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换药

当天下午,两人便收拾好行囊,向老婆婆辞行。老婆婆依依不舍,给他们准备了许多伤药和干粮,还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缘一谢过,转身便要蹲下身背严胜。严胜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拒绝道:“不必,我自己能走。”

他的伤势虽然未愈,但还不至于要靠人背着走。这般模样,若是被他人看到,他的脸面何存?

“兄长,回去的路很长,您的伤口还没好透,不能劳累。”缘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持,“我背您。”

“我说不必!”严胜的语气带着几分恼怒,“我还没弱到这种地步!”

缘一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兄长,若是伤口裂开,又要遭罪。”

说着,他趁严胜不注意,蹲下身将他背了起来。严胜的身体瞬间绷紧,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缘一牢牢地扣住了腿弯。

“兄长别动。”缘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兄长放心,我背得动。”

严胜挣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脱,只能作罢。他偏过头,看向路边的风景,耳朵烫得厉害,却硬是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能感觉到,缘一的脊背很坚实,脚步很稳,像是一座巍峨的青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鼻尖萦绕着弟弟身上的气息,让他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真是丢人……】

【等伤好了,定要加倍训练,绝不能再这般狼狈……】

严胜的心声被缘一捕捉到,他的唇角微微弯了弯,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背着严胜的力道,又稳了几分。

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风声,鸟鸣声,还有缘一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终于回到了鬼杀队的驻地。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庭院,还有队员们关切的目光。大家看到严胜平安归来,都很开心,纷纷围上来问候。严胜只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他被缘一背着,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回到房间,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缘一小心翼翼地将严胜放下来,让他坐在榻上。他替严胜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严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些。他看着缘一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严胜在家里静养。缘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每天替他换药,陪他说话,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严胜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起来,渐渐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天,主公的鎹鸦来了,说要召见他们。

缘一扶着严胜,慢慢走向主公的居所。严胜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若是不看他微微发白的脸色,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刚受过重伤的人。

产屋敷晨哉坐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看到严胜和缘一走来,连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严胜,缘一,你们回来了。”晨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伤势好些了吗?”

“多谢主公关心,已无大碍。”严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脊背依旧挺直,不肯露出半分病态。

晨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严胜的额角,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严胜,我听说,你额角的斑纹,是这次与无惨厮杀时,才觉醒的?”

严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是。当时情况危急,我被无惨重创,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然后这斑纹便出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谨:“觉醒斑纹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攻击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晨哉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原来是这样吗……那是不是说,鬼杀队的其他队员,也有觉醒斑纹的可能?”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严胜和缘一的心底,掀起了涟漪。

是啊,如果其他队员也能觉醒斑纹,那么鬼杀队的实力,将会大大提升,对付无惨,也会多几分胜算。

严胜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他也不知道觉醒斑纹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危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觉醒斑纹的。他素来不喜欢不确定的事情,只是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缘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兄长。

廊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

晨哉看着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这个问题,需要时间去探索,去验证。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柔,带着浓浓的关切:“罢了,这个问题,日后再慢慢研究吧。严胜,你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这段时间,就不要出任务了。好好养伤,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再说。”

“多谢主公体恤。”严胜微微躬身。

晨哉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好好休息,便让他们退下了。

离开主公的居所时,夕阳已经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缘一扶着严胜,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霞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兄长,累了吧?”缘一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严胜摇了摇头,脚步却慢了几分。走了这么久的路,他的腹部还是隐隐传来一丝钝痛。可他偏要撑着,不肯说一个累字。

缘一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小心了。

回到房间时,夜色已经降临。

缘一将严胜轻轻扶着坐到榻上,替他脱了外袍,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严胜喝了一口,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些。

“兄长,该换药了。”缘一拿着伤药和干净的棉布走了过来。

严胜的耳廓红了几分。这些日子,换药的事情,一直都是缘一在做。每次换药,都要褪去上衣,露出腹部的伤口,这让素来高冷端庄的他,总是觉得格外不自在,却又无法拒绝。

【又要……这般……】

【若是被人看到,还不知要怎么想……】

缘一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兄长,把上衣脱了吧,我替你换药。”

严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手,极不情愿地褪去了身上的衣衫。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在做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情。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严胜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结实的轮廓。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被棉布包裹着。

缘一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棉布,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了他。

棉布解开的瞬间,腹部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严胜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偏过头,不敢看向缘一,耳根红得发烫,手指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缘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沾了温水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温热的棉布擦过皮肤,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让严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自己的皮肤,那触感很轻,很暖,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有些恍惚,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别碰那里……】

【痒……】

缘一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了。他抬起头,看向严胜,少年的眼底满是认真,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像是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很快就好了。”缘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他一般。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他能感觉到,缘一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伤口上,带着浓浓的心疼,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莫名地安心。

缘一将伤口周围的皮肤擦拭干净,才拿起伤药,小心翼翼地敷在疤痕上。那药粉带着淡淡的清凉,敷上去很舒服,能有效缓解伤口的疼痛。

他敷药的动作很认真,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角落。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是掩不住的温柔与心疼。

严胜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包扎好后,缘一替严胜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兄长,夜深了,睡吧。”缘一的声音很轻。

严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安静。

缘一坐在旁边,看着兄长的睡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严胜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温柔,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守护着这一室的宁静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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