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教我,让我收心

盛世弋又出现在派对上,张秋潮有些意外:“阿世,你没带昀清啊?”

“哦,反正他又不喜欢。”盛世弋说,“叫他干嘛。”

在音乐灯光和少量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完全放空,盛世弋跟着鼓点摇摆,仰着脸,雾气扑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非常享受这一切。

“......帮我叫杯Fizz。”

没人应答,盛世弋睁开眼,张秋潮用无语的表情看着他:“你刚刚是叫我昀清吗?”

盛世弋:“?”

盛世弋:“我刚刚叫了昀清吗?”

“啊。”张秋潮点头。

盛世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叫了就叫了呗,叫错了叫错了。”张秋潮合理怀疑盛世弋是因为尴尬才拉着许俊去舞池的。

许俊是他们这圈直觉最敏锐的,一般有什么不对他都会第一个察觉到,他看了盛世弋两眼,问他:“你跟卢昀清怎么了?”

“没什么啊。”盛世弋嘴硬,好在有人拉着他跌入舞池,许俊失去继续盘问的机会。

他在舞池待了二十来分钟,又去吧台要了杯酒,调酒师送了他一杯shot,他仰头饮尽,刚才一起在舞池蹦迪的女孩从后面抱住他:“Shayne,再玩会儿。”

盛世弋习惯了的,在浮躁的环境中纵情享受,一周有六天醉醺醺,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威士忌。

但不得不说,自从卢昀清出现后,他的生活有了微妙的变化。

跟吃饭一样,一旦开始细嚼慢咽,就不需要吃得那么多。

盛世弋说好,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他立刻拿出来看,竟然是丽女士的,盛世弋连忙到卫生间接电话。

“分开一个多月,我儿子就是这样为我接风的吗?”丽女士很不高兴,“没有接机、没有鲜花,一回家连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盛世弋立刻道歉:“对不起妈,我忘了。”

“马上回家。”丽女士下了通牒。

这个家她说了算,盛世弋出去后委婉拒绝了女孩,回到卡座跟张秋潮他们说自己先回去了,张秋潮明显没玩够:“回个屁啊!离打烊还远着呢!”

盛世弋摆摆手:“你们继续,我撤了。”

回去路上盛世弋一直盯着手机,手指在聊天界面滑动,有股莫名的烦闷围绕着他,从前天开始。

从峦湾回来后,卢昀清表示感受到许俊他们对自己的排斥,以后尽量避免跟他们出现在同一场合。

秋潮跟许俊是他的朋友,卢昀清也是,盛世弋不希望他们之间存在芥蒂,希望和谐一家亲。他说了一些偏向两个发小的话,并指出卢昀清想太多:“我们两个人天天在一块,为了你我都冷落别人,我也不只有你一个朋友,不要让我难做。”

盛世弋觉得自己说这话没错,但一抬眼,卢昀清正在用一种被抛弃小动物的眼神看着他,让盛世弋说不出下一句话。

“sorry,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盛世弋耷拉着肩膀,“我希望你懂。”

“我不懂。”卢昀清说,然后自行离开了。

那之后盛世弋就一直心不在焉,两人一直僵持到今天,他在朋友圈发了酒吧的照片,卢昀清点了赞,他以为卢昀清会忍不住过来问,最后竟然一言不发,看来是真生气了。

盛世弋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确实有些奇怪,是应该调整一下了。

在市区兜了一圈,总算买到心仪的花束,盛世弋抱着回家,丽女士躺在沙发上看剧敷面膜,盛世弋把花献上,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抱了她一下,说:“妈,欢迎回家,miss u.”

“盛世弋,是不是爸妈不在家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一周有六天在酒吧,那样对吗?”丽女士收下花,抱怨说,“一周三天就够玩了吧!什么酒那么好喝?”

玉姨闻声而来,端上茶水,替盛世弋解围:“太太,没有的事,世弋这个月经常跟昀清在一块,都不怎么出去的。”

“昀清?”丽女士挑眉,“真的吗?他们俩在一块?”

“要我说也就昀清管得住世弋。”玉姨偷笑,“世弋跟昀清在一块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别稳重呢。”

盛世弋隐隐觉得不太对,果真如他所料,第二天下午,丽花把他们母子俩请到家里来了。

盛世弋被叫下楼,卢昀清就坐在丽花旁边,莫敏敏跟丽花说话,他就静静陪着,盛世弋下来,他也没看一眼。

“世弋!快过来跟莫阿姨问好。”丽花叫他过来。

盛世弋走过去,还没说话,莫敏敏就说:“最近经常见世弋,本来两个孩子关系好,我也应该邀你来家里坐坐,但公司那边一忙,我就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莫敏敏已经将托管班开成了教育机构,手底下数百名员工,上千名学生。总部设立在岛内金融中心,与卢玮恩的公司仅一街之隔。

卢昀清有时候会去上几堂公益课,盛世弋去找他时听过一点,卢昀清思路清晰,擅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难题,很受学生欢迎,下课后会被缠着问问题,在讲台上多站20分钟才能离开。

那时候的卢昀清跟他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

很多时候盛世弋都想不通,纤尘不染的卢昀清怎么会想要跟他这样游戏人间的纨绔做朋友。

果然,矛盾慢慢就出现了,虽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盛世弋坐到卢昀清对面,卢昀清这才转过头跟他打了声招呼:“世弋。”

下午茶很快端上来,丽花突然说:“我其实有事想拜托昀清。”

卢昀清:“阿姨你说。”

“你能不能多跟我家世弋玩啊?把他的心收一收。”丽花眨眨眼,“听玉姨说你们很聊得来,也就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世弋才不会每天出去鬼混。”

卢昀清平静道:“世弋收不收心,取决于他自己,和我没多大关系。”

莫敏敏找补说:“世弋愿意,昀清肯定愿意,他一直都很喜欢世弋,真的。”

丽花大笑:“那太好啦!昀清,跟我说定了哦!”

换做平时,盛世弋定会大声反驳,为自己辩白,但今天一反常态地安静,说什么是什么,丽花暗爽,玉姨所言不假,盛世弋对卢昀清很特别,或许之后耳濡目染,他能有点事业心,去公司帮帮他爹的忙。

茶水快见底,卢昀清站起来:“我去添吧。”

他一动,盛世弋也跟着去了厨房,大人的笑声远了,盛世弋靠在冰箱边,混不吝地问他:“还生气呐?”

卢昀清轻车熟路,从橱柜里找出花茶,倒水烧水,闻言看过去:“我生什么气?”

卢昀清肯来,盛世弋知道他不是认真要跟自己生气,走近了将脸凑到他跟前:“好香啊,昀清泡的花茶欸。”

卢昀清瞥他一眼。

“是不是我太矫情了?”他问,“你其实更喜欢跟他们在一块,跟我一起觉得无聊也是正常的,那天我太小心眼了,对不起。”

卢昀清竟然跟他道歉,盛世弋想好的措辞都没用了,霎时间,从回国第一次见面,到卢昀清为他在朋友圈中承受的委屈,一一浮现眼前,盛世弋简单的大脑得出结论:我错了。

卢昀清眉心微蹙,低垂着眼帘,暗自委屈伤心,又是那种弃犬一样的眼神......退一步来说,难道他们这样相处,就不可以吗?

张秋潮和许俊是可以跟卢昀清划分开来对待的,又不是不可以,为什么当天他要对卢昀清说“不要让我难做”?

他真的很坏。

但要大少爷低头承认错误,他又说不出口,只会干巴巴说一句:“没关系。”

卢昀清叹了口气,将煮好的花茶放到托盘上,擦着他要出去,盛世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拉住他:“不是......我......”

卢昀清看穿他的为难,善解人意道:“阿姨虽然拜托我,但我不会真的去管你,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

“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怎样只取决于你,跟我没多大关系。什么时候你想起我就来找我,什么时候你觉得跟他们更开心,那我就被你忘掉,我不是要你为难,事实就是这样。”

“不,昀清,你可以管,我不介意。”盛世弋脱口而出,“我也知道我的性子浮躁,快二十了还这样不好,我自制力差,需要人提醒,你就按我妈说的,教我怎么收心。”

说完,盛世弋觉得像是在告白,但是从前他告白没觉得这样肉麻,什么“管我”、“教我收心”,跟婚礼承诺似的。

卢昀清问:“真的,你不会厌烦我?你发誓。”

对上卢昀清认真的神情,盛世弋又从暂时的清醒转为掂量不清的状态,他顺着卢昀清鼓励的眼神点头:“我发誓。”

卢昀清这才笑了,放下托盘,走到盛世弋面前,盛世弋似乎早习惯他这个动作,也知道他即将要做什么,于是摊开手,接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就算和好了。

盛世弋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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