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生潇洒
先帝寝宫比宫中任何一处宫殿都要戒备森严，御前侍卫身着银甲，手持利刃，身姿挺拔如松，死死守在大殿门前，神色肃穆，连呼吸都透着严谨。谢云舒站在下方的广场上，仰头向上望去，大殿顶端，明黄色的龙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一阶阶青石板台阶层层叠叠，簇拥着中间镌刻着盘龙纹路的御道，笔直向上延伸，仿佛直达青云之上，彰显着帝王至高无上的威仪。
此刻的谢云舒，早已浑身是血，衣衫被温热的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狼狈的轮廓。手中的长剑被反复挥砍得泛起热意，剑刃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身后，御林军迅速集结，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层层围拢过来；前方，御前侍卫见他这般披血持剑的模样，也立刻召集人手，在台阶顶端摆出戒备阵势，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将大殿入口守得水泄不通。
谢云舒握紧手中的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怕浑身酸软、气息奄奄，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他抬起脚，一步步踏上冰冷的青石台阶，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决绝，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有力的呼喊，穿透了全场的寂静：“谢清玉，你出来！”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龙旗飘动的猎猎声，还有双方士兵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压抑。
谢云舒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一步步向上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殿大门，眼底只剩执拗与疯狂。终于，他走到了御前侍卫的警戒线前，还未等他再往前一步，那些侍卫便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扑了过来，刀剑齐挥，直逼他的要害。
谢云舒双目赤红，握紧长剑，拼命挥砍起来，每一剑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台阶顶端、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艰难地向上冲。耳边充斥着侍卫们的劝说声、叫喊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可谢云舒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顾不上。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瑞琪乖巧的模样——孩子仰着小脸，递给他点心，软软地叫他“爹爹”；只剩下小李子忠心的模样——那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抱着他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喊他“公子”，为了他，甘愿受罚，甘愿冒险。
他们在等他，一定在等他。他必须去救他们，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他们出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见到江灵，要问清楚一切，要把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救回来。
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而他的脚步，却又那么沉重，那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挥砍数剑，每一次挥砍，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与之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渐渐漫过台阶，浸湿了他的鞋底，冰冷刺骨。
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谢清玉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渐渐变得无力，可眼底的执拗，却丝毫未减。终于，在又一次奋力挥砍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哭，高吼出声：“江灵！”
这一声呼喊，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胸间的血腥之气翻涌不止，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这时，寝宫之内突然跑出一个太监，神色慌张，高声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正在厮杀的侍卫与御林军纷纷停下手来，刀剑入鞘，缓缓从谢云舒身边散开，却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谢云舒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长剑重重插在青石板上，借着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稳身形，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污与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殿大门。
只见那太监快步走到高台之处，躬身行礼，随后，大殿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从殿内扑面而来。
谢云舒喘息着，缓缓拔出长剑，再次握紧，凭借着一股执念，一步一步，艰难地撑着自己，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一阶台阶，又一步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漫长得让他仿佛已经走完了这一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与希望。
终于，他走到了大殿门口，抬眼望去，便看见江灵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龙椅之上。他没有穿威严的龙袍，只是身着一身金黄色的常服，衣料华贵，却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神空洞呆滞，静静地望着窗外，目光涣散，不知是看向了远方，还是看向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与悲凉。
谢云舒慢慢走了进去，脚步轻微，可江灵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谢云舒走到大殿中央，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艰难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恳求：“罪臣叶萱，特来请问陛下，罪臣之子叶瑞琪，与侍从小李子，今日在何处？”
“刚才，我听见你叫了我的名字。”江灵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悠悠说道，“你的声音很清脆，比当年好听多了。可是那时候，你叫我的名字，我心里满是欢喜，哪怕只是一声，也能让我开心很久很久。可如今，你叫我的名字，为什么我只会觉得心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谢云舒没有接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依旧坚定，重复着自己的问题：“臣再问陛下，叶瑞琪与小李子，今日在何处？”
江灵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谢云舒身上，看着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慌乱，却很快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苍白着脸，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笑容里满是悲凉与自嘲：“谢云舒，我昨夜想了很久，想了一整夜，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我想了一夜，也没有得出定论。可事情已经做了，木已成舟，我还能怎么样呢？”
谢云舒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他知道江灵在逃避，在拖延，可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瑞琪和小李子，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江灵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悲凉愈发浓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谢云舒，我一直很恨自己。恨自己不够狠，恨自己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却偏偏对你狠不起来；恨自己爱你，爱得已经没有了底线，爱得失去了自我。我说了很多次要恨你，要杀你，要对你不好，要把你囚在身边，让你尝遍我所有的苦楚。可是每一次，我都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你说，更别说伤害你。”
“我不敢让自己对你不好，更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你成了我的羁绊，成了我唯一的软肋，我怕你伤心，怕你难过，怕你再一次逃离我。于是我作茧自缚，一步步算计，一步步布局，可这局棋，却被我下得乱七八糟，几乎再也走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可是叶子庆总是要杀的，他活着一天，你就永远不会属于我。我这么犹豫，这么心软，难道你就会对我好一点吗？你就能离我近一点吗？我心里清楚，你爱的终究是叶子庆，从来都不是我，我做再多，付出再多，又怎么样呢？终究还是换不来你的一丝真心。”
“陛下。”谢云舒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冰冷，刻意忽视掉他所有的深情与悲戚，目光死死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请陛下正面回答臣的问题，小李子和瑞琪，到底在哪里？”
江灵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的心疼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苦涩，他苦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若不告诉你，你会怎样呢？”
谢云舒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回答得异常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话音落下之后，他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反而带着一丝解脱：“若陛下不告诉叶萱，叶萱便当他们已经死了。”
“叶萱这一生，忐忑一生，胆小一生，被各种牵绊束缚了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如今，若是他们都不在了，那叶萱也就了无牵挂了。既然了无牵挂，那也就当潇洒一回，了断这所有的恩怨情仇，也了断我自己。”
此刻的谢云舒，早已浑身是血，衣衫被温热的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狼狈的轮廓。手中的长剑被反复挥砍得泛起热意，剑刃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身后，御林军迅速集结，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层层围拢过来；前方，御前侍卫见他这般披血持剑的模样，也立刻召集人手，在台阶顶端摆出戒备阵势，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将大殿入口守得水泄不通。
谢云舒握紧手中的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怕浑身酸软、气息奄奄，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他抬起脚，一步步踏上冰冷的青石台阶，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决绝，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有力的呼喊，穿透了全场的寂静：“谢清玉，你出来！”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龙旗飘动的猎猎声，还有双方士兵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压抑。
谢云舒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一步步向上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殿大门，眼底只剩执拗与疯狂。终于，他走到了御前侍卫的警戒线前，还未等他再往前一步，那些侍卫便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扑了过来，刀剑齐挥，直逼他的要害。
谢云舒双目赤红，握紧长剑，拼命挥砍起来，每一剑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台阶顶端、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艰难地向上冲。耳边充斥着侍卫们的劝说声、叫喊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可谢云舒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顾不上。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瑞琪乖巧的模样——孩子仰着小脸，递给他点心，软软地叫他“爹爹”；只剩下小李子忠心的模样——那个笨拙却真诚的少年，抱着他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喊他“公子”，为了他，甘愿受罚，甘愿冒险。
他们在等他，一定在等他。他必须去救他们，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他们出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见到江灵，要问清楚一切，要把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救回来。
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而他的脚步，却又那么沉重，那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挥砍数剑，每一次挥砍，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与之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渐渐漫过台阶，浸湿了他的鞋底，冰冷刺骨。
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谢清玉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渐渐变得无力，可眼底的执拗，却丝毫未减。终于，在又一次奋力挥砍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哭，高吼出声：“江灵！”
这一声呼喊，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胸间的血腥之气翻涌不止，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这时，寝宫之内突然跑出一个太监，神色慌张，高声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正在厮杀的侍卫与御林军纷纷停下手来，刀剑入鞘，缓缓从谢云舒身边散开，却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谢云舒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长剑重重插在青石板上，借着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稳身形，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污与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殿大门。
只见那太监快步走到高台之处，躬身行礼，随后，大殿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从殿内扑面而来。
谢云舒喘息着，缓缓拔出长剑，再次握紧，凭借着一股执念，一步一步，艰难地撑着自己，朝着大殿门口走去。一阶台阶，又一步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漫长得让他仿佛已经走完了这一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与希望。
终于，他走到了大殿门口，抬眼望去，便看见江灵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龙椅之上。他没有穿威严的龙袍，只是身着一身金黄色的常服，衣料华贵，却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神空洞呆滞，静静地望着窗外，目光涣散，不知是看向了远方，还是看向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与悲凉。
谢云舒慢慢走了进去，脚步轻微，可江灵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谢云舒走到大殿中央，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艰难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恳求：“罪臣叶萱，特来请问陛下，罪臣之子叶瑞琪，与侍从小李子，今日在何处？”
“刚才，我听见你叫了我的名字。”江灵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悠悠说道，“你的声音很清脆，比当年好听多了。可是那时候，你叫我的名字，我心里满是欢喜，哪怕只是一声，也能让我开心很久很久。可如今，你叫我的名字，为什么我只会觉得心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谢云舒没有接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依旧坚定，重复着自己的问题：“臣再问陛下，叶瑞琪与小李子，今日在何处？”
江灵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谢云舒身上，看着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慌乱，却很快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苍白着脸，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笑容里满是悲凉与自嘲：“谢云舒，我昨夜想了很久，想了一整夜，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我想了一夜，也没有得出定论。可事情已经做了，木已成舟，我还能怎么样呢？”
谢云舒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他知道江灵在逃避，在拖延，可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瑞琪和小李子，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江灵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悲凉愈发浓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谢云舒，我一直很恨自己。恨自己不够狠，恨自己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却偏偏对你狠不起来；恨自己爱你，爱得已经没有了底线，爱得失去了自我。我说了很多次要恨你，要杀你，要对你不好，要把你囚在身边，让你尝遍我所有的苦楚。可是每一次，我都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你说，更别说伤害你。”
“我不敢让自己对你不好，更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你成了我的羁绊，成了我唯一的软肋，我怕你伤心，怕你难过，怕你再一次逃离我。于是我作茧自缚，一步步算计，一步步布局，可这局棋，却被我下得乱七八糟，几乎再也走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可是叶子庆总是要杀的，他活着一天，你就永远不会属于我。我这么犹豫，这么心软，难道你就会对我好一点吗？你就能离我近一点吗？我心里清楚，你爱的终究是叶子庆，从来都不是我，我做再多，付出再多，又怎么样呢？终究还是换不来你的一丝真心。”
“陛下。”谢云舒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冰冷，刻意忽视掉他所有的深情与悲戚，目光死死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请陛下正面回答臣的问题，小李子和瑞琪，到底在哪里？”
江灵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的心疼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苦涩，他苦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若不告诉你，你会怎样呢？”
谢云舒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回答得异常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话音落下之后，他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反而带着一丝解脱：“若陛下不告诉叶萱，叶萱便当他们已经死了。”
“叶萱这一生，忐忑一生，胆小一生，被各种牵绊束缚了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如今，若是他们都不在了，那叶萱也就了无牵挂了。既然了无牵挂，那也就当潇洒一回，了断这所有的恩怨情仇，也了断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