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子被调戏

谢云舒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转头看向身侧的江灵,但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缩,透着几分无措。

可江灵何等敏锐,即便谢云舒动作极快,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抬眸瞥了谢云舒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张口便定下了责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砍够三天用的柴,便让他歇着吧。”话音刚落,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躬身垂首的李晖身上,淡淡开口,“话说,李晖,那鸡是木大杨养的?”

“是。”李晖连忙应声,始终保持着垂手躬身的恭敬姿态,不敢有半分逾矩,“木大杨入伍进营之后,便一直养着这只鸡,平日里一人一鸡朝夕相伴,感情着实颇深。”

“哦……”江灵缓缓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金灿灿的护甲,指腹划过冰凉的金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边城的军营,日子过得还挺轻松惬意,连闲情逸致养宠物的功夫都有?”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李晖浑身一僵,谢云舒也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

可江灵却仿佛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脸上反倒漾起一抹温柔笑意,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叙家常:“李晖啊,我也是武将出身,常年驻守边关,军中的清苦与严苛我比谁都懂,只是,你不觉得,这边城的戍边军队,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些?”

李晖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声音带着几分忐忑,恭谨唤道:“太子妃……”

“叫我将军。”江灵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陡然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周身散发出的武将煞气,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婉模样。

“是!”李晖高声应答,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将军教训得是,卑职监管不力,治军不严,纵容兵士懈怠,是卑职之过,还请将军责罚!”话音落,他双膝一弯。

江灵看着跪地请罪的李晖,反倒轻笑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凌厉:“先别急着领罚,一人犯错,全军懈怠,责罚一人也起不到警醒作用。你且下去吩咐下去,明日六更准时点兵,到时候,咱们一起罚,可好?”

“是!”李晖铿锵有力地应下,声音里满是肃穆,可谢云舒站在一旁,分明听出了他话音里藏着的几分心碎与无奈。待李晖躬身退下,殿内重归静谧,谢云舒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跟着江灵,日子过得着实跌宕起伏,片刻不得安生。

夜色渐深,倦意袭来,谢云舒懒得挪步,便在偏殿的卧榻上和衣而眠,本想睡个安稳觉,谁知天还未亮,窗外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就被一只力道不小的手硬生生揪着衣袖拽了起来。谢云舒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撞进江灵清亮的眸子里,她起得格外早,一身利落的大红色长裙裹身,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飒爽。

谢云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就见江灵转身走到妆台前,拿起小李子新置办的一支赤金点翠钗,就要往发髻上插。那金钗用料考究,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谢云舒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又宠溺:“太子妃,且慢。”

说着,他轻轻抽走江灵手中的金钗,随手搁在妆台上,转而拿起一支样式简约、看着毫不起眼的素银簪。插好银簪后,他故作惊艳地睁大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灵,语气极尽温柔:“这般素净雅致,才配得上太子妃的风骨,才是真绝色啊。”

江灵抬眸定定地看着谢云舒,瞧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刻意的讨好,忽然温柔一笑,红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呵呵。”

谢云舒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笑意里的深意,就被江灵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了脸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戏谑。

不等他反应,江灵一把扫开妆台上的银簪,抓起那一堆琳琅满目的金钗珠翠,一股脑往发髻上插去,赤金、点翠、珍珠交错,满头珠翠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整理好衣饰,昂首阔步就往殿外走,身姿张扬,尽显恣意。

临出门前,江灵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眉眼弯弯,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柔声问谢云舒:“太子,你看我美吗?”

谢云舒抬眼望去,看着她满头沉甸甸的金钗,只觉得光芒刺眼,几乎要亮瞎双眼。他在心底默默哀嚎,这一头珠翠,足足顶得上他一个月的月俸,这般挥霍,着实让他心疼不已。可看着江灵眼底的玩味,深知她脾气的谢云舒,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强压下心底的肉痛,违心地堆起笑脸,连声夸赞:“美,太子妃风华绝代,当真是天下第一美人。”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顶着老子一个月的月俸,这般铺张,想不美都难!

江灵把他那副心痛到极致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谢云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强行抚平皱成一团的眉头,硬生生把满脸的肉痛扳成温和的微笑,整理好衣袍,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眼看江灵就要踏出院门,谢云舒快步冲上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袖,脚下快步跟上,两人同时踏出了院门。刚出院门,就见叶子庆、李晖带着一众将士早已在门外静候,见两人出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四方。谢云舒拉着江灵,从容受礼,随后便跟着李晖往点将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江灵在袖子底下暗暗发力,狠狠掐着谢云舒的手背,力道不小,显然是还在计较方才被拉拽的事。谢云舒吃痛,也不甘示弱,反手回掐过去,两人在袖下暗自较劲,面上却不动声色。终于,江灵忍无可忍,侧头瞪着他,压低声音怒声道:“你干嘛非要拉着我?!”

“你走得太快了。”谢云舒也压低声音,无奈地提醒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这里是军营,众目睽睽之下,我是太子,若是我不拉着你,你这般风风火火,肯定就走到我前面去了,成何体统!”

“你腿短,走得慢,关老子什么事儿!”江灵毫不留情地回怼,眉眼间满是桀骜。

“你就不能顾及一下老子的面子吗!”谢云舒急得低吼出声,平日里温润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急色,在下属面前失了太子体面,这可是大忌。

江灵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终究是放缓了脚步,刻意放慢步调,与谢云舒并肩而行。谢云舒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扬起儒雅温和的笑容,一路对着两旁的将士颔首示意,尽显太子风范。

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台下将士纷纷列队整肃,各司其职忙碌准备。趁着周遭无人近身,江灵忽然转头看向谢云舒,满脸玩味,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轻笑:“谢云舒,我发现你骂起人来,倒是挺带感啊,平日里那副温润模样,都是装的吧?”

谢云舒闻言,脸颊微微一热,一时间竟语塞,这种莫名被调戏的微妙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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