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苦肉计与登堂入室
“很简单的，先是握四下手......”
“嗯。”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卢昀清的体温相较盛世弋更低，手掌宽大，皮肤薄得可以，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衬衣袖口捋上去，露出一截腕骨。
跟他的人一样，干脆、漂亮，盛世弋相信他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会有很多人过来搭讪。
身边就有一个跃跃欲试的女生，叫polly，卢昀清是她心动款。
送佛送到西，盛世弋凑近了对他说：“教你一招，碰到喜欢的女孩，握手可以用十指相扣。”
卢昀清稍加思索，将手指插进盛世弋指缝，扣紧了：“这样？”
盛世弋无奈：“叫你握女生的，没叫你握我的。”
手把手教了几次，卢昀清大致会了，盛世弋抬抬下巴，指了许俊：“喏，你先跟他玩几把，他比较菜。”
许俊看过来，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卢昀清，这人怎么就出现在他们的卡座上了，还跟盛世弋那么亲近。
猜了几圈，卢昀清脑子转得快，输得很少，但他一输，polly就趁机给他灌酒，玩了一圈也喝不少。
炫目的灯光打在他单薄的脊背，盛世弋斜靠着观察他，很主观地猜测卢昀清应该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卢昀突然清转过头，朝他伸手：“世弋，我会了，来。”
许俊已经跟他玩熟了，出声提醒：“你跟阿世猜要小心点，他是老滑头，可能都看不清他的手势。”
盛世弋坐直了：“没事，我让着你。”
盛世弋刷刷两下出拳，卢昀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手腕：“错了，”他点了点酒杯，“喝。”
几秒后。
“你输，喝。”
......
“又错了，喝吧。”
polly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说昀清要不要我帮你，卢昀清坐得歪了些，跟polly的肩膀碰到一起。
一束嫉恨的目光从角落射出来，盯着打闹的男女看。
卢昀清不胜酒力，站起说要去卫生间，盛世弋跟polly交换眼神，女生便施施然站起来，跟在卢昀清身后走了。
女生刚离开，许俊身边那个男生也站起来，跟着过去了。
张秋潮见人都走了，调侃道：“你真给polly姐打僚机啊？也不怕她把卢昀清吃了。”
“怕什么，左明在呢。”盛世弋受不了polly看卢昀清的眼神，卢昀清跟只白兔似的，酒吧乌烟瘴气的，还当大家在玩呢。
没过十分钟，polly着急忙慌跑过来叫人：“左明跟人打起来了！”
“妈的，这傻逼。”盛世弋立刻站起来，冲向卫生间。
门口围着一圈人，盛世弋艰难地挤进去，卢昀清被左明按在洗手台，头发乱糟糟糊在脸上。
盛世弋冲过去揪住左明衣领，左明刚想说什么，被他用力摔到一边，转身扶起卢昀清，拨开他黏在脸上的头发：“没事吧？！”
卢昀清急促地喘了两声，嘴角破了，伤口上糊着黏黏的血，颧骨也有伤，足见左明下手有多重，盛世弋气血上涌：“妈的，疯了是吗！”
卢昀清搭住他肩膀，摇晃着站直：“我没事......”
“阿世，是他先招惹我的！他说我......”左明看着外头围着的人，他要面子，没法复述卢昀清刚才说的话，“他说活该polly不喜欢我......”
盛世弋让卢昀清扶着自己肩膀，抱住他的腰站起来，看都没看左明一眼。
“左明，我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你吗？”盛世弋是真生气了，语气冷冷的，“回头再找你算账。”
他搀着卢昀清往外走，外头的人让开一条道，张秋潮挤过来：“怎么了！”
“秋潮，我先送他去医院看看，你们玩。”张秋潮想搭把手，但卢昀清两只手都在盛世弋身上，环住他脖颈，甚至把脸埋在他颈窝，根本没有别人下手的地方。
张秋潮讪讪地收回手。
“好，我们也马上结束了，你有事打电话。”
盛世弋搀着卢昀清出去，把他小心扶进后座，叫了个代驾。
他按亮头顶的灯，问卢昀清：“还好吗？哪里疼？”
卢昀清抬手想摸嘴角，盛世弋按住他的手：“别摸，破了。”
卢昀清放下手，不说话了。
盛世弋很自责，他叫来的人，他明知左明在还故意给polly找机会，这件事会发生，有他一份。
他没想到左明敢打卢昀清，还打那么重。
处理完伤口，盛世弋帮卢昀清拿了消炎药回来，卢昀清坐在大厅等他，指掌关节缠着一圈绷带，垂着头，看起来非常可怜。
“没多大事，都是皮外伤，对了，待会账单我发你，你让左明赔三倍医药费过来。”盛世弋对电话那头的张秋潮说话。
挂断电话，盛世弋深吸一口气，坐到卢昀清身边：“回去了，还是再歇会儿？”
卢昀清没回答他，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讨人喜欢。”
盛世弋蹙眉看着他。
卢昀清像只败犬，耷拉着耳朵：“我不太会跟人相处，所以他们不喜欢我很正常，不是吗？”
盛世弋深呼吸，一把搂过他：“卢昀清，你被打傻了？在说什么胡话！”他在他头上薅了两下，“左明那是嫉妒你，他喜欢polly，但polly明显对你更有好感。”
卢昀清抬眼看向他：“我不知道。”
“他嫉妒你，是因为你比他优秀，不是因为你差。”盛世弋安慰他。
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卢昀清的声音很轻：“高中的时候我只会念书，我那时性格不好，对你态度很差，你应该很讨厌我吧？”
卢昀清能说出这句话，盛世弋就已经原谅他了，那些甚至算不上龃龉，只是两个互不了解的人之间的正常摩擦而已。
盛世弋说：“以前怎样不重要，反正我现在不讨厌你。”
卢昀清眨眨眼，问他：“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盛世弋点头：“是啊！”
卢昀清说：“你认可我就好。”
他仍垂着眼，无辜无害无污染，盛世弋从未觉得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近似于怜爱的感情，但卢昀清做到了，他的性格怎么会是这样的？盛世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总算把人哄好，两人离开医院，坐上车，盛世弋对代驾说：“去云玺，送他回去。”
卢昀清说：“我住酒店，不回去了。”
盛世弋看过来。
卢昀清解释说：“回去不好跟我妈解释我的伤，害她担心。”
盛世弋想了一会儿。
对司机说：“那回溪亭一号，你别去住酒店了，住我家吧。”
卢昀清看过来，受宠若惊的样子，盛世弋笑了：“干嘛这么看我？我总不能扔下受伤的朋友不管吧？”
“谢谢你。”
“干嘛说谢谢？”盛世弋耍酷，“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盛世弋住在溪亭一号的傍江别墅群，远离商业区，是市区内难得的僻静之地。
他爸妈都不在家，盛世弋提前跟阿姨说了，卢昀清一进门，阿姨吓了一跳：“世弋，这......”
“玉姨，不是我打的。”盛世弋解释。
“多好看的脸，怎么弄成这样......”玉姨心疼极了，“快去坐一下，我给你们泡蜂蜜柚子茶。”
她一直关心卢昀清脸上的伤，卢昀清说是自己骑车摔的。
喝了茶，玉姨问：“阿姨要不要去收拾客房，还是你们晚上一起睡？”
盛世弋想说让卢昀清睡客房，但卢昀清先他一步说：“太晚了，不麻烦阿姨，我跟世弋一起睡就好。”
玉姨看向盛世弋，盛世弋说：“好吧。”
盛世弋的房间在三楼，布置得很有个人特色：基调是酷酷的红加灰，左侧连接着巨大的衣帽间，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床对面就是电脑桌，配Embody的电竞椅。桌边有盏金属落地灯，一整个落地柜的动漫游戏周边，墙上的架子上摆满了唱片、专辑和各种游戏碟。
房间主人的喜好一览无余，卢昀清走进来，像走进一小部分的盛世弋里面。
盛世弋先去洗澡，洗好出来看到卢昀清被防水贴难住，他把人按到椅子上：“这都不会？我来吧。”
他小心地在他伤口上贴好防水贴，叮嘱他：“小心点别碰到水，应该没事。”
他们离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盛世弋心想，卢昀清的嘴唇比往常更红，脸也是。
“东西都在里面，给你穿我内裤了啊，放心，新的。”盛世弋退开一些，顺手把空调打开了。
折腾一晚，他是真的累了，给卢昀清留了一盏夜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半睡半醒间，身边的床垫陷进去，后背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
“唔，”盛世弋困倦地看过去，“你洗好了？”
“嗯。”卢昀清躺下来，潮湿的，带着水汽的身体。
“我困了。”盛世弋又翻过去，“睡吧。”
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话说完没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一动不动。
卢昀清喊了一声：“世弋。”
盛世弋没有反应。
被子里都是盛世弋的味道，卢昀清有些迷失，他把脸蒙进被子里，直到呼吸变得困难。
他探出头，盯着盛世弋的后脑勺发呆。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盛世弋翻了个身，换为平躺，身体放松地摊开，手碰到了卢昀清的。
卢昀清一怔，然后极其缓慢地将手掌压到盛世弋手上。
盛世弋手指蜷了蜷，睡得很沉，没有被打扰。
不管是独自入睡的几千个日夜，又或者是柏林常年飘雨的深夜，都没有这个夜晚来得静谧安详。
卢昀清想，他被上帝眷顾，因为可怜他这么多年孤孤单单，所以赐给他这个夜晚。
卢昀清握住盛世弋手指，在心里小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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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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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的人一样，干脆、漂亮，盛世弋相信他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会有很多人过来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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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昀突然清转过头，朝他伸手：“世弋，我会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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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昀清不胜酒力，站起说要去卫生间，盛世弋跟polly交换眼神，女生便施施然站起来，跟在卢昀清身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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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弋想说让卢昀清睡客房，但卢昀清先他一步说：“太晚了，不麻烦阿姨，我跟世弋一起睡就好。”
玉姨看向盛世弋，盛世弋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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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卢昀清躺下来，潮湿的，带着水汽的身体。
“我困了。”盛世弋又翻过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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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弋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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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盛世弋翻了个身，换为平躺，身体放松地摊开，手碰到了卢昀清的。
卢昀清一怔，然后极其缓慢地将手掌压到盛世弋手上。
盛世弋手指蜷了蜷，睡得很沉，没有被打扰。
不管是独自入睡的几千个日夜，又或者是柏林常年飘雨的深夜，都没有这个夜晚来得静谧安详。
卢昀清想，他被上帝眷顾，因为可怜他这么多年孤孤单单，所以赐给他这个夜晚。
卢昀清握住盛世弋手指，在心里小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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