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皇的打算
谢云舒是个机灵人，落地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连滚带爬就地一翻，猛地跳起来就往外冲。
一边疯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快传太医 —— 不是给我，是给太子妃开药！”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东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谢云舒的地盘！
他在这里横行霸道二十年，培养心腹，遮掩劣迹，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他身为大晟太子，安稳当了二十年储君，除了不肯成亲、没有子嗣之外，从未被言官狠狠参过，也就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几分。
可今天，他是真怕了。
谢云舒无视两旁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的宫女侍卫，只顾着埋头狂奔，一路冲向隔壁院落的书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躲进暗道！只要钻进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道，江灵就算再能打，也拿他没办法！
可当他兴高采烈、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冲进书房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
整个人，如遭雷击。
书房正上方主位上，他父皇谢望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喝茶，母后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旁边，是教了他整整十一年、位极人臣的当朝丞相 —— 叶风华。
左侧，一整排清一色戴乌纱、表情严肃、嘴巴一个比一个毒的言官，正齐刷刷望过来。
右侧，是各部一本正经、顽固不化、写起奏章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的尚书大人。
一屋子权柄滔天、分量极重的人物，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看着衣衫凌乱、胸口印着一个清晰脚印、一脸惊魂未定的谢云舒。
场面，死寂一片。
谢云舒脑子里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明天的场面 ——
右边那群尚书，会用最简洁、最狠、分量最重的奏章，把他狠狠参一本；
左边那群言官，会用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他会被两派人马一起淹没，死得不能再死。
但谢云舒毕竟是当了二十年太子的人，反应极快。
不过瞬息之间，他膝盖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当场扯开嗓子，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
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一屋子重臣见状，纷纷皱起眉头。
唯有皇上谢望，依旧端坐在高位，面无表情地抿着茶，一言不发。
皇上不开口，底下没人敢吱声。
整个书房，只剩下谢云舒一个人的哭声。
哭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谢云舒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抽噎。
又等了片刻，还是一片寂静。
谢云舒心里一咯噔，终于老实了。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太子模样，规规矩矩叩首：
“儿臣…… 知错了。”
“嗯。”
皇上这才不紧不慢放下茶杯，淡淡抬眼：
“起来吧。”
“是。”
谢云舒乖乖爬起身，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韵律的脚步声。
江灵来了。
她一身规整至极的太子妃礼服，华衣璀璨，金钗端庄，一丝不苟，半分失礼之处都没有。
远远从长廊走来，霞光落在她身上，宛如身披朝阳。
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裙摆如莲花般轻轻散开，露出一点鞋尖，又缓缓收回。
这般柔美的姿态，本该是女儿家的娇柔温婉。
可她腰背挺得笔直，一身英气逼人，非但不显半分娇气，反而高贵如旭日骄阳，气势凛然，逼人而来。
江灵一步踏入书房，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她身姿优雅，盈盈拜倒在皇上面前，声音清冷有礼：
“江灵，见过父皇。”
皇上轻咳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收回目光。
唯有皇后，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江灵，眼神复杂至极。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探究，有唏嘘，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怅然。
谢云舒从未见过母后露出这般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暗中提醒母后注意场合。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皇上忽然笑了，转头看向一旁的丞相，开口道：
“风华，如今昭阳嫁过来了，有她在，朕总算可以放心，让太子上战场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凝聚在丞相叶风华身上。
叶风华，何许人也？
那是谢云舒的老师，大晟第一世家叶家的族长，更是当年 —— 宣德太子的至交好友。
也正是因为这最后一层关系，他对当年半路夺取宣德太子皇位的谢望，本就心存不满，连带着，对谢云舒这个太子，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自打谢云舒被立为太子以来，叶风华和整个叶家，就处处找他麻烦。
每年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里，至少一半，都是叶家手笔。
大晟的规矩，谢云舒比谁都清楚。
一国太子，若是手中半点儿兵权没有，只靠一张嘴皮子，迟早会被权臣死死牵制，动弹不得。
想要握紧兵权，只有两条路 ——
要么，上战场，实打实建功立业，在军中竖立威望；
要么，心腹手握重兵，为他保驾护航。
可惜，谢云舒手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将才，真正能在军中有分量、说得上话的，大半都在叶风华手里。
所以，他只能走建功立业这条路。
更何况，他父皇谢望本就是沙场铁血出身，最见不得他天天缩在宫里、温吞软弱的样子，一心想把他扔到战场上去打磨。
只因为谢云舒是独子，皇上心中顾虑重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再加上叶风华在一旁时不时顺水推舟、看似劝谏实则阻挠，谢云舒上战场的机会，一拖再拖，始终没能成行。
可兵权这东西，一天不握在手里，谢云舒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今日，有父皇赫赫皇威震慑，叶家尚且不敢轻举妄动。
可等到将来，他这个半点儿兵权没有的太子，真正坐上那个皇位时 ——
叶家，还会像现在一样乖巧顺从吗？
答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一边疯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快传太医 —— 不是给我，是给太子妃开药！”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东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谢云舒的地盘！
他在这里横行霸道二十年，培养心腹，遮掩劣迹，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他身为大晟太子，安稳当了二十年储君，除了不肯成亲、没有子嗣之外，从未被言官狠狠参过，也就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几分。
可今天，他是真怕了。
谢云舒无视两旁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的宫女侍卫，只顾着埋头狂奔，一路冲向隔壁院落的书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躲进暗道！只要钻进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道，江灵就算再能打，也拿他没办法！
可当他兴高采烈、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冲进书房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
整个人，如遭雷击。
书房正上方主位上，他父皇谢望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喝茶，母后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旁边，是教了他整整十一年、位极人臣的当朝丞相 —— 叶风华。
左侧，一整排清一色戴乌纱、表情严肃、嘴巴一个比一个毒的言官，正齐刷刷望过来。
右侧，是各部一本正经、顽固不化、写起奏章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的尚书大人。
一屋子权柄滔天、分量极重的人物，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看着衣衫凌乱、胸口印着一个清晰脚印、一脸惊魂未定的谢云舒。
场面，死寂一片。
谢云舒脑子里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明天的场面 ——
右边那群尚书，会用最简洁、最狠、分量最重的奏章，把他狠狠参一本；
左边那群言官，会用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他会被两派人马一起淹没，死得不能再死。
但谢云舒毕竟是当了二十年太子的人，反应极快。
不过瞬息之间，他膝盖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当场扯开嗓子，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
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一屋子重臣见状，纷纷皱起眉头。
唯有皇上谢望，依旧端坐在高位，面无表情地抿着茶，一言不发。
皇上不开口，底下没人敢吱声。
整个书房，只剩下谢云舒一个人的哭声。
哭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谢云舒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抽噎。
又等了片刻，还是一片寂静。
谢云舒心里一咯噔，终于老实了。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太子模样，规规矩矩叩首：
“儿臣…… 知错了。”
“嗯。”
皇上这才不紧不慢放下茶杯，淡淡抬眼：
“起来吧。”
“是。”
谢云舒乖乖爬起身，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韵律的脚步声。
江灵来了。
她一身规整至极的太子妃礼服，华衣璀璨，金钗端庄，一丝不苟，半分失礼之处都没有。
远远从长廊走来，霞光落在她身上，宛如身披朝阳。
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裙摆如莲花般轻轻散开，露出一点鞋尖，又缓缓收回。
这般柔美的姿态，本该是女儿家的娇柔温婉。
可她腰背挺得笔直，一身英气逼人，非但不显半分娇气，反而高贵如旭日骄阳，气势凛然，逼人而来。
江灵一步踏入书房，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时忘了反应。
直到她身姿优雅，盈盈拜倒在皇上面前，声音清冷有礼：
“江灵，见过父皇。”
皇上轻咳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收回目光。
唯有皇后，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江灵，眼神复杂至极。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探究，有唏嘘，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怅然。
谢云舒从未见过母后露出这般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暗中提醒母后注意场合。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皇上忽然笑了，转头看向一旁的丞相，开口道：
“风华，如今昭阳嫁过来了，有她在，朕总算可以放心，让太子上战场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凝聚在丞相叶风华身上。
叶风华，何许人也？
那是谢云舒的老师，大晟第一世家叶家的族长，更是当年 —— 宣德太子的至交好友。
也正是因为这最后一层关系，他对当年半路夺取宣德太子皇位的谢望，本就心存不满，连带着，对谢云舒这个太子，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自打谢云舒被立为太子以来，叶风华和整个叶家，就处处找他麻烦。
每年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里，至少一半，都是叶家手笔。
大晟的规矩，谢云舒比谁都清楚。
一国太子，若是手中半点儿兵权没有，只靠一张嘴皮子，迟早会被权臣死死牵制，动弹不得。
想要握紧兵权，只有两条路 ——
要么，上战场，实打实建功立业，在军中竖立威望；
要么，心腹手握重兵，为他保驾护航。
可惜，谢云舒手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将才，真正能在军中有分量、说得上话的，大半都在叶风华手里。
所以，他只能走建功立业这条路。
更何况，他父皇谢望本就是沙场铁血出身，最见不得他天天缩在宫里、温吞软弱的样子，一心想把他扔到战场上去打磨。
只因为谢云舒是独子，皇上心中顾虑重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再加上叶风华在一旁时不时顺水推舟、看似劝谏实则阻挠，谢云舒上战场的机会，一拖再拖，始终没能成行。
可兵权这东西，一天不握在手里，谢云舒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今日，有父皇赫赫皇威震慑，叶家尚且不敢轻举妄动。
可等到将来，他这个半点儿兵权没有的太子，真正坐上那个皇位时 ——
叶家，还会像现在一样乖巧顺从吗？
答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