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车顶

话音落下,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伴随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节奏。

缘一看着严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严胜。

他没有问兄长梦到了什么。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从兄长的心声中。

是幸福的心声。

缘一闭上眼睛,下巴搁在严胜的肩窝里,双臂收紧了一些。

严胜被他抱着,愣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火车轰鸣。

对面座位上,炭治郎和杏寿郎还在沉睡。炭治郎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杏寿郎同样皱着眉头。

祢豆子的箱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缘一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擦过严胜的耳垂。

严胜的呼吸顿了一下。

“缘一……”

缘一没有应声,只是继续亲吻着他的耳廓。

严胜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缘一在无人注意时的大胆。

只要没有旁人,缘一就会凑过来,亲吻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嘴唇。

有时候是轻轻的触碰,有时候是绵长的纠缠。

从他们在一起后,他再也没有拒绝过。

缘一的吻从他的耳廓移到耳垂,轻轻含住,用舌尖描绘着那柔软的轮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严胜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缘一背后的衣料。

缘一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像是品尝什么美味的点心。

严胜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不稳。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炭治郎和杏寿郎就在对面。

知道随时可能会有人醒来,或者有人经过。

但他没有推开他。

缘一的唇终于落到了他的唇角,轻轻地碰了碰,然后离开,再碰了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严胜睁开眼,对上缘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专注地,温柔地,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微微抬起下巴,主动迎了上去。

缘一的吻渐渐加深,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入其中,与他纠缠。

严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窗外的火车轰鸣声似乎变远了。

车厢里的灯光似乎变暗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缘一才缓缓离开他的唇。

他抵着严胜的额头,轻轻喘着气。

严胜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缘一的头发。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脚步声。

严胜目光锐利地转向门口。

他轻轻的把缘一推开。

缘一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仰,有些哀怨地“哼”了一声。

严胜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有男有女,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五六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短刀,有的拿着绳索。

他们显然没想到门内会有人醒着。

在看到严胜和缘一的那一瞬间,那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怎、怎么可能?!”领头的女孩不可置信地喊道,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还醒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逃脱美梦的控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身后一个男孩紧张地问,握紧了手里的短刀,“他们醒着,我们还怎么进入那些人的梦境?”

领头的女孩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慌张渐渐被一抹疯狂取代。

“那就……”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意,“杀了他们。”

她握紧手里的短刀,往前迈出一步。

“谁都不能阻止我!”

话音未落——

她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她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是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砰的一声砸在车厢的地板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也相继着倒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像是多米诺骨牌,眨眼之间,门口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

缘一收回手,面无表情。

太吵了。

打扰了他和兄长的相处。

他看着倒在门外的那些人,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伸出手——

“砰。”

门关上了。

他走回严胜身边,重新坐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严胜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缘一的手。

他没觉得缘一做错了什么。

要不是因为那些人不是鬼,在他们刚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缘一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严胜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寂静。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祢豆子的箱子。

箱子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祢豆子眨着大大的眼睛,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目光先是落在炭治郎身上,然后转向严胜和缘一。

看到炭治郎还在沉睡,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她从箱子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挪到炭治郎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严胜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柔和。

“别担心,祢豆子。他会醒来的。”

祢豆子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着严胜,又看看缘一,然后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歪了歪头。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们的手,把它们抬起来——

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她蹭了蹭他们的手心,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分明是在笑。

严胜愣了一下。

他看着祢豆子,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看着她那弯弯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缘一。

严胜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揉了揉祢豆子的头发。

“和缘一小时候一样可爱。”他想。

缘一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兄长。

兄长在夸我可爱。

缘一的嘴角也轻轻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祢豆子趴在炭治郎旁边,偶尔看看他的脸,偶尔抬头看看严胜和缘一。严胜和缘一依旧十指相扣,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

火车依旧轰鸣着向前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是炭治郎。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有些苍白。

祢豆子连忙凑过去,拿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炭治郎转过头,看见面前的妹妹,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祢豆子……”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让你担心了。”

他伸出手,把祢豆子拥进怀里,轻轻抱了抱。

祢豆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安心的声音。

炭治郎松开她,转头看向对面的严胜和缘一。

“前辈……”

严胜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平静而沉稳,“它就在车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炭治郎的脸,又补充道:

“有我和缘一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炭治郎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谢谢前辈!”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松开祢豆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日轮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毅然决然地打开窗户,跃上了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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