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贪欢和那些女孩子们之前就认识了,这番寒暄过后,贪欢带着几个人往衙门里走,不过走过院子的时候,米虫那些女孩子就自己到一边去了,天使也没有进去,只剩下姜小倩还跟着他们。贪欢解释道:“殷周季世正在开会。根据之前的协定,她们不方便进去。”火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头看看隔云,隔云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火霄和隔云跟着贪欢、小倩来到一个院子里,仿古建筑的后院格外安静,院内房门紧闭,院外有人在守卫,禁止闲杂人等进入。贪欢向那两个应该是玩家的守卫出示了一个小牌子,两个守卫连忙抱拳道:“玄大人,你回来啦!”

贪欢颔首致意,微微侧身给他们亮了亮火霄和隔云,道:“来帮忙的朋友,带他们来认识一下。”

显然贪欢在新城这个势力中是地位颇为显赫的人,他说火霄和隔云是朋友,那两个守卫看人的眼光立刻不同了,又抱拳致意。这个变化让火霄觉得很奇特,也回了礼,就听这二人连声说:“那快请进吧,帮主还在里面开会呢!”

走到院子里,贪欢在火霄耳边问:“是不是觉得很奇妙?”

火霄点头,毫不意外贪欢会知道他的想法。他们这些阅历、处境都差不多的人很容易体察对方的想法。

贪欢低声道:“纯粹的因为自身的力量而获得的崇拜,这种感觉我想大概也只有在索兰里才能找到了。”

火霄微愕,但转念一想,却深有同感。他们这样的人,所面对的目光总是包含了太多其他因素,金钱、权力、家世,还有其他。

“不过他们为什么叫你‘玄大人’?”

“噢,因为我是‘杀手玄’啊。”

“……”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贪欢,火霄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心里非常阴暗……

贪欢在门上三轻三重地敲了六下,很快就有一个人开门,那人看到贪欢露出一个微笑,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站在贪欢身后的火霄和隔云,那人顿时愣住了。

火霄也愣住了。

“火霄?”

“重塑今生?”

两个人同时出声。贪欢惊讶道:“你们认识?”

火霄笑了:“是啊,我们还一起组队做过任务,只可惜我中途有事爽约了。”重塑今生笑道:“没什么,我一直很不好意思,让你花费那么多,最后我却没能找到当初承诺的宝物。”

火霄倒是不在意这个,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虚拟的宝物,况且那时候因为和隔云发生了矛盾,早就将这件事忘记了。火霄说:“后来那本秘籍也很不错,隔云说那本秘籍最适合我。”重塑今生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侧开身子一边说:“差点忘记了,快进来吧,会议已经开始很久了。”

屋里摆了一个大圆桌,男男女女十几人围着圆桌坐着,除了重塑今生其他人火霄都不认识。坐在对门位子的恶面大汉就是殷周季世,火霄如此直面他的样子不免错愕,殷周季世看到火霄也有些发愣,但很快殷周季世就笑呵呵地离开了位子迎上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殷周季世在离火霄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伸出手,笑道:“周公子,能在这里见到你真让我惊喜非常。”“叫我火霄就好了。”火霄伸手和他握在一起,微笑道:“季公子,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奇特。”

殷周季世愣愣,忍不住抓抓头皮,这个样子让他看上去憨憨的,不过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殷周季世决不是一个憨汉。

“噗。”

出人意料的,一声轻笑从旁边冒出来。众人寻声看去,发现发笑的竟然是隔云。隔云看到一屋子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季先生,你的改变相当大。”

殷周季世看看隔云,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能跟在火霄等人身边的肯定不是寻常人,而且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是哪家深居简出的公子?

殷周季世好奇问道:“这位是……”

“你好,我是隔云一雁。”隔云主动伸手给自己作介绍,这个行为让熟悉他的火霄惊讶,殊不知隔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刚才的失礼而“补偿”。

隔云对殷周季世说:“很抱歉,刚才失礼了。”

“呵呵,不算什么。”

殷周季世笑着摆手,他觉得眼前这人虽然样貌普通,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刚才的失礼便什么也不算了。

50.峥嵘初现

殷周季世让刚到的几人各自坐下,圆桌很大,搬凳子过来各自挪一挪挤一挤刚好坐下去。贪欢在流火狮中的地位似乎很高,殷周季世左手边的空位就是留给他的,姜小倩虽然不坐在殷周季世旁边,但圆桌边也给他留了空位。

其他人对火霄和隔云的身份都很好奇,不知道这两位是何方神圣,一来就能插入核心会议。不过现在不是探听的时候。

会议重新开始,殷周季世右手边儒士打扮的男人翻开几张纸,说:“刚才说到……嗯,新城建设。敌殇,现在新城建设的进度如何了?”

被叫“敌殇”的是一个白白净净有些狐狸脸的年轻人,那人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道:“主体建设已经基本完成了,不过北面还差3%,西面差5%,南面差8%,东面最慢,还差15%。”“三天内能完成吗?”

“恐怕有点困难。”敌殇露出为难,“我们的工人大部分都是玩家,到了白天就要下线,等他们再上线就差不多开始城战了。在接下去的三天里我们很难凑够足够的人手。”儒士略微沉吟,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修建军事工程的话恐怕还不能向外聘用工匠……”这点确实比较为难,之前国外玩家对这点没有觉悟,在人手不足的向外聘用,没想到其中有一个在攻城开始之前向地方告密,导致那次守城方打败,因为战败,那个组织的实力大副衰减几近解散,连追杀告密者都有心无力。后来才知道那告密者乃是敌对势力派来的间隙,还因为向攻城NPC告密而成为系统封的子爵。

儒士想了想,道:“既然无法完成,那就将建设重点放在西面和南面上吧,如果是在来不及,东面只能先缓一缓了。”

“好,我知道了。”

敌殇点头,却不想旁边冒出一个声音:“为什么你们要着重建设东面和南面?”寻声看去,提问的竟然是隔云一雁。

那儒士解释道:“因为据我们推测攻击很可能会从北面来,其次就是东面和南面。”“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隔云一雁问,他略显冷漠的神态和声音让这个问题显得不太礼貌。

有的人听了都有些恼,不过儒士还是好脾气地回答:“因为根据外国的经验,攻城方是谁主要由新城侵犯了哪边的利益决定,我想被我们伤害利益最多的应该是北面的玄武城。”隔云一雁沉默片刻,道:“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虽然‘攻城方是谁主要由新城侵犯了哪边的利益决定’这个非官方解释基本正确,不过中西方国情差别很大,并不能作为参考标准。”显然能力被质疑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这回连儒士也有些不快,他冷冷问道:“那么这位先生认为如何呢?”

隔云察觉对方的不悦,他看了一眼火霄,后者倒是没有任何情绪表示,只是笑看着隔云。隔云想了想,一翻手,从空间戒指里取了一卷大纸,在桌上铺开,竟然是一张中国区全图,而且不是市面上玩家绘制的任何版本——这张地图比那些精确多了。

或许是高精度的地图震慑了其他人,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隔云身上。隔云指尖一闪,夹了一根银针,插在地图上里玄武城不远的一个点上:“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新城的位置。”不理会其他人怎么惊讶,隔云依次点了新城北西南三个方向,说,“北面的玄武城,西面的盗贼,还有南面的……朝廷?”隔云以目光询问,看到儒士点头了,他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道,“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三个势力是最有可能成为攻城方的势力。”

“是的。”儒士点头。

“这不对。”隔云摇头,不顾旁人几乎愤怒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中西方国情不同,这种分析法是错误的。”

儒士似乎是强压怒气地抱拳道:“请指教。”

隔云看着地图缓缓道来:“在西方体系中,所谓建‘城’也就是建‘领’,领和领之间是相邻,所以领与领的利益冲突是直接的。而且领主虽然是国王的臣子,但实际上他们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完整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权力,领主不完全服从国王,所以当新成立的领地与某个旧领地冲突的时候,会遭受旧领地的攻击。但在中国区却非如此。在东方,城主是朝廷官僚体系的一员,城小,那么城主就是县令、县主,城大,那么城主可能成为郡令、郡主,但不论城大城小,城主都必须服从朝廷的命令,城主只拥有不完整政治和文化权力以及一定程度军事权力。”

“那又如何?”有人迫不及待。

隔云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道:“也就是说,第一,我们没有完全的军权,没有占领整块的领地,所以我们对新城西边的盗匪没有威胁,我们不但不侵犯盗匪的利益,甚至因为新城的建立,更多的商人会从那边经过,从而让他们得到更多的利益。在另一方面,东方的强盗也不会进攻城市——这是中西方强盗的根本不同。第二,玄武城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对我们发动进攻,一是他们没有军队,二是他们在得到朝廷的允许前,是无法对我们动兵的。”

“咦?”有人惊呼,“那是不是说我们最可能招受攻击的是南面?”

“不。”隔云给出的答案居然是否定的,“朝廷不可能从南面派兵。”

这回儒士也坐不住了,追问道:“为什么?”

隔云指着地图说:“你们认为朝廷军会从南边来,是受到西方体系的误导,认为国王军一定会从国都来,因为国王的力量都集中在国都。但这条规律并不适用于东方。在中国区,京城只有两支军队,一支是禁军,一万人,这是保护皇帝的,还有一支是城防军,三万人,负责守城。这两支军队都不可能离开京城。如果朝廷要剿灭你们,只有两股力量可以调动,一个是镇守边关的北军。”隔云的手指越过玄武城在关外的范围处点了点,“还有一股力量是民兵。这些民兵分布在各个城市、村镇中,平时都是普通百姓,一旦朝廷征兵,他们则形成军队,虽然相对于正规军他们的军事素质不是太高,但数量庞大,还是有可战之力的。”

隔云的话说得全场静默,大家的目光或信或不信,或思索或不屑。

隔云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开口,但这次他将目光从地图转到众人身上,他问:“你们有谁知道朝廷的党派势力分布吗?”

一个问题问得全场哑口无言。

隔云微微摇头,自己给出了答案:“现在的皇帝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权力都掌握在以太后党和王爷党两大派系手中,丞相派把持中央,统帅文官,皇叔手握兵权,虽远在边关,但威势丝毫不弱。”“边关?”儒士捕捉到一个敏感词汇。

“是的。”隔云看了一眼儒士,“镇守边关的北军就是王爷的亲信军队。”“原来如此……”儒士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朝廷不可能下诏让皇叔调军会头攻击我们,城防军也绝不可能离开京城。”

隔云微微点头。

却有人不理解:“为什么?”问的是一个女人,她可能不擅长这种阴谋斗争,对于其中的拐弯抹角显得有点迟钝。而回答他的是敌殇:“因为太后一党怕王爷借此机会挥师南下,趁机夺权。”“噢……”女人了然地点点头。

儒士看看地图,问道:“那么唯一可能进攻我们的势力就只有民兵了?那他们要从哪里进攻?”儒士的目光在地图上巡游,但很可惜,他虽然有一颗很好的脑袋,但是因为不了解系统朝廷的状态,而无法给这个问题一个正确的答案。

“从东面。”隔云说,他指着新城东面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和城市再往西的港口,“这是一个军事城市,因为这个港口的设立,所以从港口到城市之间都驻扎着一定数量的正规军,同时这部分地区的民兵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的都比其他地方高,能适应水路两战,一旦开战,他们就可以顺着贵隆江西行,汇集在新城的南面进攻,这中间所需速度极短,只需半天即可以兵临城下。”一番话说的众人脸色大变。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玄妙,他们是中国区的第一次建城,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合适的参照,只能类比国外,但很少有人想到东西文化的大相径庭会让一个攻城结果变得如此复杂。

所有人都凝重了脸色,儒士思量片刻,抬头看看殷周季世,似乎在询问隔云一雁是否可信。而殷周季世撇撇嘴,将目光投向了火霄,但火霄只是笑笑,没有任何表态,殷周季世只得又看贪欢,不知贪欢心中想了什么,他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点了头,表示隔云一雁的话可信。

其实贪欢只是想到隔云一雁代表了大夏龙雀的技术支持者,那么他说的话应该不会错。不过就在这时,隔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些只是我个人分析。”

隔云这句话顿时让刚才仿佛笃定的结果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但隔云没说的是,虽然他不能通过调阅数据得知新城周围的动向如何,但他却通晓系统法则,根据法则推演出的结果,不说百份百正确。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确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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