袋上都意识不到,还怎么走运。”他骂骂咧咧。

骆萧山就想说了,人家狗屎运也得是踩出来的,怎么,要是那狗屎淋到你脸上,你就上嘴去舔了?

刘老板在边上也表现出明显的困惑,怎么这事还和自己有关了。

听刘老板的意思,武哥在城里也就是个拉皮条的角色,没什么正经营生。从没听说过,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种茶技术专业户。

而且这事,园子是虎学他哥的,分成也是他俩五五分成,有虎学什么事,在这急什么,不知道给多少中介费。

刘老板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时拿眼角余光去瞥窗外嘀嘀咕咕的人。

骆萧山眼睛一眯,想起他们提到虎学赌博欠债的事,还是觉得有鬼,拉了拉缪与的袖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缪与还真点了点头。

“怎么,不会也要把他们拉到梦里去,诱导他们说真话吧?”骆萧山凑到缪与耳边,压低声音。

缪与被她温热的鼻息喷着,不适应地动了动耳朵,脑袋却跟定在那里似的,脖子梗住,坚决不往边上挪开半毫米,任凭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骆萧山:?

又怎么了,今天这菜,她几乎都没放辣椒好不好!

缪与轻咳一声,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外。

吧今天这人换了件深颜色的外套,是加绒的内里,很抗冻,骆萧山早就瞥见了里层的容貌,软乎乎的,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他的口袋中,抓了一把,没什么东西。

“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要耍流氓?”

骆萧山理直气壮道:“哪有大庭,哪有广众,我是在检查你的百宝袋,看你能掏出来什么大宝贝!”

“敢做不敢当。”

缪与低声摇着头,他倒是敢当,隔着外套口袋薄薄的布料,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不准她撤出去。

袋中暖融融热乎乎的,外侧能感受到缪与故意使坏的手劲,至于内侧,则是硬朗又滚烫的。

“奇怪,你刚才没吃饱饭?为什么我吃完饭肚子总是软的。我又长胖了?”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骆萧山真想当场检查一下自己的肚皮。

缪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骆萧山不确定自己读出来的是不是“恨铁不成钢”。

“所以是什么办法?”

“叫你养的那只狐狸来,天天吃白食,总该有点贡献。要他尾巴上一根毛,再通过我的术法点燃,就可叫那几个说出真心话。”

骆萧山直呼神奇。

缪与说的狐狸是特指在魅惑术法上卓有天赋的六一,反正不是傻乎乎还在后厨啃鸡腿的七五。

而这种方式也有些限制,只能维持三分钟。

骆萧山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六零很慷慨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尾巴毛,不是一根,而是当场揪下来一撮,架势看得人头皮一紧。

“一晚上就会长出来的!狐是妖怪,不用担心秃毛喔!”七五看了一眼,贴心地解释。

骆萧山,也想要这样伟大的发量。

狐毛在缪与的掌心悬浮,青色的火光凭空显现,乍一看,像是幽幽磷火,倒吸着周围的温度。随后,狐毛燃殆尽,一缕铅笔粗细的白烟冒出,随着缪与一个手势,慢吞吞地飘进院中,尽管左右摇晃,却依然精准地扎进虎学的脑门里。

因武哥已经不耐烦地点了烟抽,乌烟瘴气的遮掩下,在场三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虎学哥哥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犹豫,搓着粗糙的手掌,眉头紧锁:“我这……我是什么都不懂,你说种茶赚,但就是不懂啊,能种好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听这话的虎学当即被踩了尾巴,急得声音再次抬高八度,脱口而出:“用你懂啥!不用懂,反正又不用你种!”

果农面露疑惑:“刚不是说我来种……”

武哥咳嗽一声:“你种你种,我这边提供技术,包销货,都说了是合作的嘛。”

虎学却接着道:“是啊是啊,武哥说了,种成啥样不重要,把你糊弄了就行,重要的是那块地,可快别指望你种点啥发家了,老弟我想靠你发财得等下辈子。要不是武哥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八的介绍费,我那赌债怎么还得上,还不得被人追债打断腿?”

话音刚落,虎学自己的脸先白了,惊恐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武哥和自家哥哥。武哥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拽他,额角冒出汗来。

果农嘴唇哆嗦着:“你……你说啥?你欠了赌债?”

虎学想否认,想辩解,可嘴巴像是不受控制,真心话又冲了出来:“不然呢!你以为我真为你好啊?就你这榆木脑袋,活该穷一辈子!武哥说了,园子下头还有好东西,有高人想要,要靠茶树养大,到时候……”

“虎学!”武哥厉声喝断,脸黑得像锅底,强作镇定,对果农大哥挤出笑,“老哥,别听他胡咧咧,他这是、这是急昏头了说胡话!我们的合作绝对是正经的,不信我给你拟个合同……”

话没说完,边上虎学掐着脖子,也没能打断掉自己压不住的表达欲,声音尖锐地像把整条声带都撕扯开来,强行盖过了武哥的话语。

“合同当然没问题!到时候一口咬定茶叶市场不景气,糊弄下你,说只够抵运费呗,反正你也不懂,没处告状。只要你肯同意合作,我们就一分钱不用花,把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净赚好大一笔,你还不知道!嘿!”

虎学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他想制止自己的努力毫无效果,武哥不得不扑上来死死捂住他的嘴,两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只有果农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屋内也一片安静,刘老板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作为和这骗子一起来到天朴村的访客,他着实觉得尴尬。

骆萧山和缪与对视一眼。时间已过。

果农大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学:“你、你这个败家子!还以为你在城里学了什么本事,认识什么好人,没想到,沾了赌,心肝都坏透了,滚!你们给我滚!”

“哥,你听我说……”

虎学还想上前拉扯,果农一把将他甩开,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就走,看上去短期内应该不会搭理这个便宜弟弟了。

他一走,武哥脸色变幻不定,声音阴测测:“你发的什么疯,好好的生意就被你搅黄了,是不是不想要这条狗腿了?”

虎学自己都不明白刚才怎么回事,一秃噜连老底都抖得干干净净,又是懊悔又是恐惧:“武哥,我这,我,”他给了自己一大耳光,“肯定是中邪了!”

“你们这村子古怪,高人说——”骆萧山侧耳听着,武哥的话却骤然打断,视线移向几米之外的农家乐矮房,门窗皆是虚掩,后院的鸡总不分时辰鸣叫,更衬托这里安静得很。

虎学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急切地凑上前为自己辩解:“武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就算我哥不答应,也没事,我是他亲弟弟,要地里头的东西,强行围起来挖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不可,”武哥转过头,“高人说了,那东西必须要用特殊的茶树供养一段时间,才能完整取出。直接挖?哼,不然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周折是做什么,你有本事,就先把你哥搞定。”

他又看了一眼房子那边,色厉内荏道:“哪个王八羔子在偷听,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挖掉你那双耳朵拿来下酒!”

骆萧山刚要动作,缪与左手拽住她,右手食指指腹摁在她唇上,轻轻摇了摇头。

骆萧山也不知道那一刻脑子在想什么,张开嘴,自然而然的,啃了一口缪与的指尖。

后者吓得瞳孔都放大了,抓着她衣袖的左手猛地有力,秋冬松软的衣物都被他掐出一道痕来,面上大惊失色,嘴唇微张,差点忘了要噤声:“你——”刘老板的声音适时响起,盖过了他。

这位从刚才开始面色跟水缸底有的一拼的大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将窗户支得更开,与窗外的武哥对视。

“偷听你*个巴子的,跟谁说老子呢?我他*在这坐着吃饭,还偷听了,你他*干昧良心的事都不晓得会被雷劈,你脖子上长得玩意他*的,下酒我都嫌脏!”

好么,真不愧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骂起来脏话,还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缪与本来触电一样收回的右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放到骆萧山耳朵边,给她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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