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超级烤全羊可别告诉我男朋友,我在偷……

烤全羊的味道好不好,一在烤,二在腌。

要想腌制入味,需得先用刀在肉块厚实的地方割好小口,不仅是后腿,腹腔也不能放过,除了刀割,戳些孔洞也很实用。手下得有分寸,可不能拿出五马分尸的劲头来,否则烤出来形状散了,也影响口感。

腌料也需费些心思,除了盐、孜然、花椒、蒜姜这些基础的,还加上紫白渐变的洋葱丝混合。讲究药食同源,骆萧山还特意加了白芷,用金黄的油和透彻的白酒带着,一并在羊肉表面涂抹均匀,用力按压,帮助肉质吸收香料的精华。

做这工作尤其不能心急,否则味道的差异就大了,非得依靠时间的力量,才能让滋味一丝丝渗透肌理。

所以骆萧山才特意提前了一个晚上准备这个,就为了呈现出这道美食最完美的姿态。

抹好腌料的羊静置在阴凉处,等待一夜的浸润。

骆萧山特意找来房妖,嘱咐它好生看守,防的就是耗子精那样拎不清、还没被缪与揍明白的妖怪坏事,又强调更不能坚守自盗。这家伙闻着酒味,硬生生从阴影里落出来几滴哈喇子,抱着骆萧山给的剩下一瓶底酒水,满口答应,房子里回荡着这家伙的声音,不知道还以为打开了立体声音响。

农家乐主人阿成不知道妖怪的存在,只是老老实实锁好厨房门,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明天要大干一场,可是他农家乐生涯的关键一役,心里七上八下,又是憧憬又是忐忑。

“得亏有萧山姐在。”

而被寄予厚望的骆萧山,倒是一夜安眠,次日精神满满地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她的烤全羊。

这道起源于西北游牧民族部落生活的大菜,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几千年之前。

户外搭建烤架,直接选在地上堆积木炭,造出一个篝火堆。

生火的工作交给了狐妖七五。阿成每次走过,都看见一只红毛的大狗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稳定燃烧着的炭火。

“欸,这狗看上去毛厚厚的,还挺怕冷,守着火堆呢。”阿成有些惊奇。

那只狗给了他一个白眼。

阿成:?

不是,我是什么鄙视链底端的人吗,不就是做菜水平差了点嘛,为什么连狗都嘲笑我!

他来不及忧郁,就被骆萧山喊过去,帮忙用铁钎子穿羊。

细长坚固的金属杆是烧烤特用的道具,镇里一时半会还买不到,骆萧山本来还想着要不用竹竿子替代,是缪与说不用急,真给他找来了几根。

骆萧山很怀疑这东西本来的用途,比如画中世界里的刑具……

算了,不要想这些。

把羊稳固穿好,就可以风风光光抬上烤架,享受炭火的烘烤,直到表皮金黄出现褐色的焦纹,前前后后需要四五个小时。

骆萧山算着时间开始的,快要完成时候,正好迎接从车上下来的客人们。

来人开了三辆车,将农家乐外头的水泥地停靠得满满,好不热闹。

刘老板这边只带了一个帮他开车的副手。另外还有两家子:一共三个小朋友,大的大概上初中,小的才三四岁,以及一位上了年纪的奶奶,两对夫妻,和一个单独的中年男人。

车门一推开,就撞出来一阵小孩的哭闹声。

好像是闹着说要回去玩他的懒羊羊玩具。

他妈妈哄着孩子,说一会让他和真的小羊羔玩耍。

孩子不依不绕:“懒羊羊就是真的羊,我不要别的,不要,懒羊羊才是我的好朋友!”

骆萧山尚未听清孩子母亲的回应,那孩子的哭闹声就戛然而止,一股霸道的香味从农家小院中飘出,将这几个天朴村的生面孔纳入领地范围之中。

“好香啊!”

才走进门,就看见院中一座篝火。

全羊在架子上缓缓旋转,每过半小时,便刷上一层酱料与清油的混合物。金黄的浆汁时而沿着焦脆的皮肉滑落,坠入炭中,“嗤”地炸起一缕青烟,炭火有时爆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香味也随之炸开,不管不顾地往在场的每一个人鼻子里钻。

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孩,脸上泪痕还没干,睁大了眼睛呆呆望着烤羊,小胖手指过去:“我要吃懒羊羊!”

嚯,不是好朋友吗?

骆萧山都不知道该表扬这小朋友能认出来羊肉,还是该吐槽这孩子真实诚,一点也不委婉了。

羊皮已烤成诱人的金褐色,油光润泽,边缘微卷。内里的肉汁被高温锁住,隔着一层酥壳,仿佛能听见鲜嫩在滋滋作响。

吃饭的桌子早就抬出来,摆在院子里,盘子里放着清洗干净的生菜叶,和刚蒸好拿出来的面饼,酱汁,阿成正将一盘盘的新鲜蔬菜端出来,均匀摆开。

刘老板本来还想介绍一番他上周在此处的奇遇,是吃了一顿多了不起的药膳,体感如何赛过神仙,可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上桌,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被吃的紧紧吸引住,没人有空来听他发表演讲。

只好讪讪笑笑,也赶紧跟上主流队伍,洗了手,找张红色塑料凳坐下,和身边的人一样,拿起筷子就冲着桌上的菜发起进攻。

每桌都用了复古风格的红白花纹盘子盛着凉菜,正对着刘老板的是一盘虎皮风爪。

酱汁浓郁,风味诱人,颜色醒目,看上去肥嘟嘟的,抿上一口,鸡骨瞬间与皮肉分离,软滑的部分顺溜着落尽肚中,还舍不得立即吐掉细小的骨头,把不得再啃咬两下,榨出更多鲜美的卤汁来。

吃这要吐骨头的东西,至少在速度上比不上隔壁的朋友。

刘老板这个朋友是老吃家来的,起先对刘老板的连连夸耀并没多少信任,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了这么一趟,现在,他已经瞅中了酸辣藕片,落筷又准又狠。

按理说,这时节本非产藕之时,反季催生的果蔬往往风味寡淡,空余一股“工业气”。可眼前这盘却不同——这让他颠簸一路、屁股都快被颠熟的藕片,竟比应季时更胜一筹。泡椒的酸、剁椒的辣、莲藕自身的清甜,层层叠叠地在口中爆开。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绵长的藕丝牵着晶亮的油珠,竟比珍珠项链更惹人垂怜。

他咔嚓咔嚓嚼了两片,心还没定下,眼睛已经飘向阿成刚放下的炒菜心,颜色脆的,跟他前两天刚收到的翡翠摆件也有的一比。

这是柴火灶大铁锅炒出来的菜心,满满都是锅气,入口爽脆,清甜弥漫齿间,瞬间就叫他眯着眼睛,神智出走了几百公里。

隔着火堆,想吃烤全羊的小孩心心念念地看着火上冒油珠的小伙伴,先被塞了一块方方正正小黄金般的包浆豆腐。这东西外表焦脆,里头烫呼呼,又软又嫩,非得大人仔细吹凉了才敢喂给他。孩子小心咬下一口,眼睛顿时睁得溜圆。

豆腐的醇香混着酱汁的咸鲜在嘴里化开,热腾腾的熨帖直落到胃里,半个坏字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初中生正是又能吃又能嚯嚯的高精力人群,那孩子咕咚咕咚就先喝了两罐甜滋滋的梨子汁,面前一碗西葫芦炒肉一筷又一块,砸吧嘴,到处找饭吃,骆萧山赶紧让阿成将竹筒饭端上来。

这些可不是城市里循环使用的那种竹筒装饭,而是正儿八经将米塞进竹筒子里去蒸熟的。起开盖子,内里米粒晶莹剔透,满满当当,属于竹的清香和大米饭的醇香混合着飘荡出来,只可惜仍没能打过场地中央的巨无霸。

超级烤全羊,已到了准备就绪的时候。

骆萧山把酱料盘子和刷子直接放在边上,感兴趣的可以直接上手,体验滋味。

但也有人急不可耐,只想着早点把肉吃到口里。

刘老板是攒局的人,主动揽过分肉的活计。他戴上棉布手套,有些笨拙却认真地撕扯下整条羊腿,放在铁盘里。焦酥的外皮随着动作“簌簌”掉落,露出内部粉嫩、汁水丰盈的肉质。

热腾腾的羊肉递到手中,没人客气,懒得蘸料的,就直接上手抓起,顾不得烫,一口咬下。

酥、嫩、鲜、香同时在口中炸开,满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都吃得津津有味。

农家乐小院里烟火喧嚣,好不热闹。

骆萧山和帮手们前后忙活了这大半天,见客人们已沉浸在自己动手、大快朵颐的快乐中,便也暂退至屋内,总算能坐下吃口饭。七五亲自监督火候烤制的一只小羊羔,早已分好。、骆萧山那份按她嘱咐,撒了厚厚一层艳红的辣椒面,看上去能吓死人,她却宣称这种火烧火燎的滋味才是真痛快。

缪与的恰好相,一块羊排上不见半点辣椒,反而慢条斯理地往上刷一层透亮的蜜糖,在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竟是甜的。

骆萧山口味向来不拘,看他这么会吃,眼馋,便朝缪与招招手。

待人走近,她冷不丁凑过去,就在那蜜色的羊排上咬了一小口。

缪与扬了扬眉,没忍住笑:“又不是不给你吃。”

骆萧山也笑,齿间还留着甜香的余韵:“你不知道吗?偷着抢着吃的,才最香了。”

“还有这样的歪理?”

“当然了,就像……家花不如野花香。”

缪与刚要接话,却听骆萧山压低声音,补了下半句:“缪小与,可别告诉我男朋友,我在偷偷和你谈恋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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