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游郭

严胜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腰间传来的微微酸涩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记忆如潮水般浮现。

严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缘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最后自己实在受不住,意识逐渐模糊,任凭自己沉入了黑暗之中。混蛋弟弟,明明平时那么乖巧听话,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

下次不能再这样纵容他了。

严胜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意料之中的酸涩感从腰际传来,但身体却是清爽干净的——缘一在他睡着后替他擦拭过,甚至还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那是一件崭新的武士服,布料柔软,叠放的手法认真得有些笨拙,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某人亲手放的。

严胜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拿起衣服换上,尺寸刚刚好,就像是比着他身体裁的。

刚系好腰带,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点急切,走到门前时又停了下来,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推开门。

缘一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粥还冒着热气,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房间里袅袅升起。

“兄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心虚。

缘一把托盘放到一旁的矮凳上,然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严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似的。

左手覆上严胜的后腰,隔着衣料轻轻地揉着,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太重也不太轻,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

严胜享受着弟弟的侍奉,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缘一的手顿了顿。

他能感觉到兄长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不是真正的生气,更像是……闹别扭。

“兄长。”

缘一收紧了手臂,将严胜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我错了,你罚我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诚的懊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继续轻柔地按摩着严胜的后腰。

“都怪我太用力了,”他一边按一边自省,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任务报告,“我下次一定轻一点。”

严胜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说什么呢。”他的耳根有些发烫,瞪了缘一一眼,“这种话也敢说。”

缘一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倒映着严胜的影子。他没有躲开严胜的手,反而微微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认错的大狗。

严胜的心软了一瞬。

他收回手,点了点缘一的鼻尖。

“下不为例。”

缘一的眼睛弯了起来,那种纯粹的喜悦从眼底溢出来,让严胜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兄长,先吃饭吧。”缘一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递到严胜唇边。

严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淡淡的糊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不重,严胜一下就知道了——这是缘一亲手煮的。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

缘一喂得很认真,每一勺都仔细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严胜唇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咽下去。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缘一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给严胜擦嘴。他的动作很轻,从唇角擦到下巴,连一点可能残留的痕迹都不放过。

严胜任由他动作,待他擦完了才开口。

“什么时辰了?”

缘一的手顿了顿。

“已经是晚上了。”他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明显的心虚。

严胜微微抬起眼睛看他。

“哪天晚上?”

缘一垂下眼,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天晚上。”

严胜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游郭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那个鬼还在那里。炭治郎他们……

他轻轻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从床上起身。缘一连忙扶住他,手还下意识地护在他腰后。

“我们赶紧回去。”

缘一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从窗户跃出,月光下两道身影疾驰而过,向着游郭的方向。

……

游郭近在眼前。

但严胜看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的繁华景象。

火光。

浓烟。

倒塌的房屋。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曾经灯火通明的街道如今一片狼藉。有些地方还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残存的木梁,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还有人们惊慌的哭喊声。

有人在疏散人群,穿着普通衣服的男人们护着妇孺往城外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惶。

宛如人间炼狱。

严胜的心猛地一紧。

还是来晚了吗?

他和缘一对视一眼,同时向中心区域掠去。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明显。

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严胜加快速度,转过一个街角,终于看到了战场。

宇髓天元正与一个手持镰刀、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鬼激战。那鬼的速度极快,镰刀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宇髓天元明显落于下风,身上已经有了几道伤口,却还在咬牙坚持。

不远处,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三人正在与另一个鬼缠斗。

严胜的目光落在那镰刀鬼身上。

上弦陆的字样刻在他的眼中。

妓夫太郎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战斗上。这个音柱确实很强,但在自己面前还不够看。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边——妹妹的头被那几个小鬼砍下来了,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柱,然后去帮妹妹。

他挥动镰刀,正要给宇髓天元致命一击。

一道月色光芒闪过。

妓夫太郎的动作定格了。

他的头颅飞了起来,在旋转的视野中,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刀身反射着月光,上面没有丝毫血迹,干净得像是从未出过鞘。

什么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怎么完全没察觉到?

鬼杀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强者了?如果鬼杀队有这样的柱,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自己可是上弦之六,怎么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闪过,却已经来不及寻找答案。妓夫太郎的头颅在空中消散,化作风中的尘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堕姬也消散了。

严胜收刀入鞘,看向宇髓天元。

“你还好吗?”

宇髓天元愣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

“超级华丽的好!”他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畅快,“前辈来得真是太华丽了!我还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三小只也走了过来。炭治郎的脸上带着血迹,但眼神明亮;善逸腿软得站不稳,被伊之助拎着后领拖着走;伊之助则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似乎还想再打一场。

他们对严胜的出现并没有太惊讶——毕竟在无限列车已经见识过这位前辈的实力了。

“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顺利就结束了!”宇髓天元摆了摆手,朝远处站着的三个身影走去,“真是太华丽了!华丽收工!”

那三道身影迎了上来,是三个穿着各异但同样美丽的女人。她们围着宇髓天元,七手八脚地检查他的伤势。

严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远处奔跑而来的隐部队上。

……

几天后。

鬼杀队。

严胜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自从游郭一战归来,缘一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也不能说变了,他还是那个话不多、安静专注的缘一,只是这份专注现在全用在了严胜身上。

白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严胜,他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晚上……

严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虽然缘一确实做到了“轻一点”,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整夜不知疲倦。但是,每天一次,有时候两次,这谁受得了?

而且那小子每次事后都会很认真地帮他清理、按摩、道歉,然后第二天继续。

他就像一个严格执行任务的人,只是这个“任务”的内容是……

严胜不想再想下去了。

“兄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严胜的身体僵了一瞬。

“缘一,”他的声音很平静,“放手。”

“不放。”缘一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兄长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揍你。

严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屈起手指,在缘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兄长?”

“我今天去找炭治郎。”严胜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你不要跟着。”

缘一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那兄长早点回来。”

严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蝶屋。

严胜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炭治郎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把断掉的刀,脸上满是愁苦。

听到脚步声,炭治郎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严胜前辈!您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严胜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来看看你。又受伤了?”

炭治郎摇摇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的,是我的刀不小心被我弄断了。为我锻刀的钢铁冢先生很生气,写信说没有刀给我,不可原谅。”他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断刀,“所以我明天要去锻刀村找钢铁冢先生,向他道歉,请他再为我做一把日轮刀。”

“向他道歉?”

严胜的眉头微微皱起。

日轮刀断在战斗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锻刀人的职责就是为鬼杀队剑士提供武器,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拒绝再锻刀?

他轻轻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明天,我和缘一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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