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记忆练习

电梯门打开。

卢昀清瞬间想要冲进去,却因为没甩开紧握着自己的手而钉在原地没动,他愣了少时,扭头去看盛世弋,往下,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慢慢挪到盛世弋脸上。

盛世弋也看着他,视线相碰,盛世弋又紧了紧手指,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这个动作奇异地安抚了卢昀清,他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抬手在自己太阳穴按了一按:“我没事了。”

坐进车里,盛世弋没启动车辆,扭头问他:“昀清,你的阴影跟我有关,对吗?”

再见到他到现在,两人相处的细节中,盛世弋也有所察觉,只是他抱有侥幸,不愿意承认。盛世弋说:“如果你先前过得好好的,也控制得很好,因为我出现才又开始发作,我是不是影响你正常生活了?”

“不会。”卢昀清说,“不是因为你。”

盛世弋挑眉:“真的吗?你如果想拒绝我要趁早。你不拒绝我的话,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甚至渴望更进一步,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你也可以接受吗?”

卢昀清问:“什么是更进一步?”

盛世弋笑了:“昀清,我跟同性的所有亲密行为不都是你教我的吗?你应该很清楚我想做什么吧。”

追人就像龟兔赛跑,乌龟能赢取决于兔子愿意等。盛世弋不介意跟卢昀清之间要拉扯多久,不过是讲你情我愿的东西,卢昀清现在这副样子,追太紧了也不好,以后慢慢试探出个度,拿捏了就好。

偏偏卢昀清这时候来了句:“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微妙地点燃了盛世弋的一点点怒火和一点点不愉快,他收回按启动钮的手,朝卢昀清凑近,在他不设防的时候抓住他的手。

把人拽过来,靠得近了,呼吸缠在一起。

“不记得了?”盛世弋想了想,“其实我们也没有在车里做过什么,更多是在家里,什么浴室啊、阳台啊、床啊沙发啊......哦对了,你最喜欢摸这儿。”盛世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用了点力往下压,“现在呢?记得了吗?”

卢昀清专注地随着盛世弋动作转移视线,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压着底下紧实有弹性的肌肉,一些回忆慢慢地在脑海中浮现,他好像看到盛世弋小半张侧脸,汗涔涔的脖颈和微张的嘴唇。

卢昀清说:“记得了。”

盛世弋从鼻子里哼出声笑,松开卢昀清:“记得就好。”

卢昀清收回手,一路上垂着头,盯着那只摸过盛世弋的手发呆。

盛世弋送他到家门口,斜靠在墙上:“我就不进去了,好好休息,晚安。”

卢昀清没动,从进电梯开始就一直似有若无地盯着盛世弋,盛世弋以为他有话要说:“怎么了?”

卢昀清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说:“没什么。”

“欸。”盛世弋拉住卢昀清,“也跟我说晚安。”

卢昀清乖乖说:“晚安。”

盛世弋发誓,他真的只是单纯想送卢昀清回家,没想其它的,但卢昀清这副样子太清纯了,是那种骗一骗就能得手的清纯,盛世弋没忍住就骗了一下:“嘶,我脖子好疼,你看看是不是哪里磕到了?”

卢昀清不明所以,凑过去看,脸到盛世弋跟前,盛世弋侧过头,本意是想偷香一口,谁知卢昀清反应很快,他一动就立刻看过来,阴差阳错,两人的嘴唇就这样轻轻擦了一下。

盛世弋的脸迅速热起来,清了把嗓子往后撤:“好了,我得走了。”

一脚踏进电梯,见卢昀清还杵在那看,他挥挥手:“乖,快进去了,啊。”

卢昀清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回身进门,他不知道密码,站在门口想了片刻,凭记忆输入一串数字,滴滴两声,门竟然打开了。

卢昀清进门,莫敏敏还在客厅等他,他看到了,喊了声:“妈。”

“回来了,小盛呢?”

“他回去了。”卢昀清在她身边坐下。

莫敏敏叹口气:“我原本不该麻烦他,毕竟非亲非故,如果不是那个Gideon跑去小北的学校门口蹲守跟踪,我实在慌了神,才不得已找小盛帮忙。”

卢昀清:“是我没处理好,他是知道我没回国才敢来闹你们的。”

莫敏敏摇头,拉住卢昀清:“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杀。”卢昀清说,“他去年签了对赌跳槽到新公司,利用资本做高杠杆失败。事业崩盘后他精神状态一落千丈,自杀前给我发了信息,但我没有及时看到。”

莫敏敏愣愣地看着儿子:“怎、怎么会自杀......”

“人生跌入谷底还欠了高额债款,自杀是最轻松的解决方式了。”卢昀清比莫敏敏平静许多,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他委托易安做这一大堆事,是因为钱转到你这里才能洗白,外头那些人要是知道他名下还有存款,一分都不会留下来。”

saus的房子就是教训。

“我们离婚时已经分了家,那些钱我不要,都给你。”莫敏敏虽早已不在乎卢玮恩,但毕竟共同生活多年,听闻真相还是难免唏嘘,“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搬回来吧,每年你都匆匆忙忙回来一两次,独自在异国他乡哪有在家人身边好呢?”

卢昀清沉默片刻,说:“我在那边过得挺好的。”

“那小盛呢?你也碰到他了,他看上去还是喜欢你的,你也不考虑吗?”

“妈,我有这个病,只会拖累他。”卢昀清打断她,“不仅是他,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我影响。”

“乔不是说你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吗?她前些天还跟我通电话,让我鼓励你积极面对从前的事。有什么事你跟小盛好好聊聊,你离开这些年我看他也不好过,如果多一个对你好的人,我也放心些呀。”

“因为他好,才不能这么做。”卢昀清起身,“我会把事情处理好,妈,你不用操心。”

卢玮恩的葬礼很简单,在墓园为他置办了一块墓地,当天只有莫敏敏、卢昀清以及易安和Asher去了。

盛世弋被工作绊住了,开完会,立刻给卢昀清打了通电话:“喂。昀清,是我,葬礼结束了吗?好,阿姨要搬回去了?这么着急,可以多住两天的,那你住哪儿,要不你留在恒禾住吧,别去找酒店了。”

盛世弋说着电话,走出电梯,秘书迎上来:“前台说有人找您,但是没有预约,他说传句话您会见他。”

盛世弋抬手让秘书先停,对电话那头说:“晚上我接你去吃饭,这件事我们再聊,那先这样。”

收了线,盛世弋让秘书继续说。

“他说他叫Gideon,关于卢昀清的事想跟您谈。您要见他吗?”

盛世弋没犹豫:“我在办公司见他。”

五分钟后,Gideon被带进盛世弋办公室,盛世弋隔空扫了他一眼,是个亚洲面孔,油头粉面,眼神里一股令人不适的算计味道。

他一进门便四处打量,见到盛世弋坐在沙发上,又热络地凑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盛总。”

盛世弋示意他坐下:“想说什么,说吧。”

“你可能没见过我,我早就知道你。从Vincent嘴里听过很多遍。”

盛世弋:“你不是卢玮恩的情人吗?你跟他儿子关系很好,能从他那听到我的事?”

Gideon搓搓手,有些尴尬:“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呃....我确实对他前妻那么说,但我只是想拿点钱而已,没想到他们那么抠,一分钱不给就算了,还躲起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的你。”

“你找我做什么?”

“卢昀清回国了,你知道吗?”Gideon喝了口茶,“我知道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肯定很恨他吧?我这里的东西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就是......”

“就是?”

Gideon一脸谄媚:“就是你得给我点钱。”

盛世弋想这家伙真是蠢得可以,什么都不懂就敢找上门跟他做交易。

盛世弋问:“多少?”

“十万。”

盛世弋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上下扫视Gideon:“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花十万买这个东西?”

“当然是因为它有价值,而盛总也不缺这点钱。”Gideon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U盘,“这是Vincent在洛杉矶做心理干预治疗的所有资料,文字、照片、视频,很齐全。”

盛世弋的眼神落在u盘上,再慢慢挪到Gideon脸上,Gideon感觉他的表情阴沉了些:“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资料?”

“负责治疗他的是我的朋友,那段时间也是我在照顾他。”Gideon笑了,“我可是替你狠狠出了口气呀,他那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毕竟强j犯就该受到惩罚,你说是吗?”

盛世弋重重出了口气,咬着字复述:“强j犯?”

“他侵犯了你所以才逃出国的,他自己亲口告诉我朋友的。”Gideon漫不经心地甩着那只U盘玩儿,“我原本是way的助理,是看他可怜次才主动提出照顾他,毕竟他爹给钱又多又爽快,但我没想到我照顾的是个强j犯呀,现在我弃暗投明了,你给我十万,这些都交给你。”

盛世弋问:“他刚出国那会是你照顾他的?”

“差不多吧。”Gideon想了想,“当时way给他找了好几个心理医生,但是他很不配合,我就说我来试试吧,照顾了他大半年他才肯相信我。”

盛世弋敲敲桌面:“他相信你,最后你倒卖他的资料。”

Gideon咬着后槽牙笑:“他这个白眼狼,我照顾他两年,最后自己消失了一阵子,再回来不知道跟他爹说了什么,一声不吭把我给解雇了,发信息也不回,也不让我回公司了,好好的工作就这么没了,谁不生气?”

盛世弋指了指那只U盘:“里面有什么,说说。”

“每次咨询的对话记录,治疗方案,还有一些影像,是做MECT拍的,你知道正常都不让录像的吧,我朋友帮我弄到也很辛苦的,拿去随便做文章,十万很划算啦。”

“是很划算。”盛世弋很干脆,“我给你一百万,但你得承诺我拿到的资料没有备份。”

Gideon听傻了,没想到盛世弋出手这么大方,忙不迭答应下来:“当然,当然可以。”

“钱走我私账,我要请个人来做见证,没问题吧?”

Gideon已经被那一百万砸得头脑发昏,盛世弋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

盛世弋很满意:“那好,你我都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交易,可以吧?”

“可以,可以!”Gideon忙不迭答应。

盛世弋叫秘书进来,送他出去。

人送走了,盛世弋给自家律师打了通电话,聊完收线,又给卢昀清拨号。

还没按下去,想了想起身,换衣服离开办公室。

车开进地库,就看到卢宏的SUV,他们一家暂住的行李不多,正好一后备箱,盛世弋摇下车窗:“阿姨,不多住几天?”

莫敏敏看过来,见盛世弋,对他笑笑:“这些天麻烦你了小盛,事情了了,我们就搬回去了,有空来吃饭。”

盛世弋点点头:“昀清呢?”

“他在楼上收尾呢,还没下来。”

“我上去找他。”盛世弋停好车,“阿姨,家里应该还没收拾昀清的床吧?我打算让昀清在我这住,你们收拾好了就先回,不用等他。”

莫敏敏会意:“那,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放心吧。”盛世弋转身进电梯厅,“到家跟我说一身阿姨。”

他上楼,开门,卢昀清正在做卫生,百来平的客厅,家政都要请三四个来做,他一个人在那里可怜兮兮地摆弄洗地机,盛世弋靠着门,看白衣白裤贤惠的田螺姑娘。

卢昀清看到他,停下来:“你来了。”

盛世弋觉得自从找回卢昀清,自己就魂不守舍了,像守着骨头的狗崽似的,见不到就操心,对方也是个快三十的男人了,在他这跟小宝宝没区别,怕一个没看住就出什么事,要把对方捧在手心才舒服点。

他走过去,抢走洗地机扔在一边。

“我来问问你,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卢昀清不知道他具体问哪一件事:“什么?”

“不记得了?”盛世弋在来的路上搜了什么是MECT,了解后觉得自己真混蛋,嘲弄卢昀清的呆,逼迫他想密码,还生他不记得事情的气,盛世弋柔声说,“不记得也没事,我可以再做一遍。”

说完搂着他脖颈,凑上去亲了亲他。

先甜几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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