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五现身是它？！
那窝孩子,或者说，那些幼崽，一个挨着一个,眼睛全都紧闭着，蜷缩在由不知名动物皮毛堆成的巢穴里。
个头约有两三岁人类孩童大小，还没长出大妖怪身上那种灰褐色的厚密绒毛，皮肤裸露在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肿胀，有些部位甚至隐隐发青发紫。头顶有大概两厘米长的犄角，螺旋的纹路。
而其中,一个人类小孩正混在里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骆萧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要上前，却被缪与极轻的声音止住动作。
“那些小妖怪，”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都是死的。”
这话一出口,骆萧山好像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但她一时有点分不清,这股气味到底是来自阴冷的山洞深处，还是不远处那洼被草丛半掩着的、幽暗的水潭。
冷风将草木吹动些许,洞穴里妖怪的歌声诡异地变了一个调。
缪与的表情十分严肃,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护崽的妖怪：“它的妖力波动很不正常，恐怕正处于狂躁之中。不能轻举妄动。”
他眯起眼，视线落在妖怪脖颈间，那里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像人类一样,绳上悬着一块翠色欲滴的——那是，玉观音？
就在这时，水潭方向传来突兀的破水声。
明明是极其清浅的水深，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但一道身影竟从里头钻出，带起一片水花。
是只狐狸。
骆萧山在认人上有时候还犯点脸盲，可这一眼看过去，却万分笃定，就是她刚来天朴村不久时，欺骗水鬼老李偷鱼，最后却跑掉的那只狐狸！
可恶啊狐狸，当时敢跟我抛媚眼，现在就要承受被我认出来的后果！
她立刻朝缪与比划示意。两人伏低身子，借助茂密草丛的掩护，紧盯着这不速之客。
寻常狐狸皆是四足行走，包括七五他们这些狐妖也很习惯在使用原形时保持正常的姿态。但眼前这只狐狸却不是，只用两条后腿站立移动，姿态怪异，大摇大摆地走向山洞，活像什么动物电影里的反派角色。
行至洞口，它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洞内立刻传来大妖怪回应的低吼，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沉闷如雷，震得空气都在颤动，一听就很不愉悦。
骆萧山听不懂，想找个翻译，却见随她同来的七五等几只狐妖远远停在后方，浑身绒毛炸起，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惧意。
“那狐妖，”缪与凝神细听，低声翻译，“想带孩子走。”
孩子？
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类小孩，还是那些已经死去的……
显然，里头那只妖怪并不肯答应，反应激烈无比。
它猛地张开身躯，露出森白獠牙，朝着洞口的狐妖发出嘶吼，头上的犄角和嘴中的獠牙都在折射森寒的光。
声浪裹挟着妖力扑面而来，骆萧山只觉得脑仁一阵眩晕。
可巢穴里那个人类小孩，竟依旧睡得香甜，两颊甚至泛着不正常的酣睡红晕。
这太不对劲。
骆萧山更担心了。
缪与也意识到不能再等。他正要趁两妖对峙，悄然出手，那站立的狐妖却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活像个太监。
“你说你只剩一个孩子，可这又不是我害的，再说了，这小崽子是人不是妖。我得带走。圣人如此要求，怨不得我。”
那个词语太过突出，缪与动作一滞，一团青光聚集在手中，将出未出。
山洞里头的护崽妖怪却恰恰相反，像是被这话被彻底激怒。
狐妖话音未落，它后肢猛然发力，身形好似一道灰色闪电，迅猛扑出，竟然是直直冲着狐妖的脖子去的。
耀武扬威的狐妖猝不及防，只将将躲开，但脸上的皮肉仍然被死死咬住，不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它也是个狠角色，当即挥起前爪，锋利指甲寒光一闪，与对方撕扯扭打在一起。
纯粹的肉搏在狭窄洞口展开，撞击山石，毛发纷飞，妖力混乱四溢。
缪与看准时机，指尖青光流转，一道细若游丝的法诀悄无声息地射出，绕过缠斗的二者，直取巢穴中的人类孩童。
骆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青光即将触及孩子的刹那，妖怪颈间那块翡翠挂件猛地一亮，朝着四周炸出刺目欲盲的青色光芒。
骆萧山被刺得本能闭上眼，强忍着再睁开时，哪里还能看见缪与那道青光？早如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殆尽。
而妖怪身上的玉观音已然收敛了光芒，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竟然还有几分神性，邪门的很。
护崽的妖怪这才惊觉巢穴旁还有潜伏者，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一头顶开撕扯它毛发的狐妖，回身一转，扭头就朝缪与藏身之处扑来。
可骆萧山也在此处，缪与怎能容忍牵连到她，当即身形一闪，迈步向前现身，同时双手飞快掐诀结印，几道术法接连掷出，看似杂乱无章，却颇有讲究，打在妖怪行动关节之上，叫它不得不吃痛暂缓攻势。
可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怒意明显更盛了。
骆萧山知道不能给缪与拖后腿，躲在草丛后头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缪与牵制住了妖怪的注意力，却给了后方狐妖可乘之机。
这家伙眼中狡光一闪，趁着护崽大妖怪被缪与法术纠缠，猛地向前一窜，两只爪子快如闪电，竟是捞起窝里的人类孩子，转身就跑！
这附近山石嶙峋，本没有什么出路，不过那处水潭，是狐妖先前现身的地方。果然朝着那方向奔去，才几步，身后的妖怪便反应过来，不顾会不会被缪与的术法击中，朝着狐妖连连嘶吼。
这狐妖吓得脚下步伐趔趄，还隔着一米的距离，直接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它带着孩子瞬间没入幽暗的潭水，消失无踪。
！
骆萧山脑中“嗡”的一声，急忙前冲。
几乎同时，被抢了孩子的妖怪也绝望地嚎叫起来，周身不可见的妖力硬生生被震荡出波纹，好似水开沸腾一般剧烈地翻滚着，缪与压力陡增，只得全力召出一道青光屏障，将它与骆萧山隔开。
一时间，山洞内外地动山摇，碎石簌簌滚落。
骆萧山本就在试图从水潭中捞出些什么，心一横，打算也跳下去，鞋尖刚触碰到水面，一股透心的寒凉就蔓延到全身，叫她打了个哆嗦。
再往里踏，竟根本触不到底。
低头一看，本来清澈不过一米深的水上，不知何时张开了一个不详的黑色漩涡，如同深渊巨口一般。
强大的吸力，直直将她往下拽。
骆萧山挣扎不及，半身已被拖入水中。
情急之下，还是六一纵身扑来，一口咬住她的衣角。
奈何小狐狸力气太小，眼看就要一同被拽下去。其余几只狐狸慌忙冲上来，咬袖子的咬袖子，拽裤脚的拽裤脚，好几只合力，才勉强与漩涡抗衡。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声清喝破空而来:“放了她！”
骆萧山在水中艰难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源头。
好耳熟。
水面炸开一道水花，一个少年身影在四溅的水珠后头出现，正是和骆萧山有过一面一鱼往来的小五！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骆萧山感到身下那股拖拽之力明显一松。她趁机在狐妖们的帮助下奋力向后挣扎，狼狈不堪地从冰冷的水中爬了出来，刚踉跄站稳，就见少年方向凌空抛来一物。
*！是那个孩子！
骆萧山接的手忙脚乱，这么大动静，他也不醒，依旧睡得香甜。
可眼下无人有暇顾及孩子的状态。
缪与还在与那只彻底疯狂的妖怪缠斗，妖怪本身并不通术法，全靠一身蛮力冲撞着缪与的青光屏障，只是它身上的玉观音相当邪性，难缠得很。
每当缪与的术法有些攻击性，就会爆发出青光将其吞噬，里头好似积攒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缪与都有些勉励支撑的意味，还得维持着屏障，不叫妖怪往水潭的方向靠近。
妖怪被困在原地，虽不受术法伤害，却依旧没有放弃攻击，蛮横地用头顶的犄角撞击法术屏障，以至于上面都出现了裂痕，从中淌出鲜血来，也不管，只死盯着骆萧山怀里的孩子，辅以恐怖的叫声。
骆萧山的另侧，小五立于水面，依旧湿淋淋的，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的动静。
突然抬手一抓，竟从潭里揪出一个湿漉漉的毛团子，这东西比刚才干燥的模样缩小了一圈，拼命挣扎想重回水中，与小五缠斗片刻，最终被狠狠掷上岸边。
恰在此时，缪与一道束缚法术凌空打来，不偏不倚，正中这狐妖的尾巴，将它牢牢钉在地面。
狐妖头部猛地弹起，四肢剧烈抽搐一下，旋即哀嚎一声，瘫软不动。
而那声哀嚎也似是什么指令，一道“咔嚓”脆响，细微而清晰地炸开，正是来自那块诡异的玉观音。
妖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颈间的红绳急速锁紧，整个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数秒之内，竟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死了？”骆萧山抱着孩子，不敢靠近。
小五从潭中上岸，看了一眼气息微乱的缪与，没有立刻离开。
后者指尖青光凝聚，化作光柱将地上那瘫软的狐妖挑起。他仔细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跑了。金蝉脱壳！”
那地上躺着的，赫然只是一张轻飘飘、软塌塌的狐狸皮囊，竟是当着他们的面，玩了一手李代桃僵！
小五握紧了拳头：“我再去追！”
旁边却传来六零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是它？！”
“这个毛发颜色我认得，是我们狐族一个前辈。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目光汇聚在那张空洞的皮囊之上，若有若无的臭气从里涌出。
骆萧山本能地皱着眉。
缪与面沉如水，立刻传讯。不多时，不仅狐族祭司匆匆赶来，连那位身形壮硕如小山的狐族族长也亲临此地。两位狐族大妖到场后，脸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祭司不似缪与洁癖，当即亲自上前，蹲下身，毫不避讳地翻检起那张狐皮，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再无遮掩，弥漫开来。
祭司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狐族的地界上，穿狐裘招摇？”
竟是气到开起了玩笑。
身后族长的声音随即响起，一字一顿。
“狐妖一族，必会对此事追查到底，严肃处置！”
个头约有两三岁人类孩童大小，还没长出大妖怪身上那种灰褐色的厚密绒毛，皮肤裸露在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肿胀，有些部位甚至隐隐发青发紫。头顶有大概两厘米长的犄角，螺旋的纹路。
而其中,一个人类小孩正混在里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骆萧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要上前，却被缪与极轻的声音止住动作。
“那些小妖怪，”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都是死的。”
这话一出口,骆萧山好像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但她一时有点分不清,这股气味到底是来自阴冷的山洞深处，还是不远处那洼被草丛半掩着的、幽暗的水潭。
冷风将草木吹动些许,洞穴里妖怪的歌声诡异地变了一个调。
缪与的表情十分严肃,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护崽的妖怪：“它的妖力波动很不正常，恐怕正处于狂躁之中。不能轻举妄动。”
他眯起眼，视线落在妖怪脖颈间，那里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像人类一样,绳上悬着一块翠色欲滴的——那是，玉观音？
就在这时，水潭方向传来突兀的破水声。
明明是极其清浅的水深，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但一道身影竟从里头钻出，带起一片水花。
是只狐狸。
骆萧山在认人上有时候还犯点脸盲，可这一眼看过去，却万分笃定，就是她刚来天朴村不久时，欺骗水鬼老李偷鱼，最后却跑掉的那只狐狸！
可恶啊狐狸，当时敢跟我抛媚眼，现在就要承受被我认出来的后果！
她立刻朝缪与比划示意。两人伏低身子，借助茂密草丛的掩护，紧盯着这不速之客。
寻常狐狸皆是四足行走，包括七五他们这些狐妖也很习惯在使用原形时保持正常的姿态。但眼前这只狐狸却不是，只用两条后腿站立移动，姿态怪异，大摇大摆地走向山洞，活像什么动物电影里的反派角色。
行至洞口，它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洞内立刻传来大妖怪回应的低吼，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沉闷如雷，震得空气都在颤动，一听就很不愉悦。
骆萧山听不懂，想找个翻译，却见随她同来的七五等几只狐妖远远停在后方，浑身绒毛炸起，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惧意。
“那狐妖，”缪与凝神细听，低声翻译，“想带孩子走。”
孩子？
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类小孩，还是那些已经死去的……
显然，里头那只妖怪并不肯答应，反应激烈无比。
它猛地张开身躯，露出森白獠牙，朝着洞口的狐妖发出嘶吼，头上的犄角和嘴中的獠牙都在折射森寒的光。
声浪裹挟着妖力扑面而来，骆萧山只觉得脑仁一阵眩晕。
可巢穴里那个人类小孩，竟依旧睡得香甜，两颊甚至泛着不正常的酣睡红晕。
这太不对劲。
骆萧山更担心了。
缪与也意识到不能再等。他正要趁两妖对峙，悄然出手，那站立的狐妖却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活像个太监。
“你说你只剩一个孩子，可这又不是我害的，再说了，这小崽子是人不是妖。我得带走。圣人如此要求，怨不得我。”
那个词语太过突出，缪与动作一滞，一团青光聚集在手中，将出未出。
山洞里头的护崽妖怪却恰恰相反，像是被这话被彻底激怒。
狐妖话音未落，它后肢猛然发力，身形好似一道灰色闪电，迅猛扑出，竟然是直直冲着狐妖的脖子去的。
耀武扬威的狐妖猝不及防，只将将躲开，但脸上的皮肉仍然被死死咬住，不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它也是个狠角色，当即挥起前爪，锋利指甲寒光一闪，与对方撕扯扭打在一起。
纯粹的肉搏在狭窄洞口展开，撞击山石，毛发纷飞，妖力混乱四溢。
缪与看准时机，指尖青光流转，一道细若游丝的法诀悄无声息地射出，绕过缠斗的二者，直取巢穴中的人类孩童。
骆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青光即将触及孩子的刹那，妖怪颈间那块翡翠挂件猛地一亮，朝着四周炸出刺目欲盲的青色光芒。
骆萧山被刺得本能闭上眼，强忍着再睁开时，哪里还能看见缪与那道青光？早如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殆尽。
而妖怪身上的玉观音已然收敛了光芒，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竟然还有几分神性，邪门的很。
护崽的妖怪这才惊觉巢穴旁还有潜伏者，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一头顶开撕扯它毛发的狐妖，回身一转，扭头就朝缪与藏身之处扑来。
可骆萧山也在此处，缪与怎能容忍牵连到她，当即身形一闪，迈步向前现身，同时双手飞快掐诀结印，几道术法接连掷出，看似杂乱无章，却颇有讲究，打在妖怪行动关节之上，叫它不得不吃痛暂缓攻势。
可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怒意明显更盛了。
骆萧山知道不能给缪与拖后腿，躲在草丛后头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缪与牵制住了妖怪的注意力，却给了后方狐妖可乘之机。
这家伙眼中狡光一闪，趁着护崽大妖怪被缪与法术纠缠，猛地向前一窜，两只爪子快如闪电，竟是捞起窝里的人类孩子，转身就跑！
这附近山石嶙峋，本没有什么出路，不过那处水潭，是狐妖先前现身的地方。果然朝着那方向奔去，才几步，身后的妖怪便反应过来，不顾会不会被缪与的术法击中，朝着狐妖连连嘶吼。
这狐妖吓得脚下步伐趔趄，还隔着一米的距离，直接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它带着孩子瞬间没入幽暗的潭水，消失无踪。
！
骆萧山脑中“嗡”的一声，急忙前冲。
几乎同时，被抢了孩子的妖怪也绝望地嚎叫起来，周身不可见的妖力硬生生被震荡出波纹，好似水开沸腾一般剧烈地翻滚着，缪与压力陡增，只得全力召出一道青光屏障，将它与骆萧山隔开。
一时间，山洞内外地动山摇，碎石簌簌滚落。
骆萧山本就在试图从水潭中捞出些什么，心一横，打算也跳下去，鞋尖刚触碰到水面，一股透心的寒凉就蔓延到全身，叫她打了个哆嗦。
再往里踏，竟根本触不到底。
低头一看，本来清澈不过一米深的水上，不知何时张开了一个不详的黑色漩涡，如同深渊巨口一般。
强大的吸力，直直将她往下拽。
骆萧山挣扎不及，半身已被拖入水中。
情急之下，还是六一纵身扑来，一口咬住她的衣角。
奈何小狐狸力气太小，眼看就要一同被拽下去。其余几只狐狸慌忙冲上来，咬袖子的咬袖子，拽裤脚的拽裤脚，好几只合力，才勉强与漩涡抗衡。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声清喝破空而来:“放了她！”
骆萧山在水中艰难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源头。
好耳熟。
水面炸开一道水花，一个少年身影在四溅的水珠后头出现，正是和骆萧山有过一面一鱼往来的小五！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骆萧山感到身下那股拖拽之力明显一松。她趁机在狐妖们的帮助下奋力向后挣扎，狼狈不堪地从冰冷的水中爬了出来，刚踉跄站稳，就见少年方向凌空抛来一物。
*！是那个孩子！
骆萧山接的手忙脚乱，这么大动静，他也不醒，依旧睡得香甜。
可眼下无人有暇顾及孩子的状态。
缪与还在与那只彻底疯狂的妖怪缠斗，妖怪本身并不通术法，全靠一身蛮力冲撞着缪与的青光屏障，只是它身上的玉观音相当邪性，难缠得很。
每当缪与的术法有些攻击性，就会爆发出青光将其吞噬，里头好似积攒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缪与都有些勉励支撑的意味，还得维持着屏障，不叫妖怪往水潭的方向靠近。
妖怪被困在原地，虽不受术法伤害，却依旧没有放弃攻击，蛮横地用头顶的犄角撞击法术屏障，以至于上面都出现了裂痕，从中淌出鲜血来，也不管，只死盯着骆萧山怀里的孩子，辅以恐怖的叫声。
骆萧山的另侧，小五立于水面，依旧湿淋淋的，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的动静。
突然抬手一抓，竟从潭里揪出一个湿漉漉的毛团子，这东西比刚才干燥的模样缩小了一圈，拼命挣扎想重回水中，与小五缠斗片刻，最终被狠狠掷上岸边。
恰在此时，缪与一道束缚法术凌空打来，不偏不倚，正中这狐妖的尾巴，将它牢牢钉在地面。
狐妖头部猛地弹起，四肢剧烈抽搐一下，旋即哀嚎一声，瘫软不动。
而那声哀嚎也似是什么指令，一道“咔嚓”脆响，细微而清晰地炸开，正是来自那块诡异的玉观音。
妖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颈间的红绳急速锁紧，整个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数秒之内，竟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死了？”骆萧山抱着孩子，不敢靠近。
小五从潭中上岸，看了一眼气息微乱的缪与，没有立刻离开。
后者指尖青光凝聚，化作光柱将地上那瘫软的狐妖挑起。他仔细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跑了。金蝉脱壳！”
那地上躺着的，赫然只是一张轻飘飘、软塌塌的狐狸皮囊，竟是当着他们的面，玩了一手李代桃僵！
小五握紧了拳头：“我再去追！”
旁边却传来六零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是它？！”
“这个毛发颜色我认得，是我们狐族一个前辈。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目光汇聚在那张空洞的皮囊之上，若有若无的臭气从里涌出。
骆萧山本能地皱着眉。
缪与面沉如水，立刻传讯。不多时，不仅狐族祭司匆匆赶来，连那位身形壮硕如小山的狐族族长也亲临此地。两位狐族大妖到场后，脸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祭司不似缪与洁癖，当即亲自上前，蹲下身，毫不避讳地翻检起那张狐皮，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再无遮掩，弥漫开来。
祭司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狐族的地界上，穿狐裘招摇？”
竟是气到开起了玩笑。
身后族长的声音随即响起，一字一顿。
“狐妖一族，必会对此事追查到底，严肃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