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纲吉揉了揉脑阔。

又揉了揉脑阔。

曾经,他以为,黑·手党,是浑身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谁知道居然还真的有黑·手党拯救世界这种离谱的东西并且他还是其中之一喊着羁绊啊朋友啊就上了还打赢了而且上次毁灭世界的家伙正站在他的对面嚼他的棉花糖! ! !

算了。

就算再来一次,他好歹也算熟练工,是吧。

话说大家现在各有各的工作要干诶。

……难道他要对标出复仇者集结,整出什么守护者集结? !

纲吉在心里吐槽了三轮,努力消化这实在带了点零帧起手的消息。

“嗯,那我们……”商量一下后续?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个事情~”白兰的声音含含糊糊,打断了纲吉的话的同时,微不可察(并不)的瞥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姜汤,“大晚上的,小纲吉好好休息,我和尤尼就先走一步~”

“等——”尤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兰揪进了怀里,紧接着——

论什么是风一样的自由。

下楼,但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窗户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当门。

门也从未想过,竟然有窗户抢它工作,逼它下岗,疑似要斩杀它。

“嗷!!!”一声惨叫传来,似乎是有一只无辜路过的路人,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了。

纲吉:! ! !

好了,这下走窗的不止一次了。

业务应该是可以熟练了,明天就能拥有替代性了。

门,6下了泪——

好吧其实就是纲吉脑子没跟上身体反应,下意识的,人已经跟着跳下去了。

火炎加速推进,连三秒都不到,就成功抵达事发现场——并且在落地之前,成功卸力悬空。

就那熟练的飞行技巧,按在地上滚成一团的小浣熊的话来说,简直像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去考蒙德的飞行执照的话,绝对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嘶!”白兰刷的把翅膀挪走。

小浣熊抓着一把羽毛,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

()。

顺手,顺手嗷。

怎么可能会是故意的呢是吧——你说呢?从天而降突然砸下来的鸟人?

白兰:! ! !

你说谁是鸟人!谁是! ! !

纲吉一个没看住,小浣熊和白兰就开始互相呲牙了。

“你先砸我的!!!”

“谁让你在楼下晃来晃去的?!”

“我饭后散个步,碍着谁了!”

“碍着我跳楼了!”

“不是,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小浣熊震惊,“你不知道自杀不是连坐制吗?”

“那怪你倒霉喽——你还敢拔我翅膀!我真的要动手了!”

“哇你这个人,万一顺人带下来谁窗台的仙人掌,你赔的起吗你!”小浣熊又薅一把羽毛,塞进自己兜兜里,准备给姐带点纪念品,“拔你点羽毛怎么啦!我没原地躺下让你赔偿就很好了吧!”

“再说了,这怎么不能是你自己掉毛呢?你不掉毛,我怎么薅得下来嘛?我薅不下来,你怎么会心疼嘛?说来说去,你就不能反思反思你自己吗?”

白兰: (〝▼皿▼)!

“你——”白兰已经好久没遇到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了,“赔偿是吧?”

“你过来,我给你赔偿,怎么样~”

甜腻腻的音调里带着危险的气息,显然,虽然已经从良了(?),但白兰还是那个白兰,顶多是对某些特定人群友好了一些而已——

“你这话说着,好像传说中的拐子哦,太经典了。”小浣熊警惕的往后退了退,“我叔说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你刚刚还在和我吵架吧?”

“吵架又不是说话。”小浣熊理直气壮,“你也不想我嘎嘣一下躺在地上,然后你被一群人追着打吧?”

小浣熊瞥了一眼白兰毛绒绒的大翅膀,遗憾了一秒。

再薅两把,说不定能做个鸡毛掸子。

要不……

小浣熊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抱胸,超凶的开始追究某人的责任,“就你刚刚砸的那一下,够你被抓八百次了知不知道——我还没和你计较呢,你居然还想罪上加罪的拐卖我?”

白兰眯了眯眼睛。

有点肥。

咳咳。

他说的是这个坐在地上的家伙的大腿。

“你是小纲吉的客人?”由于怒气条被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打断,白兰的理智回笼了一秒。

这里是彭格列庄园的主建筑,能出现在这里乱逛消食的,要么是纲吉的客人,要么是纲吉的手下——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哪个他都不能弄死。

啧。

真是洗白弱三分。

“你也是?”小浣熊认真打量白兰,摸了摸下巴,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太坏了,我得提醒纲吉,离你这种爱骗人的拍花子远一点——”

白兰:?

他?拍花子?

他什么时候干过拐卖儿童这种没品的事情了?

他毁灭世界的时候,都是大人小孩一视同仁的好不好!

纲吉:……

这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 !

白兰深吸一口气,先把这点小问题放在一边,转头去看尤尼——抱着人跳楼的时候,他还是有点责任心的把人护至身前了,倒是没受伤。

……或者说,这次跳楼体验卡——受伤的人只有他……的翅膀。

被这个小崽子薅了一把又一把!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熊孩子!

等等。

他好像……没见过他?

所有的平行世界里,穷尽所有的可能性,眼前的这个人——

都没有出现过。

白兰抬起头,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小浣熊。

“众所周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是敌人……”小浣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主动靠近了白兰,“为了纲吉的交友健康,拼了!”

小浣熊目光坚定的朝白兰走来。

白兰没动。

一个完全没有在其他平行世界中出现过的人,难得的让他升起了些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准备干什么。

小浣熊走到离他三步的地方。

小浣熊对着白兰露出甜甜的笑容。

小浣熊就地躺下。

“哎呀——好痛啊——有人跳楼还砸到人啦——”

白兰:“……原来这么多前置准备,是为了碰瓷吗?!”

你要不看看旁边的人是谁呢? !

你这一套表演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啊!

“谁碰瓷了。”小浣熊抬起脑袋,对着白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简简单单还原了个案发现场而已。”

甚至动作都没变。

“好痛呜呜呜——”小浣熊吸吸鼻子,张嘴就来,“姐!姐!救命啊姐——”

白兰:……

还带告状啊!

“什么什么!!!”天空一声巨响,星宝闪亮登场。

“谁敢动我弟弟!”

白兰:……

复制粘贴?

尤尼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问旁边的纲吉。

“我们……是暂时被忽略了吗?”

纲吉憋住笑,给尤尼解释,“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是观众吧。”

尤尼思索了一下。

尤尼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的纲吉先生。”尤尼往后退了退,“所以那个BGM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吗?”

“不。”砂金关掉播放器,“那是我放的。”

“嗯?砂金先生也没睡?”纲吉疑惑。

“本来睡了。”砂金打了个哈欠,微微宽松的睡衣,露出些许莹白的皮肤,“被他们俩吵醒了,就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纲吉叹气,“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楼上,实在是有点距离。

直线距离。

“之前,快掉到地上的时候,白兰准备打开翅膀。”尤尼作为当事人,英勇的发言了,“但是,那位先生也刚好路过……”

“于是,白兰预估的距离有了点偏差,翅膀打开的时候,撞到了那位先生身上。”尤尼强调,“不是撞车,是白兰调整了方向,打开翅膀停下之后,撞在了一起。”

纲吉懂了。

“不是天降正义,是突然闪现大运一辆?”

尤尼:?

什么东西?

她好像有点听不懂捏?

“都不严重。”砂金直接总结,“只是吵的欢而已。”

要真是从天而降,现在他们应该一起去医院。

虽然是二对一,白兰的毒舌也不是盖的,双方已经在对打的底线上试探了好几回了。

但好消息是到底没打起来。

不然又得拆家,哈哈。

纲吉长叹一声,选择一手一只,把所有人都请回他的办公室。

“所以,那个消息是你们放出来的喽?”白兰挑眉,“宝藏呢?给我看一眼怎么样?”

“我怕你抱着就跑。”小浣熊老实巴交,“要不你给我抵押个东西呢?”

白兰:?

“我觉得我们应该拥有两个鸡毛掸子。”小浣熊举手,“连带上赔偿一起,你只用秃一只翅膀就好。”

白兰:? ?

“我这里还有上好的生发剂,你先抵押给我们,我包你能长得出来的。”小浣熊目光真诚,“真的!不会让你变秃还不变强的!”

白兰被气笑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不能打也不能杀——

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勾起唇角,露出个虚弱的表情,靠在纲吉身上,柔柔弱弱的像朵迎风摇摆的小白花,“小纲吉~你看他~我们刚刚停的好好的,都怪他一股脑撞上来……”

“哎呀,我好疼啊,怎么有人走在路上还撞到别人啊——”

小浣熊:!

“尤尼,你说对不对?他把我受伤的棉花糖都撞掉了——”小白花委委屈屈,“好痛呜呜呜——小纲吉,救命啊小纲吉——”

小浣熊:! !

他说的!他说滴都是我的词啊! ! !

纲吉:疲惫的笑。

真好,小浣熊没有和守护者们干起来。

小浣熊和白兰干起来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还是亖了的感觉。

“好了好了,还是说正事吧。”纲吉无奈安抚双方,“这件事我本来也想告诉穹的——刚刚白兰走的太快了,我才让巴吉尔把穹找来,结果就让你们在楼下撞上了……说起来倒是我的错了。”

物理意义的撞上了。

纲吉把桌上的茶推过去,“都冷静冷静,我们谈完就去睡觉,好不好?”

“白兰你也是,下次可别带着尤尼跳楼了,真的砸到人就不好了。”

双方情绪暂时稳定,纲吉把黑猫的消息同步给双方。

随着讲述的进行,小浣熊面色逐渐古怪。

什么叫……抱着猫的女孩子只出现在了纲吉和尤尼那里?

“姐。”小浣熊转头,砸吧砸吧嘴,小声问他姐,“话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就是「我」不给白兰托梦的原因? ”

他虽然不了解终末,但他了解他自己。

猫!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 !

白兰都被他拉黑了,还想着能被猫托梦?

做梦吧!

白兰:?

不是,你说了个什么玩意? !

此刻,森林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羂索眯了眯眼,“我们今天不是准备出去吗?”

“对啊。”大丽花勾起唇角,“所以,我们刚刚出来了啊。”

“是吗?”羂索眉头紧皱,在脑海中过了几十遍今天发生的事情,硬是没从其中找出任何不对。

“但我为什么记得我是上午出发的呢?”

“嗯?”大丽花面色平静,“我记得是下午啊?应该是你记错了吧?”

羂索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它的记忆力相当不错,毕竟已经是个脑子了,脑子不好这个词,对他的攻击力比其他骂人的话强多了。

羂索看向大丽花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怀疑。

“你是高层派来帮助我通过缄默递归边界的异能力者,对吧?”

“是的。”大丽花歪了歪头,“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羂索脑海中划过一道火花。

他本来就是普通人,本来就是缄默递归边界中的bug ,完全不需要别人帮他通过什么结界!

“但你的朋友们需要帮忙呀。”大丽花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近乎可怕的引诱,“你忘了吗?它们是咒灵,要通过结界,可不容易呢。”

对……她是来帮它们……

不对!它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为什么要带上一群对它完全没有用,甚至还容易暴露它的位置的废物? !

甚至连忠诚这种东西都没有!

它们哪里来的脸让它去找人帮忙偷渡它们?

“哎呀,又想到这里了吗?”大丽花叹气,“临阵脱逃,偷偷跑掉可不行呢。”

比如之前在木屋里,说什么出去换具身体……

想逃跑的心思,都溢出来了呢。

羂索猛的后退,却完全快不过大丽花。

“嗯……要不换个别的理由?”

大丽花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森林,“愚者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秘密……要告诉我吗?”

“我的消息可不是免费的。”花火坐在树枝上,脚尖晃动,“开拓者马上就要去欢愉的星球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焚化工?”

“他们的旅程还很长远。”大丽花笑了笑,“或许等到终局的时候,还会有新的道路,冲破一切出现。”

“真是愚蠢的信任。”花火从树上跳下来,缓缓靠近羂索,眼中的粉色越发旺盛,“你现在的本体,可还没有你知道的多呢~”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篡夺她的躯体出现吗?旧日的亡灵。”

“这又是怎么发现的?”大丽花微微一笑,“难道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想而已。”花火弯了弯眼睛,“毕竟,对于这个已经重启过无数次的宇宙来说,焚化工的存在必要且必须,不是吗?”

“那些上一次毁灭留下的过往记忆和残渣,都得被你们焚烧干净——”

“也就给了你机会……或者说,是终末,给了你机会。”

“呐,告诉我吧?”花火身侧的游鱼,轻缓的环绕着两个人,“看在我一直在配合你的份上,告诉我真相。”

“如果我说不的话。”大丽花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你准备对我动手吗?愚者。”

“不。”花火打了个响指,“只是让你暂时回去而已——反正下次召唤来的,也不一定是你了吧?”

“真是有力的威胁呢。”大丽花眉眼放松了几分,“那,先思考一个问题吧。”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两个开拓者呢?”

“明明,当初那位必须做出抉择之人选择的,只是其中之一吧?”

大丽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愚者身后,帽檐和若有若无的香气缠绕着,编织成一层若隐若现的幻梦,花火的面色骤变,侧眼看去,想要动作,却只能被硬生生控制在原地。

浅红的游鱼,窸窸窣窣的缓缓浮空而动。

大丽花在花火耳边说了什么,下一瞬,幽蓝色的火焰悄然在树丛中燃烧起来,将那些游鱼烧得一干二净——

配着漫天的星辰,好像是森林中路过百鬼,留下一层又一层若有若无的足迹。

花火软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大丽花转身,带着目光僵硬,步伐也僵硬的好似机器人的羂索离开。

“真是暴力啊。”刚刚的树枝上,树叶被风吹动,露出一点浅红。

愚者靠在树干上,勾起唇角。

“有趣!太有趣了!”

笑声回响,偏偏传不出半分到不远处的木屋中。

“居然有人,想让那从毁灭尽头不断返回的星神——彻底陨落啊~”

花火单手撑着下巴,对着森林里尚未消失的幽蓝火焰,轻快的wink了一下,“这可真是个大——乐子~那我就不客气的……参与进去了哦~”

另一边。

大丽花收起玩味的笑容,转头看向面露挣扎的羂索。

“啊,要醒来了啊。”

“虽然我的手法并没有生疏,但千年的记忆……确实不少呢。”

大丽花打了个响指,“醒来吧,我的「主人」。 ”

羂索猛的清醒。

“父亲。”大丽花微笑,“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你陪我出来的?”

“对呀。”大丽花笑的温温柔柔,“您不是才说过,要想办法,拿到三大基石吗?”

“……要集齐那些人可不容易。”羂索眉头紧皱,“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你给我准备好的身体呢?在哪里?”

“请随我来,父亲。”大丽花带着羂索往前走,暗色的帽檐完全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剩下嘴角边的笑意,“我打听消息的时候得知,意大利最近出现了宝藏的消息……似乎,是能封印任何东西的宝物。”

“是吗?”羂索心中一动,被封印两个字吸引了心神,“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好——但如果能有些更准确的消息,就更好了。”

“当然。”大丽花笑容越发灿烂,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在为父亲的夸奖而喜悦,“它名为狱门疆,父亲应当也听过,是一种咒具,前段时间,咒术界派人前来各国清理父亲留下的物品的时候,被咒术师们带来使用,而后……不慎遗失。”

“在此之后,遍寻无果,直到最近,才发了悬赏,想把东西找回来。”

“传来传去,就传成了……宝藏。”

“……对。”羂索也想起来了,它下意识的忽视了那些思维中的凝涩之处,“只要拿到它,那个麻烦的家伙就能被解决——”

“但现在不止一个啊,父亲。”大丽花遗憾道,“一个狱门疆已经不够了,还是三大基石最好用——只要三大基石合一,掌握在父亲手中,除了那两个麻烦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再毁去缄默递归边界,不管有没有天元,世界的进化,都已然掌握在父亲手中。”

“您特意把您的盟友都带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对。

羂索恍惚了一瞬。

对。

它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拿到基石……它就是新世界的神!

“父亲。”大丽花适时的阻止了羂索的深思,“到了。”

羂索迈步走进医院,又突然在门口停下。

“基石我们要,狱门疆也不是不能带走。”羂索眼中多了几分野望,“可别忘了,那个家伙的兄长,也是一个成长中的大麻烦呢。”

它当初杀了多少六眼,还是会有六眼诞生——

面对不可避免的东西,封印……不就是最好的选项吗?

完全没想过自己都是新世界的神了,为什么还要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羂索,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是这样的,父亲。”大丽花伸手,缓缓鼓掌,唇边的笑意,确实在分不清到底是惊叹还是嘲讽,“您的选择无比正确。”

羂索意得志满的进去了,大丽花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

贪心不足啊。

那刚好,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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