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愿

“进来吧。”

严胜侧身让开,将炭治郎让进屋内。

炭治郎迈步进来,先是习惯性地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是他与鬼战斗多年养成的本能,无论到什么地方,总要第一时间确认环境。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矮桌,两个椅子,角落里放着一个不大的箱子。

他的视线在那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祢豆子,可以出来了。”

他蹲下身,将背上的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打开箱门。

小小的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来,嘴上绑着竹筒,发出“唔唔”的声音。她先是看向炭治郎,确认哥哥平安无事,然后才转动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缘一。

祢豆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唔!”

她迈着小短腿朝缘一跑过去。

缘一此时还穿着那身女装,脸上还带着白天没有卸掉的妆容。

祢豆子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看他。

缘一低头,与她对视。

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情的小生物。但出于本能,他还是朝祢豆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祢豆子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她的目光已经被缘一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吸引住了——那头发很漂亮,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缘一的发尾。

缘一没有动。

祢豆子胆子大了起来。她绕到缘一身后,踮起脚尖,用她小小的手抓起一缕缘一的头发,开始认真地编起来。

缘一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

严胜和炭治郎则是在矮桌旁坐下。

“我去倒茶。”严胜说着就要起身。

“不不不,严胜前辈您别动,我自己来就行!”炭治郎连忙摆手,动作麻利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严胜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严胜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吧。”

炭治郎放下茶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压低了声音,“是从鲤夏花魁那里听到的。”

严胜端起茶杯,静静听着。

“京极屋的老板娘死了。”炭治郎说,“失足从窗口跌落,摔死的。”

严胜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还有呢?”

“最近失踪的女人变多了。”炭治郎继续道,“说是她们是跟人私奔出逃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而且,最近因为‘出逃’而消失的女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严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还有吗?”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

“我听到了……关于须磨小姐的消息。”

严胜抬眼看他。

“须磨?”

“是。”炭治郎点点头,“鲤夏花魁身边的侍女说,须磨花魁和心上人彻底远走高飞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我又问了鲤夏花魁。她说她不认为须磨会做出那样的事——须磨是一个诚信的人,也没有为男人痴迷的迹象。但是,在店家找到的日记里却发现,写着和谁出逃的事。”

严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怀疑,”炭治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些看似出逃的人,可能都是遇到鬼了。日记也只是个幌子,须磨小姐应该也不是出逃,而是被鬼抓走了。”

“极有可能。”严胜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花街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将那片天空映得微微发亮。在这片繁华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黑暗。

“今天我和缘一已经探查过了,”他说,“时任屋没有鬼的气息。鬼应该是在其他两个地方——京极屋,或者荻本屋。”

炭治郎认真听着,然后用力点头。

“那我明天去找善逸和伊之助!”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严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

两人谈完正事,不约而同地看向床的方向。

然后他们都愣住了。

祢豆子正站在缘一身后,两只小手灵巧地穿梭在缘一的发间。她已经编好了一条辫子,此刻正在编第二条。那条已经编好的辫子垂在缘一胸前,衬得他那张带着妆容的脸越发柔和。

缘一安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那画面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炭治郎的嘴巴张了张,然后猛地站起身。

“祢豆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快住手!不可以对缘一前辈这么无礼!”

祢豆子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他,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说“为什么不可以”。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把妹妹抱起来,一边疯狂朝缘一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缘一前辈!祢豆子她不是故意的!”

缘一转过头看他,神色如常。

“无妨。”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炭治郎抱着祢豆子,一路退到门口,又朝严胜鞠了一躬。

“严胜前辈,那、那我先带祢豆子回去了!明天我去找善逸他们,有消息再来向您汇报!”

严胜摆了摆手。

“去吧。”

炭治郎如蒙大赦,抱着妹妹飞快地消失在门口。

门被关上,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严胜转过头,重新看向缘一。

缘一就那样坐在床边,一头长发被编成两条麻花辫。他脸上还带着白天没有卸掉的妆容,眉眼被描画得精致柔和,配上那两条辫子,竟然……

竟然有点可爱。

严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缘一面前看着他。

缘一抬起头,与他对视。

“兄长?”

严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缘一胸前的辫子。那辫子编得很认真,每一股头发都被均匀地分开,紧紧地交织在一起。祢豆子虽然年纪小,手艺却意外地不错。

严胜又摸了摸另一条辫子,然后收回手,看着缘一的脸。

“很可爱啊,缘一。”

缘一眨了眨眼。

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顶着两条麻花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严胜刚才那句话上——兄长夸他了。

“真的吗?兄长。”

他的声音平静,眼中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严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弯下腰,伸手托起缘一的下巴,让他微微仰起脸。另一只手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布巾,沾了清水,开始轻轻擦拭缘一的脸。

动作很轻,很仔细。

脂粉一点点被擦去,露出下面那张原本的脸。剑眉,挺鼻,薄唇,还有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那张脸比带着妆容时少了些柔和,却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严胜擦得很慢,仿佛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擦干净之后,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缘一胸前的两条辫子捋到身后,又捋回来,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然后他终于没忍住,一头埋进缘一怀里,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很闷,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

缘一低头看他。

兄长的脸埋在自己胸口,肩膀微微颤动,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的笑。他能感觉到兄长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温热而真实。

缘一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手,环住严胜的背,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兄长的投怀送抱。

严胜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角微微泛红,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柔和。他看着缘一,刚想说什么——

缘一的吻就落了下来。

……

起初只是轻轻的啄吻。

缘一低头,嘴唇碰了碰严胜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唇角。每一个吻都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严胜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任由缘一吻他。

缘一的吻从唇角移到唇瓣,轻轻地碰了碰,然后退开一点,又碰了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严胜伸出手,扣住缘一的后颈,主动迎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缘一的呼吸顿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手臂收紧,将严胜深深地拥进怀里。那个原本轻柔的吻骤然变得炽烈起来,他撬开严胜的唇齿,探入其中,索取他口中的每一寸温度。

严胜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推开他。

他任由缘一吻着,甚至主动回应。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缘一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刻进骨子里。

他的手也开始动作起来,顺着严胜的脊背往下,又往上,隔着衣料描摹他的轮廓。

严胜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缘一才终于放开他。

严胜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口有些起伏,眼角泛着薄红,嘴唇微微发肿,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个漫长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缘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光芒越发幽深。

他轻轻捧住严胜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让他与自己对视。

“兄长。”

严胜的呼吸还没平复,只是抬眼看他。

缘一的眼睛里仿佛有着红色的漩涡,既深邃,又危险。

“我可爱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严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与炽热,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神。

“……甚是可爱。”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喘息后的沙哑。

缘一的唇角微微勾起。

“兄长喜欢吗?”

严胜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同样捧住缘一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眉骨,他的眼睑,他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唇上。

那双唇此刻还带着方才亲吻的温度。

“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缘一眼中的光芒更深了。

他将严胜揽得更紧,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然后他凑到严胜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那……兄长愿意,实现缘一的心愿吗?”

严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偏过头,看向缘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深邃得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但那深邃之下,却是一片温柔的炽热——不灼人,却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严胜觉得自己确实沉沦了。

“……什么心愿?”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缘一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嘴唇重新贴近他的耳边。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又重得像一座山,一字一句地落进他心里。

“兄长,我想和你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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