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觉醒

“你,是鬼杀队的?”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严胜腰间的日轮刀上,又扫过他身上那身绣着月华纹路的羽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月柱?继国严胜?”

他的语气轻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严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鬼,竟然认识他。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刀的手更紧了,周身的月辉愈发凛冽,像是要将这夜色都劈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眸色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真是无趣的表情。”男人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满,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我听说,你和你那个弟弟,是鬼杀队的基石?创了什么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还真是好大的名头。”

他的话语里,满是贬低与不屑,像是在嘲讽一个跳梁小丑。

“不过,”男人话锋一转,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们人类,真是脆弱得可怜。费尽心力创出的呼吸法,又能如何?终究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带着一丝蛊惑:“你看,像我这样,成为鬼,不是很好吗?拥有永恒的生命,拥有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受那些凡俗的束缚,再也不用怕什么生老病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赐予你永生。”

这话,像是毒蛇的信子,在严胜的耳边嘶嘶作响。

严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杀气更重了。他的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子里只有冷漠。

男人没听到严胜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虐的戾气。

“怎么?不愿意?”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阴鸷,“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好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却这般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男人的背后,突然裂开数道狰狞的口子,白骨森森,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数条骨鞭猛地伸了出来。那些骨鞭通体惨白,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朝着严胜猛地抽来。

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连月光都追不上。

严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挥刀。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清冷的喝声在林间响起,日轮刀裹挟着浓烈的月辉,如同划破暗夜的流星,猛地斩向那些袭来的骨鞭。

刀光与骨鞭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严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他脚下踉跄,向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些被他斩中的骨鞭,只是微微一顿,上面的骨刺断裂了几根,却又在眨眼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锋利。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就这点力气?月柱,不过如此。”

他抬手,背后的骨鞭再次暴涨数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严胜疯狂抽击。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严胜咬着牙,再次挥刀。刀光如月华倾泻,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寒意,斩向那些骨鞭。这一击,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迅猛,刀身上的月辉几乎凝成了实质,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冻结。

骨鞭与刀光再次碰撞,这一次,严胜的刀斩断了其中一条骨鞭。

断裂的骨鞭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骨刺四溅。

可严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那条断裂的骨鞭,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而男人的身上,连一丝伤口都没有。

严胜的脸色愈发凝重。

这个恶鬼的恢复能力,太强了。

强到离谱。

他的攻击,对这个恶鬼来说,根本就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残忍,“你这样的攻击,对我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他背后的骨鞭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迅猛,将严胜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严胜只能不断地挥刀格挡,不断地闪避。

月之呼吸的招式,一招接一招地使出。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

“月之呼吸·七之型·厄镜·月映!”

刀光如练,月辉如潮,将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可无论他的刀有多快,有多锋利,无论他的招式有多精妙,都无法对男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那些骨鞭斩断了又恢复,恢复了又袭来,永无止境。

而严胜,却在一次次的碰撞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一道骨鞭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一道骨鞭抽中了他的后背,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一道骨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严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羽织,让那身暗紫色的羽织,变得斑驳不堪。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握着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眸子里没有一丝退缩,只有一片燃烧的战意。

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却满是残忍:“真是顽强啊。不过,越是顽强的猎物,玩起来才越有意思。”

他背后的骨鞭再次暴涨,这一次,骨鞭的顶端,竟然长出了锋利的倒钩,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月之呼吸·十之型·穿面斩·萝月!”

严胜使出了更强的招式,刀光如同旋转的月华,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力量,猛地斩向那些骨鞭。

这一击,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刀光闪过,数条骨鞭被斩断,倒钩四溅。

可那些骨鞭,依旧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而男人的骨鞭,却趁着他招式用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抽中了他的腹部。

“噗嗤!”

骨鞭上的倒钩,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部,带出一串滚烫的鲜血。

严胜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树上。

“咔嚓”一声,那棵树的树干都被撞得裂开了数道缝隙,落叶簌簌而下。

严胜摔落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根骨鞭的倒钩,还嵌在他的血肉里,鲜血顺着倒钩不断地滴落。

男人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玫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和残忍:“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严胜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可他依旧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只是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男人,眸子里满是冷漠。

“真是硬骨头。”男人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耐烦了,“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他抬手,背后的骨鞭再次扬起,这一次,骨鞭的顶端,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瞄准了严胜的头颅。

严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逝。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小。

他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骨鞭,看着男人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缘一……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弟弟。

那个总是喜欢拽着他的衣袖,低着头,脸颊微红的弟弟。

那个总是偷偷地看着他,眼底盛着他的弟弟。

他还在那里等他吧?

等不到他,会不会着急?

会不会哭?

严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住的那个小院,想起了缘一熟睡时的侧脸,想起了他们一起看夕阳的时光。

那些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像是一幅幅画卷,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展开。

他还想再见缘一一面。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兄长可能,回不去了。

严胜的眼角,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混着鲜血和汗水,滴落在身下的落叶上。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从他的四肢百骸里涌了上来。

起初是细微的灼热,像是有火星落在了干枯的柴草上,顺着血管蔓延,一路烧到四肢,烧到脏腑,烧到骨髓深处。那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烈,像是要把他的身体都烧熔了一般。他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贴在了烧红的烙铁上,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入了一团火。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濒死的搏动,而是如同战鼓擂动,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胸腔里像是有一头被困的猛兽,正在疯狂地冲撞着,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他的骨骼都在发颤。那跳动快得吓人,快到他几乎能清晰地数出每一次搏动的间隔,快到像是要挣脱皮肉的束缚,跃出胸膛。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有什么力量正在破茧而出。

灼热的气流在体内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开了他因重伤而堵塞的经脉。他的脖子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纹路,那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皎洁的月华,沿着他的脸,缓缓地蔓延开来,最终在他的额角处,凝成了和缘一一样的斑纹。

那斑纹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活物一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这是……

严胜的意识有片刻的空白,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严胜额头上的斑纹,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和忌惮。

“这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变化。

严胜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腹部依旧在流血,他的身上依旧布满了伤口,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跄。

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已经截然不同。

他握着日轮刀,目光冰冷地看着男人,眸子里的火焰,比刀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

“月之呼吸·十四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清冷的喝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力量。

日轮刀裹挟着浓烈的月辉,如同陨落的星辰,猛地斩向男人。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一击,都要强大,都要迅猛,都要致命。

男人脸色大变,他背后的骨鞭疯狂地涌出,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这一次,刀光落下,那些骨鞭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融化,燃烧起来。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来是,严胜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这一次,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快速恢复了。

他的再生能力被抑制了。

严胜没有停手,他再次挥刀。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月虹·孤留月!”

刀光如月华凝成的长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斩向男人的头颅。

男人瞪大了眼睛,他想要闪避,可他的身体因为受到严重的伤害,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男人的一条手臂,被斩落在地。

伤口处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根本无法立刻恢复。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他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臂,玫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你……你竟敢伤我至此!”

他怒吼着,背后的骨鞭再次疯狂地袭来。

严胜咬着牙,挥刀格挡。

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的两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体温还在飙升,他的心跳还在加速,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鲜血汹涌而出。

骨鞭狠狠地抽中了他的胸口,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再次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站不起来了。

他手中的日轮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已经滚烫得吓人,额头上的斑纹,却依旧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男人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臂,看着倒在地上的严胜,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恢复着。

虽然比之前慢了很多,但依旧在恢复。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而严胜,已经油尽灯枯了。

男人一步步地走向严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胜的心脏上。

他看着严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语气里满是残忍和快意:“怎么样?继国严胜?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顽强吗?现在,你还能站起来吗?”

严胜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了。

他能看到男人那张狰狞的脸,能看到他背后那些依旧在挥动的骨鞭。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地将他吞噬。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玫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和残忍:“游戏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背后的一根骨鞭,猛地扬起,骨鞭顶端的倒钩,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瞄准了严胜的头颅。

“去死吧。”

冰冷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在严胜的耳边响起。

骨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着他的脑袋袭来。

严胜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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