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包扎

但见不远处,走廊地毯上,那两个企图侵犯自己的富家子弟已不成人形,像两滩烂泥般瘫着,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极了。

而旁边的于彬和滕子康显然刚发泄完怒火,眼神依旧狠戾。

滕子康对着身后赶来的邮轮保安厉声下令:“……把这两个脏东西拖走!告诉他们的家族,萧总很生气!他们家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们!”

保安恭敬地领命,粗暴地将两条“死鱼”拖走,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于彬和滕子康一转身,恰好看到秦简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神情带着惊惶和焦急。

“秦简?”于彬惊讶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老大的手怎么样了?”

秦简声音急促:“萧明渊手上的伤口很深!船上有没有医务室?他需要专业的医生缝合止血!尽快!”

“医务室啊……”滕子康刚想回答。

“哎呀!”于彬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滕子康的肩膀,打断他的话,脸上迅速堆起为难的表情,“秦简啊,真是不巧!医务室的船医,今天恰好……休假了!老滕和我还得去盯着处理那两个杂碎后续的事情。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老大去趟医院?这伤口如此深,真耽误不得!”

滕子康立刻会意,猛点头:“对对对!人命关天!我马上让船靠岸!最近的码头离医院很近!”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啊?这这……”秦简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让他开车?送萧明渊?在这种状况下?

“不必了。” 低沉而带着压抑痛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看去。

萧明渊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房间。

他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那只受伤的手仍紧紧捂着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毛巾,鲜红的血滴正从指缝间慢慢渗出。

萧明渊目光沉沉地落在秦简身上,冷冷地补充道:“他不会开车。”

空气瞬间凝滞。

于彬和滕子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下怎么办”的尴尬。

就在这时,秦简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我不久前,新考了驾照……”

~~~

一辆黑色宾利划破深夜的寂静,驶离了游轮码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简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略显僵硬地握着方向盘,身体绷得笔直,每一个换挡、转向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疏的谨慎。

自他考下驾照后,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偏偏现在,需要他这个新手送萧明渊去医院治伤,秦简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副驾驶位置上,萧明渊微微蹙眉,沉默地坐着。那只受伤的手随意地搁在腿上,上面覆盖的白色毛巾几乎全被鲜血浸透。

秦简的余光无法自控地一次次瞥向那只手,每一次瞥见那抹刺眼的红,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那伤口很深,萧明渊一定疼得钻心。他脚下无意识地加重了油门,车速悄然提升。

“不必那么赶。” 萧明渊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沉默,“死不了。”

秦简喉结滚动了下,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哦。”

不知是在回应那句“不必赶”,还是那句“死不了”。

“右转。”萧明渊再次开口,“你走错路了。”

秦简猛地回神,疑惑地瞥了一眼导航屏幕。

果然,刚才心神不宁,提前一个路口拐了弯!

他心头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试图调头。

“吱——!”

轮胎粗暴地碾过路面的减速带,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萧明渊身体被惯性甩向车门,那只受伤的手猝然撞在了坚硬的门板扶手上!

“唔!”萧明渊闷哼一声。

“阿渊!”秦简惊惶失措的呼喊脱口而出,“是不是撞到伤口了?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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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戛然而止。

阿渊……

这个亲昵的、带着无数回忆的称呼,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清晰地在车厢里回荡。

秦简的脸色发白,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他和萧明渊之间,早已不是可以这样呼唤对方的关系了。

萧明渊侧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秦简。

路灯的光线飞速掠过秦简侧脸,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下,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懊悔。

萧明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下,眼底深处暗流汹涌。

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昏沉的道路。

“专心看路。”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冽,“我不想因为你,再受一次伤。”

秦简眼睫颤了颤,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方向盘。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

一个小时后,尚城综合医院的急诊中心。

急诊室内弥漫着消毒水和浓重的血腥味。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值班医生手法利落地完成了缝合,用医用纱布将萧明渊受伤的手包扎好。

医生脱下医用手套,一边写着医嘱,一边交代:“伤口很深,这几天注意别沾水,按时服用消炎药,避免用力……”

秦简身体紧绷地站在萧明渊侧后方,手里攥着萧明渊那件沾了血迹的昂贵西装外套,目光几乎无法从那只被纱布包裹的手上移开。

他听着医生的医嘱,嘴唇抿得发白。

医生写完医嘱,随口道:“好了,去缴费取药吧。”

秦简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抹急切:“医生,我看伤口很深,那把水果刀……似乎不太新,是不是需要打破伤风针啊?万一感染了就太危险了。”

医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这个很紧张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始终沉默、神色冷峻的萧明渊,推了推眼镜:“家用水果刀一般问题不大,不打针也可以的。”

“可是……” 秦简的声音更急切了,眉头紧锁着,“我看到了,那把刀边缘确实有锈点!破伤风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还是麻烦您给他打一针!”

医生见他如此坚持,笑了笑:“年轻人很心细嘛。行,那就打一针!”他重新在处方单上加了几笔。

“谢谢医生!我这就去缴费。”秦简像是松了口气,接过单子,转身急匆匆地朝缴费处小跑过去。

医生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萧明渊,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这是你恋人吧?还挺紧张你的!”

萧明渊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秦简消失在走廊转角。听到医生的话,他依旧没有应声,但冷硬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几分,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多时,破伤风针打完了,药也取好了。

两人再次坐进那辆黑色宾利时,秦简的心情感觉比来时轻松了几分。

他发动车子,低声问副驾驶的萧明渊道:“你回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家。福雅园,还是萧家老宅?”

萧明渊伤口经过妥善处理,疼痛缓解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惨白。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福雅园。”

他的声音不高,却似乎……没有了来时那股冰封的寒意。

秦简心中掠过一丝疑窦,是他听错了吗?还是对方失血后的虚弱带来的错觉?

他不敢深想,只是握紧了方向盘,将车平稳地驶向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目的地——福雅园。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福雅园楼下停稳。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

两人下车。

秦简绕过车头,将车钥匙连同装着药的袋子一起递向萧明渊。

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回去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萧明渊没有看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只接过了装着药的纸袋。然后转身径直走向电梯门。

秦简一愣,连忙追上前几步:“车钥匙……你的车钥匙!”

“开走。” 萧明渊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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