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现代(完)

求婚?

他看着缘一手里那个打开的小盒子,看着里面那枚银色的戒指,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要求婚?

他不是已经和缘一结婚了吗?

严胜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我想。”缘一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满是严胜。

“兄长,我想把所有亏欠过您的全都补回来。”

严胜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热。

他没想到缘一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日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以为缘一早就放下了,早就不会再用“亏欠”这个词了。

但没有。

他的缘一,一直到现在,竟然还是这样的想法。

严胜没有犹豫,他学着缘一的样子,也单膝跪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跪在玄关的地板上,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缘一。”严胜说,“谢谢你。”

他伸出手,放在缘一面前。

“给我戴上吧。”

缘一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手背上,落在那个小盒子上。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着戒指取了出来。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银色的圈,另一只手托着严胜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了上去。

戒指滑过指节,稳稳地停在了无名指的根部。

缘一看着那枚戒指戴在严胜手上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和兄长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明明和兄长已经结过婚了。为什么在求婚成功后还是想哭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他只知道,他所有的眼泪,都愿意为严胜流。

严胜看着缘一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戴戒指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嘴角弯着。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擦掉缘一脸上的眼泪,一下一下的,从眼角擦到颧骨,又从颧骨擦到下巴。

然后他从缘一手里拿过那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另一枚一看就是情侣款的戒指。

他拉过缘一的手,把戒指也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银色的戒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缘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严胜手上的戒指,嘴唇抿了抿,眼泪又掉了下来。

然后他扑过来,抱住了严胜。

他抱得很紧,手臂箍在严胜的腰上,脸埋在严胜的脖颈处。严胜感觉到脖子上一片湿热,缘一的眼泪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滚烫的,像是要把皮肤烫出一个洞来。

严胜没有动。他跪在那里,一只手扶着缘一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缘一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缘一终于抬起头来。

“兄长。”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我想和你领结婚证。”

严胜微微一愣。

“结婚证?”他有些疑惑,“我们怎么领?”

他们虽然是爱人,但也是亲人。

而且如今国内并未合法。

“我们可以去荷兰。”缘一说。他扶着严胜站起来,两个人依偎着坐到沙发上。缘一的手一直握着严胜的手,拇指在那枚新戒指上慢慢地摸着。

“我已经查过了。”缘一说,“荷兰可以领。”

“是这样吗……”严胜没有思考很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又看了看缘一手指上那枚一样的戒指。两枚戒指靠在一起,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着微弱的光。

他和缘一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至于拒绝他这种小事。

“如果可以,那我们就去吧。”严胜说。

“真的吗?!”缘一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明天?”严胜微微皱眉,“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缘一说,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把严胜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护照签证我早就办好了,明天的机票我也买好了,要穿的西服我也买好了,需要的材料我也准备好了。”

严胜瞥了他一眼。

“看来你是早就计划好了。”

缘一凑过来,在严胜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知道兄长根本不会拒绝我。”

严胜轻哼了一声。

“那无惨怎么办?”

缘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管他。”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淡,“给他点钱,让他和他同学旅游去。”

严胜看着他这副样子,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就你聪明。”

但他也同意了这个主意。无惨已经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子了,几天不见应该没什么问题。

严胜拿出手机,刚想给无惨发消息,就被缘一拦住了。

“明天再和他说吧,兄长。”缘一说。

今天晚上说了,无惨肯定要闹,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严胜看着缘一,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可以。”严胜把手机放下,站起来,“那收拾行李吧。”

两个人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去洗了澡。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睡吧。”严胜说,“明天要早起。”

缘一“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手环着严胜的腰。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

“兄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答应我。”

严胜在黑暗中摸了摸缘一的头发。

“睡吧。”他说。

缘一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严胜听着他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无惨一觉睡到中午。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严胜发的。时间显示是早上六点。

“无惨,我和缘一这几天要去国外办理一些事情,你先和你朋友出去游玩一番,等我们回来。”

消息下面跟着一条转账信息。一百万日元。

无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缘一!!!”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去,整栋楼都听得见,“一定是你!!!”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过去,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他又发消息,发了好几条,一条都没回。

无惨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眼睛瞪得很大,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不管无惨在家里如何愤怒,此时的严胜和缘一已经在飞机上了。

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着,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

严胜和缘一坐在头等舱里。

两个人的手放在中间,十指交握,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此时的荷兰是下午。

他们出了机场,叫了一辆车。缘一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给司机看了一个地址,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就开了。

酒店是缘一提前订好的,在市中心,离市政厅不远。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朝西,能看到远处的教堂尖顶。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橙红色。

他们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出门找地方吃了顿饭。餐厅是酒店前台推荐的,吃的是荷兰本地的菜,味道一般,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吃完饭回到酒店,两个人洗了澡,躺在床上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市政厅。

市政厅是一栋古老的建筑,砖红色的外墙,高高的尖顶,看起来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很光滑,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上面走过。

他们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大厅很高,拱形的天花板上有彩色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彩色的光斑。

缘一用英语和窗口的工作人员交流,工作人员听懂后,给了他们一张表格,让他们填好之后交回来,然后等通知。

严胜接过表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填。名字,出生日期,国籍,住址。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填好之后,他们把表格交了回去。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审核需要一到两周,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一到两周。

严胜算了算时间,还好,不算太长。

他们回到了酒店,开始了等待的日子。

日子过得很慢。每天早上去街上走走,下午在房间里看书或者看电视,晚上出去吃顿饭,然后回来睡觉。荷兰的夏天很舒服,不热,风是凉的,吹在身上很清爽。

他们去了几个景点。去了风车村,看到了那些巨大的、慢慢转着的风车。去了运河边,坐了游船,从水上看两岸的房子。去了梵高博物馆,缘一站在那幅向日葵前面看了很久。

但大多数时间,他们就是在酒店里待着。缘一喜欢靠在严胜身上,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靠着。严胜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着缘一坐着。

两个人等了二十天。

二十天里,他们把那几条街走了无数遍,把那几家餐厅吃了无数遍,把那几个景点看了无数遍。严胜甚至学会了几句荷兰语,虽然用得上的时候不多。

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通知来了。

审核通过了。

严胜看着那封邮件,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缘一。

“通过了。”他说。

缘一正在窗边站着,听到这句话,立刻走过来抱住了严胜。

严胜摸了摸他的头发。

第二天,他们去了市政厅。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来填表的,这次是来领证的。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进了一间小厅。厅不大,布置得很简洁。

仪式很简单。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官员站在桌子后面,微笑着看着他们,说了一段荷兰语。严胜没太听懂,但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问他们是否自愿,是否了解彼此,是否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

翻译在旁边把这段话用日语说了一遍。

缘一先回答的。

“我愿意。”他说。

轮到严胜。

“我愿意。”他说。

官员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翻译说现在请双方签字。

桌子上放着两份文件,旁边摆着两支笔。严胜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继国严胜这几个字,他写了几百年了,但这一次写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缘一签完字,把笔放下。他看了一眼严胜签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签的名字。两个名字并排印在纸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官员把两份文件拿起来,盖了一个章。章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小厅里听得很清楚。

然后官员把两份证书递了过来。

“恭喜你们。”他说,用的是日语,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严胜伸出手,接过了那两份证书。

证书是A4纸大小的,白色的,上面印着荷兰语和英语两种文字。最上面是一个徽章,中间是几段文字,最下面是他们的签名和那个红色的章。

严胜拿着那两张纸,看了很久。

缘一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缘一转过身,抱住了严胜。

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拥抱,而是把整个人都嵌进去的、用了全部力气的、像是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的拥抱。他的手臂箍在严胜的背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整个人微微发抖。

“兄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心中有无数情绪无数话语想抒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爱你。”

然后,他听到了兄长的回复。

不是心声,不是幻觉。

而是严胜亲口说出的、实实在在的话语——

“我也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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