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听到这话，谢云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和反驳：“时至今日，丞相还不忘挑拨我和母后的关系吗？我的母后待我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这世上，连她我都信不过，那我还有可信之人吗？”
“云舒……”叶风华皱起眉头，看着谢云舒的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谢云舒说，可沉默了许久，终究只是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息出声。
“我知道，这次我逃不过去了。”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底褪去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清明，目光紧紧盯着谢云舒，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愿以血肉之躯，为殿下铺平前路，只求殿下……日后好好珍重，平安顺遂。”
谢云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风华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涌上心头，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太傅当年，为何要杀我？”
叶风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愧疚，轻声道：“对不起。”
“我问你为何！”谢云舒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的妻子，名叫苏敏之。”叶风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痛楚，“她与我患难与共几十载，可就在她怀着身孕的时候，被人掳走了。我找了她好几个月，等到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抛尸在破庙之中，身边只留下了子庆。”
“追查这个案子，成了我在她死后，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他缓缓开口，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在你十二岁那年，我终于查到，杀她的人，就是林婉清。我恨她，却没有能力报复她，于是便想到，你是她的孩子，杀了你，她必定会生不如死。”
“太傅……”听到这话，谢云舒浑身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他拿着剑送到叶府的那一夜，叶子庆送他回东宫时，曾对他说过，无论叶风华做什么，都有他的苦衷。
那时候，谢云舒还冷漠地回答他，这天下有苦衷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一个有苦衷的人，都能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
可此时此刻，看着叶风华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满是泪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那句话，谢云舒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终于明白，叶风华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理由；而他，也的确该承担这份牵连。一瞬间，这些年积压在谢云舒心底，对叶风华的埋怨、厌恶，全都烟消云散。一想到叶风华可能会因为这个案子，葬送自己的性命，谢云舒就忍不住心慌意乱起来。
“太傅，你不会有事的……”谢云舒紧紧攥着手中的剑，指尖泛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叶风华没有说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仆人的通报，提醒他们该上朝了。叶风华站起身，转身去换上了官服，随后拿起卷宗和写好的奏折，迈步走向门外，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紧接着，步兵、弓箭手、盾牌手依次排开，护在马车两侧，一路往前。
谢云舒本来觉得这般阵仗太过夸张，可当他推开叶府大门的那一刻，彻底惊呆了——门外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全是前来阻拦的刺客。大门打开的瞬间，羽箭如同暴雨般疯狂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叶风华坐在马车里，面色丝毫未变，依旧一派泰然，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无关。护卫队艰难地往前推进，谢云舒耳边全是羽箭破空的呼啸声、士兵的喊杀声，还有人重重拍打马车车壁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刺客惨叫着被拖走的声响。
这简直是谢云舒见过最惨烈的巷战。那些刺客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被操控的尸体，前仆后继，密密麻麻，杀之不尽。
谢云舒握着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脸上满是惊惧。叶风华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殿下怕了？”
不等谢云舒回答，他又补充道：“从殿下执意要立案彻查的那一刻起，不就应该知道，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吗？”
“是，我怕了。”谢云舒抬起头，看着马车里依旧淡然的叶风华，突然笑了，语气却无比坚定，“但是，孤愿以自己的性命，为丞相劈开这条前路！”
说完，谢云舒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剑，猛地冲了出去。
是啊，他害怕，可他从来没有退让过；是啊，他惶恐，可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叶风华在他年少时，就教过他，什么是真正的勇敢。勇敢不是无知者无畏，不是从来不会害怕，而是明明心怀恐惧，明明知道前路布满荆棘、九死一生，却依旧咬紧牙关，颤抖着双腿，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
谢云舒一生都懦弱，可太傅，此时此刻，他也能变得这般勇敢。
他咬着牙关，拼命砍杀着爬上马车的刺客，一剑又一剑，到最后，手中的剑已经布满了缺口，浑身更是被鲜血浸透。就在这时，他们终于冲到了宫门前。
双方的人马都所剩无几，马车车身早已被鲜血染红。早朝已经开始了许久，宫门却依旧敞开着，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谢云舒率先跳下车，转身对着马车里的叶风华，伸出了自己染满鲜血的手，语气恭敬而坚定：“太傅，请下车。”
叶风华卷起车帘，抱着卷宗，从马车里探出身来。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紫色的官服在晨光下流光溢彩，风姿卓绝。谢云舒仰头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感慨，这般淡然出尘、温润如玉的模样，真是他一生都再不曾见过的好风景。
叶家弟子，向来如芝兰玉树，而眼前这个人，便是叶家宝树，无可替代。
叶风华就着谢云舒染满鲜血的手，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就在踏入宫门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云舒一眼，眼底满是期盼与温柔。
他轻声说道：“云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临走之前，你叫我一声爹，可好？”
听到这话，谢云舒彻底惊呆了，几乎以为叶风华的脑子又被门夹了，而且夹得极重。他是大晟太子，叶风华身为臣子，竟让他叫自己“爹”，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到，妥妥的谋逆大罪，百口莫辩。
可叶风华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盼，等待着他的回答。谢云舒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轻声提醒他：“太傅，我是太子。”
一国太子，怎敢叫一个外臣为“爹”？这不合礼制，更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风华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轻轻点了点头：“也是。”
说完，他便转身，抱着卷宗，准备踏入宫门。
“太傅！”谢云舒突然开口叫住他，叶风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谢云舒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点到即止吧。您……其实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谢云舒心里清楚，叶风华知道世家的底线在哪里。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适可而止，不查自己，不触碰那些最核心的利益，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不必身死。
然而叶风华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头，抱着卷宗，漫不经心地迈步，缓缓走进了宫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云舒……”叶风华皱起眉头，看着谢云舒的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忧虑。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谢云舒说，可沉默了许久，终究只是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息出声。
“我知道，这次我逃不过去了。”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底褪去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清明，目光紧紧盯着谢云舒，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愿以血肉之躯，为殿下铺平前路，只求殿下……日后好好珍重，平安顺遂。”
谢云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风华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涌上心头，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太傅当年，为何要杀我？”
叶风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愧疚，轻声道：“对不起。”
“我问你为何！”谢云舒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的妻子，名叫苏敏之。”叶风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痛楚，“她与我患难与共几十载，可就在她怀着身孕的时候，被人掳走了。我找了她好几个月，等到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抛尸在破庙之中，身边只留下了子庆。”
“追查这个案子，成了我在她死后，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他缓缓开口，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在你十二岁那年，我终于查到，杀她的人，就是林婉清。我恨她，却没有能力报复她，于是便想到，你是她的孩子，杀了你，她必定会生不如死。”
“太傅……”听到这话，谢云舒浑身一震，脑海里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他拿着剑送到叶府的那一夜，叶子庆送他回东宫时，曾对他说过，无论叶风华做什么，都有他的苦衷。
那时候，谢云舒还冷漠地回答他，这天下有苦衷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一个有苦衷的人，都能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
可此时此刻，看着叶风华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满是泪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那句话，谢云舒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终于明白，叶风华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理由；而他，也的确该承担这份牵连。一瞬间，这些年积压在谢云舒心底，对叶风华的埋怨、厌恶，全都烟消云散。一想到叶风华可能会因为这个案子，葬送自己的性命，谢云舒就忍不住心慌意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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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本来觉得这般阵仗太过夸张，可当他推开叶府大门的那一刻，彻底惊呆了——门外堵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全是前来阻拦的刺客。大门打开的瞬间，羽箭如同暴雨般疯狂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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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握着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脸上满是惊惧。叶风华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殿下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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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害怕，可他从来没有退让过；是啊，他惶恐，可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叶风华在他年少时，就教过他，什么是真正的勇敢。勇敢不是无知者无畏，不是从来不会害怕，而是明明心怀恐惧，明明知道前路布满荆棘、九死一生，却依旧咬紧牙关，颤抖着双腿，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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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叶风华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盼，等待着他的回答。谢云舒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轻声提醒他：“太傅，我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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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华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轻轻点了点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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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谢云舒突然开口叫住他，叶风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谢云舒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点到即止吧。您……其实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谢云舒心里清楚，叶风华知道世家的底线在哪里。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适可而止，不查自己，不触碰那些最核心的利益，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不必身死。
然而叶风华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头，抱着卷宗，漫不经心地迈步，缓缓走进了宫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