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忆苦思甜

研究了一整夜男人能否生子的问题,盛世弋的身体零件被卢教授一一拆开来研究过,特定零件被充分润滑过,通道仍旧因为过度磨损而不得不报修。

卢教授修理零件时发现,磨损的地方已经无法向中枢传达任何感觉,这具身体的主人沉入睡眠时腰肢仍不自觉朝上撅起,迎合研究员的检查。

卢昀清处理好事后,给盛世弋穿上睡衣,盛世弋从混沌中睁开眼,盯着他沉默。

“怎么了?”卢昀清停下来。

盛世弋咧嘴一笑:“啊,你在。”

然后闭上眼,一秒进入睡眠。

早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盛世弋,他眼皮酸得睁不开,一些模糊的场景在大脑内放映,他挣扎了两下,没从床上爬起,倒是被腰间搭着的手抱回去。

他转头,看见卢昀清的脸。

算了,再睡会吧,时间还早。

盛世弋不再动弹。

再睁眼时已经是十点,身边已经没人了,盛世弋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修理好的零件开始向大脑传输感觉,酸痛、酥软,他对自己的身体不太熟悉了,僵硬地掀开被子,四肢不协调地下床,底下是真空的,空气拂过便引起身体战栗。

他蹲在床边半晌,才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去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客厅里飘着烘烤过的咖啡和牛奶的香气,卢昀清扎着围裙在岛台后忙碌,他的长发用一只鲨鱼夹固定,此情此景太过温馨,盛世弋不忍打扰,转身回了主卧的浴室。

站在镜子前,他看到里面的人眼皮红肿,脸色红润,眉梢带着放纵后的风情,敞开的睡衣领口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不动声色地拢了把衣领,轻咳一声,嗓子也哑得不像话。

唉......

他低头洗脸漱口,他的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盛世弋盯着看了几秒,这一幕像是跨越了几千个日夜,平凡得让他眼热。

卢昀清做好早餐,没在卧室床上找到盛世弋,听到浴室水声,他进去,盛世弋含着一嘴泡沫朝他看过来。

“诶哟,这儿,”盛世弋指胸口,“到这儿,”指腰,“再到这儿。”指屁股,“全都被你折腾得没一块好地,光一顿早餐赔罪可不够。”

卢昀清撑着下巴看他:“好,那剩下的先赊账。”

“那怎么行,现付现结,怎么还赊账呢。”盛世弋吃完了,擦擦嘴,“这样吧,今天上下班你来接送,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卢昀清答应了。

盛世弋上班摸鱼玩手机。

卢昀清送完他回家,遛了狗。

盛世弋发了个[赞][爱心]。

中午换了新床单,旧床单送洗。

盛世弋:[⁄(⁄ ⁄•⁄ω⁄•⁄ ⁄)⁄]

下午去了健身房,盛世弋要求发打卡照,卢昀清很快发来一张对镜自拍,穿着暴汗服对镜自拍,戴鸭舌帽,裹得很严实,看上去很冷酷,比那些来健身房秀肌肉的gay清新许多。

盛世弋:[加油][运动小人]

下班前各部门经理来盛世弋办公室开个小茶话会,中途盛世弋手机震了两下,他偷偷在办公桌下扫了眼。

浴室雾气蒸腾,腰部特写,分不清皮肤上的是汗还是水。

盛世弋口干舌燥,连喝两杯茶。

上班期间禁止发此类信息[no↑!!!]

卢昀清回复:[可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盛世弋立刻冲向停车场,一眼看到角落打着车灯等候的车,盛世弋拉开主驾车门,把座椅往后调,然后坐进去。

他不知道天底下的情侣是不是都跟他一样,腻歪不够。

卢昀清随着靠背往后倒,身上一重,盛世弋爬上来同时,砰地关上车门。

接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盛世弋不想分心,倒是卢昀清帮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你妈妈。”

盛世弋接过来接通:“喂,妈,你说。”

听筒拿远些,继续亲。

“儿子,今晚回家吃饭。”

“今晚?”盛世弋停下来,“今晚我约了人,明晚行不行?”

“我有事今天就要跟你说。”丽花不容置喙。

卢昀清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但盛世弋的表情还是很为难:“妈,到底有什么事那么急,在电话里说吧......”

“说今天就今天,我已经在公司地库了,你车还在这停着呢,有约先推了明天再去......”

盛世弋连忙起身,但已经来不及,他一扭头就看到车头站着的丽花,举着手机,愣愣地看着车子里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盛世弋狼狈地从车门倒退出来,卢昀清整理好衣服,也下了车。

丽花不知道说什么,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

盛世弋解释:“这个点地库不会有人的,而且摄像头那个角度拍不了很清楚。”

丽花让他闭嘴,走到卢昀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昀清,早就知道你回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约你见一面,阿姨改天约你吃饭。”

“我随时有空。”卢昀清又说,“阿姨,刚才是我没有把持住,我......”

丽花抬手:“我是来找世弋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不用对我解释。”

又扭头对盛世弋:“今天就算了,明晚你一定要回家。”

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卢昀清手背,她转身离开。

“我去送送。”盛世弋追上去。

卢昀清在车里等了十分钟,盛世弋折返回来,坐上副驾:“走吧,去之前说的那家餐厅。”

卢昀清启动车子:“你妈妈那边没事吗?”

“没事,就是盘问几句。”盛世弋靠着椅背,“又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从他为卢昀清去旧金山开始就没想瞒着任何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坦坦荡荡,他的家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会带你去见我的家人,”盛世弋郑重道,“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吃过晚饭,盛世弋又以以后见家长为由,拉着卢昀清去楼下商场置办几身行头。

虽是工作日,作为鹭岛C区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客流依旧不小,两人不得不伪装成朋友模样并肩行走,下到奢侈品区,才稍稍远离路人过于密集的目光。

“一定是你太好看,大家才一直看着你。”盛世弋调侃。

卢昀清看着他,虽不反驳,但心里认为大家看的应该是盛世弋,他今天穿正装,身形挺拔,腰线收窄,勾出漂亮的轮廓,只要站在那里就很惹眼。

两人低声说着话,迎面碰上个老熟人,盛世弋脸色微变,本想当做不认识一样避开,对方却主动走过来:“盛少,好久不见。”

盛世弋咬住后槽牙,把卢昀清挡在身后:“左明,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不然在哪?这可是我家的商场。”左家这些年常跟上面走动,人情往来,四年前盘下林湾这块当时鸟不拉屎的地皮,一年前林湾通地铁9号线,这块商圈也正式建成招商,周围辐射住宅娱乐度假区,左家在其中赚得盆满钵满。

左明七年前挨了盛世弋一顿揍,憋着股气到今天,终于有处发泄,能跟盛世弋叫板,他抱臂看着盛世弋身后的人,睁大眼:“卢昀清?!”

盛世弋压低眉毛。

“你竟然还能回来?!”左明对着身边的女伴大笑,玩味地看着卢昀清,“圈里的人虽然换了一拨,但也不全是新人,当初网上闹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会躲国外一辈子呢,哈哈哈。”

“外头的gay玩了一圈发现还是咱们盛少干净,又腆着脸回来找了?也是,当初盛少为了你往我脸上招呼了整整十五个拳头,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呐,这么重情重义的gay不多了——”

盛世弋往前一步,左明作势往后退:“你要干嘛?!这是我的地盘,你敢。”

卢昀清拉住盛世弋。

算了。

又不是年少气盛的时候,跟这傻逼置什么气呢。

盛世弋拉着卢昀清转身:“晦气,走,换个地儿逛。”

“欸盛少这就走了?你不是自诩鹭岛是你们盛家的么?这几年你爹倒了,看你运营得也不怎么样,我们家发点力就把你比下去了,看来你还是得多多跟我们左家学学,什么是生财之道......”

那声音太刺耳,盛世弋对卢昀清说:“别听。”

进了电梯,卢昀清问他:“左明说的是真的吗?这些年你,公司不太好?”

盛世弋没说话。

叮,负二层到了,两人走出去。

盛世弋才说:“也不算不好吧,毕竟我跟我爸比差太远,碰到一些事,没法像他那么游刃有余。”

卢昀清追问:“哪些?”

盛世弋深吸口气:“我爸是突然病倒的,那些老人争着要从我这咬一口肉下来,内部互相使绊子就算了,还有联合外部想做空股份的、分割资产到自己名下公司的......或者干脆让我这个独子消失?这样更快。嗯,我不知道,反正那段时间我经常碰到点意外,不过我命大,都化险为夷了。”

卢昀清不知道用怎样的角度去理解“化险为夷”,盛世弋又如何能轻飘飘地说出这些话。

分开这些年盛世弋是如何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苦头,他好像都一无所知。

明明都说好要重新开始了,为什么过往掀开一角就觉得挖心呢。

“你别太在意那个傻逼说的话,我们自家人关门商量过,资产缩水是权宜之计,盛家独大,稍不注意就容易被盯上,趁此机会退出众人视野是那时最好的计策了。成功易守功难,二代能做到守住家业就算完成任务了。”盛世弋不知道是在安慰卢昀清还是在安慰自己,呼出一口气,“总之,你别为我担心。我的钱够养家几辈子的,如今尘埃已定,至于得失,不必计较太多。”

卢昀清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盛世弋笑了一声,靠过去:“别这么看我,受不了。你抱我一下就好。”

卢昀清便张开手臂把他抱住,盛世弋靠在他肩膀,满足地喟叹:“清啊,我刚开始什么都想要,想要做得比我爸好,想在搞事业的同时也把你找回来,但后来我知道不可能的,人不能这么贪心,当下能选的只有一样,这些年你吃苦的时候我也在吃苦,都可怜。现在苦吃尽了,就能选别的吃点甜头了,过去的苦就都忘了吧。”

卢昀清:“嗯。”

盛世弋觉得说开了,那这事就揭过去了,上车回家。

卢昀清垂眼看着盛世弋,眼神晦暗不清,思忖片刻,什么也没说,跟着上车,驶离商场。

洗过澡后,卢昀清走到床边,盛世弋靠坐在床头看平板,卢昀清走近他便放下手里的事情,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上来。

卢昀清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盛世弋挑眉。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对你的印象是不是还停留在七年前吗?”卢昀清说,“其实有一点没变,你一直很心软。”

盛世弋:“心软?为什么这么觉得?”

卢昀清说:“没有为什么。”然后躺下看着他。

盛世弋按了灯趴到他身边:“你说得对,其实我对你从来都特别心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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