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脚步声。

安室透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受。

好像世界和呼吸一起停止了一样,脑海中的思绪在这一瞬间串联成行,又好像是将什么全然打碎,揉成一团玻璃碎,塞进了喉咙里,泛起一阵又一阵血腥气。

店里的钟表,啪嗒啪嗒的往前走。

就好像那天上楼的时候,他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把他的友人,他的发小,逼上了绝路。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似乎有些吵闹了。

还有那像蝉鸣一样的吱呀声,刺耳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把脑袋捂住,好快点逃走——

安室透几乎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着这一阵又一阵如海浪般的嘈杂,变成了一摊扭曲的线条,桌椅全然看不见了,外面的道路也变成了线条,所有的一切,全都挣扎着,狰狞的——

指向一张熟悉的脸。

还有破碎的手机,和一捧花一样绽放的血。

是他杀了他。

是他,杀了他。

赤井秀一的声音似乎都已经扭曲,“……我本来是想放走他的,但是他也听到了脚步声,说来不及了……”

“他大概是以为黑衣组织的人追上来了,为了……不连累更多人,他对着自己的胸口开了枪……”

子弹砸碎了那存着很多东西的手机,也砸碎了一颗脆弱的心脏,穿过一个人的性命,留下了一点……如同流星的璀璨。

他想追着流星去远方,却让流星因为追赶而离开的更快。

「是你,杀了我。」

安室透恍惚中看见那道站在远处的身影——他回过头,笑容变成带着血的青白,冷漠而厌恶的对他说。

「是你,杀了我。」

降谷零想要追上去。

可他扭过头就走了,身边的三道身影勾肩搭背的簇拥着他——把他一个人留下。

他拼命的努力奔跑,却发现黑色的泥潭如同触手,缠住了他的腿脚。

「波本。」

谁在叫他?

「安室先生!」

他又是谁?

「做好你该做的。」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那四道人影越来越远了。

他们都没有回头。

看看他啊……看看他吧……

求求你们了,看看他吧……

他在泥潭中挣扎,直到那白色的光全然消失——

“透子!”一声呼喊在他耳边骤然响起,仿佛惊雷,震碎了眼前一切虚幻的茫然。

安室透低下头,竟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一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珠的水迹,砸在他的手背上。

不算冰凉,温热。

却几乎要把他整个撕碎——

小浣熊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中带着担忧,“你没事吧?透子?来点溜溜梅吗?”

小浣熊从桌上抽了纸巾过来给他擦眼泪,“不吃也行,来点汤?别哭嗷,我现在就把这个坏蛋赶出去……”

“……我没哭。”

“嘴硬,嘴硬了嗷。”小浣熊给人擦眼泪实在擦的有点糙,像用大毛巾给小动物擦脸,“那我当你眼睛在流汗,都怪天气太热了。”

安室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情绪已经越过了那个极点,变成了一连串麻木的抽痛——

“我真的没哭。”他强调,“我从我十岁就不哭了。”

“骗人。”小浣熊一本正经,“你明明刚刚就在哭。”

“没有。”安室透说,“你看错了。”

“哭又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小浣熊踮起脚,伸手揉安室透的脑袋,“我之前就在你面前哭的很大声啊——偶像包袱不要太重嘛。”

哦。

安室透调动脑子里的记忆,翻到了小浣熊对着自己烧光的玩偶们大哭特哭的场景。

“我不想哭。”安室透莫名其妙的强调,“所以我没哭。”

“怎么都胡言乱语了?”小浣熊摸了摸安室透脑阔,“也没发烧啊?”

“难道是我自己太烫了?”小浣熊把手往自己脸上一拍,“也没有很热啊?”

安室透伸出手,放在小浣熊脑门上,感受了一下。

应该……是正常的吧?

“没事。”他说,“你没发烧。”

小浣熊:! ! !

“我现在觉得你很有事了啊!!!”小浣熊惊恐脸,“叔!救命啊叔!我透子宕机了啊——”

“不,我没事,不用叫人。”安室透勉强捕捉住关键词,按住了小浣熊准备呼叫外援的手,昨天的万般思绪似乎又涌了上来,身处咖啡厅的现实,似乎唤回了他的大部分理智——

他平静的开口。

“赤井秀一。”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我吗?”

顶替了朗姆的他,现在在组织里的地位,应该可以算得上和琴酒齐平。

安室透理智的思考着。

哪怕是换了他,就算本心上不愿意将这样残忍的事实告知,为了得到一个板上钉钉的组织高层卧底完完全全的帮助,彻底铲除黑衣组织——

但小浣熊之前说的话,又再次倒灌回了脑海之中。

「他可以选择的方式很多。」

但他选了这一条。

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就算对方是FBI,就算对方与他有点“仇”,但为了铲除黑衣组织,他不是不可能和他合作。

但如果要保证合作一定不会出问题,保证他没有一丝可能,因为曾经的仇怨和对FBI的厌恶,而选择站在黑衣组织这边……

他就必须把这桩“仇怨”解决。

哪怕是把伤疤揭开,把残忍直白的剖开。

安室透的理智告诉他,这么选没有错。

对付黑衣组织,最好连一点意外都不要有。

他们之间的误解,就是那个可能的“意外”。

所以,他选择在黑衣组织的计划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把一切挑明。

安室透看着沉默的赤井秀一,他手边是那碗已经完全没法喝的汤。

赤井秀一需要这么做的根本原因很简单。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他。

就像他也不那么信任赤井秀一。

再往大了类比,大概和日本警方其实不那么信任FBI ,甚至排斥他们一样。

这件事甚至不能说赤井秀一有错——本来,他愿意隐瞒真相,愿意承担他误解下的针对,愿意当那个替罪羊……

就已经很照顾他的感受了。

那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但他还是做了。

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他的人品其实没那么糟糕。

就好像他虽然利用了情感,但在和宫野明美成为情侣的时候,也已经和朱蒂分手一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今他把一切说明——

也不过是应该而已。

……应该。

他没有立场作为加害者去埋怨受害者。

那错的大概就是他了吧。

安室透收回目光,不再试图去理解赤井秀一沉默下的回答。

“说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吧。”好像刚刚那个尖锐的问题不存在,安室透平稳的问出了赤井秀一最在意的东西,“组织行动的资料?还是他们的计划?”

“……如果可以,都提供最好。”赤井秀一静默了片刻,“这是我们的机会,黑衣组织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完全可以利用……”

“够了。”安室透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资料我稍后发给柯南,你和他关系不错,去他那里拿就行。”

“至于之后的行动和配合,我会尽力。”

安室透站起身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小浣熊身上。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安室透恐怕不怎么欢迎他。

“之后我们可以再聊聊。”赤井秀一站起身,拿走放在椅子上的包,“今天贸然打扰,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安室透垂眸,“再说吧。”

“嗯。”赤井秀一本来也没指望今天就能让安室透把心结全都解开,“希望我们能在组织行动之前,达成共识。”

安室透没回答,只是看着人推门离开。

他脱力一般的坐回了座位上。

小浣熊撑着下巴,看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的安室透。

“那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小浣熊开口问,“要和我讲讲他的故事吗?”

“……我以为你早就在资料上知道了。”

“嗯。”小浣熊完全没隐瞒,“但资料是资料,和你眼中的那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

“你该不会说你想静静吧?”小浣熊凑过来,“那我真的会问你静静是谁哦。”

“静静是你。”安室透把小浣熊的脑袋戳回座位上,“你能静静简直是我的梦想之一。”

“那我不得让你的梦想永远存在。”小浣熊双手合十,“太好了,你是永远有梦的少年了。”

“我已经给你赐福了,快点去挑战黑衣组织大Boss,自己上位成为新的王者吧!”

“那岂不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安室透眼睛没法闭上了,只能撑着和小浣熊胡扯,“那你涂我的时候记得多放点孜然。”

“哇你这个人,想的好多。”小浣熊叉腰,“我难道不能多放点辣椒吗?”

“你吃辣一般吧?”

“主要享受那个痛感。”小浣熊沉重道,“你不懂,那是嘴巴和屁股唯一能共情的时刻。”

“……我觉得,这样的共情还是少点吧。”安室透说话完全没过脑子,“毕竟放很多辣椒的我是你们两者之间的桥梁。”

“不,那不是我的桥梁。”小浣熊情真意切,“因为我不是来杀你的新勇者,我是附身在你身上的上一任恶龙来着。”

“这个故事多少有些复杂了。”

“那还有人随身携带老爷爷呢,去掉一点其他的夺舍因素,怎么不是爽文呢?”小浣熊摆摆手,“多正常,你就把我当金手指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安室透把自己捡起来,“要我一天做三顿饭的金手指,多少是有点养不起了。”

“切~”小浣熊抱臂,“有人想养我还养不到呢——”

“那我……”

“你要是弃养就完了嗷!”

安室透叹了口气。

“家养浣熊杀死饲养员的概率很低,但不为零。”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和组织BOSS离结婚就差见面了似的。”小浣熊揣手,“无稽之谈啊。”

“这可不一定。”安室透随手打开手机软件,交谈声几乎是立刻从听筒中外放了出来。

“……苏格兰威士忌,是怎么回事?”柯南低声询问。

“当年的一点恩怨而已。”赤井秀一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波本也是卧底,在苏格兰开枪之后,还对着他补了几枪。”

“……万一人没死呢?”

“对着心脏开的枪,怎么可能没死。”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我那时候总不能暴露自己。”

他是知道苏格兰是卧底没错,也确实和苏格兰透露了他是卧底——但问题是波本的事情,两个人谁都没提啊。

阴差阳错之中,波本就成了那个闯进来的“外人”。

赤井秀一没办法否认苏格兰不是他杀的,因为他还需要黑衣组织的信任,更不能再黑衣组织成员波本面前暴露自己也是卧底的身份。

“那在安室先生眼中,岂不是……”

柯南许久没说话。

“这对安室先生来说,太残忍了。”

“他也以为我是组织成员。”赤井秀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我也是后来才有怀疑,离开组织之后,自己去顺着这个方向查,才发现他们的关系。”

“……我当时也很不可置信。”赤井秀一哭笑一声,“他们装的太好了,甚至看不出他们是发小……我也没想过,日本警察居然会把两个发小放进同一个组织里——”

同一个组织里有熟悉的人,卧底暴露的概率简直高的不可思议。

赤井秀一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日本警察这么干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让两个人互相扶持吗?

“我给他们的资料扫了尾。”赤井秀一揉了揉眉心,“日本警方里有组织的人,调苏格兰的档案,很有可能把波本牵扯进来。”

“……我有一个问题。”柯南欲言又止。

“什么?”赤井秀一没隐瞒的意思,“我视情况回答。”

“……你是怎么调查到的?”柯南疑惑,“黑衣组织都没查到吧?”

“我……算是一点特别的门路。”赤井秀一含糊道,“那家伙的警衔还挺高的,黑衣组织在警方里的人还没法查到他这里。”

“那你说的扫尾……”

“电子资料是有漏洞的。”赤井秀一呼出口气,“卧底资料泄露之类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柯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小浣熊转头看安室透。

震惊。

“你居然还给他身上放了窃听器?!”

肢体接触……

“揪衣领那会?”

完美发挥了越过一般警察底线并且搜集情报的卧底先生点了点头,“顺手放的。”

消息这种东西,硬查哪有顺手快。

安室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小浣熊摸了摸下巴,也觉得没毛病。

“所以你们的窃听器都是批发的吗?”小浣熊疑惑,“怎么大家手上好像都有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

“……算是习惯吧。”安室透摸出早就被他摸出来的,已经损坏了的,赤井秀一留下来的窃听器,随手扔进垃圾桶。

“在咖啡厅里,一般的窃听器是没有用的。”

“那当然。”小浣熊摊手,“要是有用,我迟早有一天能靠贩卖二手窃听器发家致富。”

一天天的,鬼点子很多的小浣熊比了个耶。

没等安室透回答,手机中很快又再度传来了声音。

“说起来,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也是黑衣组织的人吗?”柯南皱着眉头,“他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多。”

“我没在组织里看到过他。”赤井秀一摇头,“而且,如果他是组织的人,波本不可能放任他知道他的身份。”

万一泄密,这要的可是波本的小命。

光这一条,少年是黑衣组织的人的概率就不高。

“他们关系好像不错。”柯南总觉得有些在意,“我听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耳熟?”赤井秀一也觉得奇怪,“你也有这种感觉?”

正在旁听的小浣熊:“……我是大众声不可以吗?!”

小白的声音也和他很像的好不好!

“可能是在哪里见过……”柯南实在想不起来,“或者,他是安室先生的同伴呢?也是卧底?”

“我不这么认为。”赤井秀一却几乎是立刻就矢口否认了,“他不可能是警察。”

“嗯?”柯南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你见过他就知道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微沉,“我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警察该有的东西。”

“说不定……是他伪装技术很好?就像安室先生一样,我一开始也没想过,他居然会是卧底。”

赤井秀一却依旧摇头。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带着戏谑,带着孩童一样的兴趣,却又满含逗弄的恶意的眼睛。

“不是伪装,我们的身份都已经暴露了,他没必要伪装。”赤井秀一道,“而且,从他的行为上,我看不出善意。”

小浣熊:?

你在对在全宇宙中名声极佳,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星核精评价什么东西? !

什么叫从行为上看不出善意? !

他那里不善意了!甚至都没有叫卫兵把他拖下去打断腿好吧!

刻律德菈打了个喷嚏。

“我倒有另一个猜测。”赤井秀一眼眸中闪过些许凝重,“还记得之前录音里,琴酒提过的「他」吗? ”

“你是说!”柯南瞪大了眼睛,“不,不对,能让黑衣组织如此忌惮的人,应该不是你口中的少年——”

“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赤井秀一补充,“他很可能是被派来的监管者,行事为所欲为。”

“黑衣组织最近确实收敛很多,他手上什至还有APTX4869,能拿到这东西,不管是不是组织成员,他的地位都不一般。”柯南的脑袋飞速运转。

“按照你的猜测,难道说……黑衣组织之前已经惹怒过他一次,还因此遭受了重大打击……而APTX4869,就是那时候作为赔礼送来的?”

柯南越想越觉得事情好像串起来了,“从态度上来说,他对待黑衣组织的里的卧底也很随意,甚至会帮忙隐瞒这些信息。”

“因为他不在意黑衣组织会不会被卧底搞垮。”赤井秀一认可了这条证据,“而且,他背后的势力,对他也绝对很重视。”

“那我们能不能……”

联合那个给黑衣组织造成了重大打击的势力,然后把黑衣组织完全拔除——

“最好不要。”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他大概率不是红方,用另一个黑色势力来拔除黑衣组织,对我们来说绝对不可取。”

万一对方直接继承黑衣组织的实验和研究资料——

柯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我心急了。”柯南有些挫败的低头,“APTX4869……如果我们拿到了原药,小哀应该很快就能做出解药……”

他不想一直当个一年级小学生啊!

还有兰……

兰的思念他看在眼里,他的事情却只能瞒着她——每次看到她难过的眼睛,柯南就觉得心中一阵一阵刺痛。

他们本来……本来应该一直在一起的。

而不是让她为她牵肠挂肚,却只能得到偶尔的一通电话,或者匆匆的一面。

柯南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冲动了,但面对原药的诱惑,再加上胜利的曙光好像近在眼前……

柯南努力冷静下来。

“安室先生对他好像也有些防备的样子。”柯南咬着手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他面前说苏格兰的事情?”

“他都能查到波本的身份了,大概率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苏格兰。”赤井秀一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

“虽然他对于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赤井秀一沉吟片刻,“但也绝非善类,我们得更谨慎点。”

绝非鳝类小浣熊:?

“听完他们的分析。”小浣熊麻木的转头,“垂死病中惊坐起,BOSS竟是我自己?”

安室透:……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酒厂卧底比真酒多——居然还能运行下去了。”小浣熊一言难尽,“红方内斗是传统艺能是吧?”

他哪里就不是好人了?他哪里对透子不友善了?他哪里就必须小心谨慎了? !

你们脑袋瓜子是想的多多的哦。

“你说,我要是找你发个我是你的朋友的公告——”

“他们不会以为你被我胁迫了吧?!”

安室透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就这个理解能力,他一时间居然都有些麻木暂停我来疑惑了。

不是。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没什么毛病吧?

看不出来很亲近——至少能看出来关系不错吧?

他甚至浣口抢食都成功了。

但对面硬生生理解成了他对小浣熊有防备。

……和你们这些不懂小浣熊的人拼了。

“柯南是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见过我们吗?”安室透揉了揉太阳xue ,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景光的事情上转移走——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是黑衣组织让hiro死去的——他最应该报复的是黑衣组织,而不是在这里自责,耽误了铲除黑衣组织的正事。

但理智是理智。

如果情感能被理智控制,那么,那些为了情感杀人的人,岂不是都是蠢货和疯子。

安室透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连出血都没注意到。

他不能……

小浣熊叹气。

小浣熊给自家大厨一个抱抱。

小浣熊蹭蹭安室透的侧脸。

“我不看你。”

他说。

“哭吧,没关系的。”

“这里没有别人。”

安室透沉默着,眼眶突然一酸。

他确实十岁之后就没哭过了。

在景光的衣冠冢前的那次不算。

小浣熊比他低一点,但小浣熊暖暖的。

就好像抱了一个小火炉一样。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安室透自己都反应了一会。

他知道他已经足够坚强。

在死亡和危险的底线上游走,他已经抛弃了软弱。

但……

柔软的灰色头发,似乎也成了一把打开内心深处的悲伤与痛苦的钥匙。

他缓缓抬起手,将小浣熊拥入怀中。

或……许是因为又有一个人,不是为了其他的任何原因——来到他身边了吧。

小浣熊什么都知道,但小浣熊看到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份。

而是他自己。

他这个人。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喜欢这只纯挚又横冲直撞的很可爱的小浣熊的原因吧。

他的眼里没有那些附加的东西,就算有,也从来没有把它放在第一位。

他看到的,始终,是这个人。

是这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和他有过交集的……人。

正在拍拍可怜的暹罗猫的小浣熊:嗷?

XP党那不得看人设?

身份?这东西不重要啦。

就得看人设香不香啊!

突然,安室透放在桌面的手机中又传来了声音。

“他似乎把波本当做有爪子的猫看待。”赤井秀一居然还没走,“波本居然是默认态度。”

“由此可知……”赤井秀一迟疑了一下。

“琴酒……难道也被当成了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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