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慕容彬交握在褚伊童胸前的双手一紧, “你不愿意?”

褚伊童开诚布公的和慕容彬商量:“我不想大操大办,既然已经领了证,干脆就别折腾了。你本就很忙, 遇见这边我也腾不开身,一场婚礼,从筹备到处理细节, 想想都觉得累。”

“可是我想跟你办婚礼, 大操大办。我想给你一场难忘的教堂婚礼,请无数人前来见证我们的结合。”

慕容彬做梦都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为爱人戴上婚戒,亲吻他的新娘, 给她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褚伊童依旧有些犹豫, 没有应声。

她已经与父母决裂, 婚礼之上,她那恶毒的父亲并不会饱含祝福地牵着她的手走向圣坛;因为手机号码的注销她和大学之前的朋友们早已离散,如今算得上亲近的,也只有远在俄罗斯的向晗, 和遇见的员工们。

宾客寥寥, 实在没什么必要。

而且,万一她日后没有和慕容彬走到最后,或是慕容彬像她的父亲一样中途变了心,再回想起婚礼的美好, 她总归会有些失落。

还不如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不去追求那些轰轰烈烈、人间花火,起码未来面对失去时, 她就不会觉得太难过。

褚伊童长久的沉默让慕容彬有几分担忧,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强迫她转过身来, 直视着她有些忧愁的双眼。

“你怕我变心?还是怕我们重蹈你爸妈的覆辙?”

回答他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慕容彬伸手将妻子抱进怀中,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柔声安抚着:“虽然在别人眼中,我可能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好人。但是在你面前,我永远会是一个忠贞的丈夫,对你始终如一。”

“人都是会变的。我爸妈也曾经是别人口中的模范夫妻,他们恩爱和谐,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儿。我也曾经被父母珍爱,是别人口中最幸福的孩子。结果呢?再美好的东西,破碎之后依旧是不堪的,并不会因为曾经的珍贵,而得到半分怜惜。我不否认你现在的真心,只是你表现的越爱我,我就越觉得我们像我爸妈的翻版。你每次亲我之后,我就会联想到爸妈每天上下班时亲吻道别的场景。我控制不了自己,总是忍不住去做糟糕的联想。”

慕容彬这才隐约明白妻子的顾虑,将她抱的更紧,怜爱地亲着她的发顶。

褚伊童明白,是她太过悲观,慕容彬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该用父亲的错误,反复在慕容彬身上强行验证;更不该用父母的决裂和失败的婚姻,来为她和慕容彬的婚姻做任何虚假预言。

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去害怕和恐惧。

她越接近幸福,越是因为慕容彬的到来和爱意而头晕目眩,就越忍不住折磨自己。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好,我只是......控制不住。”

“不是你的错,你的顾虑和不安都是合理的,不要跟情绪做对抗。”慕容彬轻轻拍着妻子的背脊,“你看,你爸妈的婚姻是不幸的,可是我爸妈也是模范夫妻啊,他们都结婚30年了,还这么恩爱。你来自破碎的家庭,但是我来自幸福的家庭啊。你觉得我们会重复你爸妈的宿命,为什么我们不能重复我爸妈的宿命呢?”

褚伊童愣住了,“真的吗?”

“当然。经营婚姻是门学问,我跟我爸妈学了29年,早就出师了。你跟你那对儿糟心的爸妈才接触几年啊,大不了我们多跟咱爸妈讨教,把他们的经验统统学过来。咱俩学历高,能力强,何愁学不会呢?就算真的有任何摩擦,你老公有的是钱,咱们去做婚姻咨询,咱们去旅游散心。就算这些都不管用,我们也能开诚布公的谈话,拼尽全力挽救我们的婚姻。因为你我都是理智的人,我们有道德、有底线,只要想解决,就一定能找到方法。总之,这世间有千万种痛苦和不幸,却不会有任何一种阻挡我们走向幸福。”

褚伊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本以为慕容彬会嫌弃她矫情,认为她悲观,觉得她的思想会成为这场婚姻甩不开的包袱。

但是他没有否定她的情绪,一味的埋怨她不肯配合,反倒积极的安慰她,为她寻找情绪的出口,帮她度过每一个难挨的瞬间,给她安慰和支撑。

这份胸襟和豁达,帮她数度走出情绪的阴霾。

“谢谢你,老公。”

听到这个称呼时,慕容彬简直喜出望外,他抓住褚伊童的肩膀,俯身凝望她的神情,激动地说:“老婆,再叫一次,好吗?”

褚伊童被慕容彬灼热的眼神盯得有些羞赧,闪躲着不敢看他。

慕容彬并不强求,凑近亲了亲她的唇,“没关系,我听到了。伊童,听到你这么叫我,我很欢喜。”

褚伊童心头一紧,压制着羞怯的情绪,轻声唤了句:“老公。”

慕容彬激动地松开钳制着褚伊童肩膀的双手,在她面前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随后又将她直接抱起。

“哎,老婆,我在。我一直在。”

在褚伊童的印象里,结婚是件耗时费力的事情,无数的细节要处理,无数的事情亟待解决,任何一个疏漏,都会成为影响婚礼的症结所在。

但是在慕容家,这些都不会成为问题。

她只需要面对无数个优质方案筛选出最合心意的一版,随后便会有婚礼策划师负责安排落地。

从初一到初七,她只是端坐在家里,就在公婆和丈夫的帮助下,敲定了婚礼的所有细节。

“鲜花自然得前一天空运过来啊,场地里必须有一片花海。花海懂吗?不是几百朵,是几千朵,甚至几万朵。要能看见露珠的,盛放的那种。还得摆出造型,跟我们

伊童的婚纱映衬。”

策划师在平板上不停敲着,语气十分恭敬:“是,夫人,我们马上安排。”

褚伊童端坐在桌前,握着茶杯看着婆婆跟策划师不停提出各种要求,始终不敢吭声。

之前她说一切从简,就被婆婆公公和丈夫驳斥,他们坚称结婚不是小事,绝对不该俭省,甚至必须大操大办,让一众宾客看到慕容家对新媳妇的态度。

婚礼策划师离开前,褚伊童明显看出对方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褚伊童对着对方尴尬笑笑,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沈清月察觉出褚伊童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他收了三倍薪酬,满足我们的要求,是他应该做的事。如果他做不到,就该退位让贤了。”

“是。”

“伊童,日后你慢慢就懂了,你是消费者,没有给服务你的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义务。收了钱,提供服务天经地义。若是你再好言好语,甚至小心翼翼对待他们,他们就会觉得你好拿捏,做事越发懈怠,你提出抗议,要求整改,他们反倒会哭天抢地,觉得你变了,觉得你轻慢了他们。所以,最好一开始时一切都保持在合理的尺度内,给予尊重,但不能越界。管理人如此,做生意也是如此,规矩很重要。”

褚伊童明白,婆婆这是通过小事教导她如何接人待物,如何和服务人员、公司的员工相处,如何巧妙的保持威严,维护自己的权益。

“谢谢妈,我明白了。”

儿媳聪颖,很多事情都一点即通,沈清月相处起来也觉得舒服,她从一旁的真皮椅子上拿起一个木盒,推到褚伊童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

褚伊童轻轻掀开雕花木盒,只见里面躺着几本房产证、一张支票和三个车钥匙,她惊讶的看向婆婆,“这是......”

沈清月笑容温婉,“这是你的嫁妆。是爸妈单独给你的添妆。结婚那天收的所有礼钱和礼物,以后也都交给你收着。”

褚伊童连连摆手,“这不妥,礼钱都是您这边的关系,是您之前随的礼,我收着像什么样子。还是给慕容彬吧,让他保管就好。这些我也不能收。”

沈清月赶忙按住儿媳的手,柔声劝慰:“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女孩子身上没有点儿傍身钱,这怎么行?你记住,你手里的钱,就是你的底气。日后也不必替他俭省,该花就花,只有花了,他才知道努力去挣。”

褚伊童不敢再推辞,只得合上木盒,真挚道谢:“谢谢妈。”

沈清月伸手为儿媳整理鬓边的发丝,眼神慈爱,“好孩子,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平时牙尖嘴利,但是真遇到感情的事,反倒变得笨拙起来。虽然他不说,但是我们看得出,他很喜欢你。我们做老人的,能陪孩子多久,最终还是你们一起走到最后。爸妈只希望你们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褚伊童从未接受过这般赤诚的爱,她红着眼眶,柔声说:“他很好,也很会爱人。我会很幸运,遇到了他。以后,我会善待他,和他好好过日子,更会孝顺您二老的。”

“嗯,爸妈听到这些,真的很高兴。”

沈清月从儿媳眼中看到了她对儿子的爱意,心中越发高兴,看来他的傻儿子努力了这么久,也不算一无所获。

正月十七那天,慕容彬和褚伊童在教堂之中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礼堂位置有限,只有至亲好友才得以进入教堂观礼。

褚伊童身着高定鱼尾婚纱站在教堂门外,手捧花束,紧张的深呼吸了好几次。

慕容诠小心翼翼挽起儿媳的手,搭在臂弯,尽可能温柔地询问:“准备好了吗?”

“嗯。”褚伊童转头看向公公,“谢谢爸。”

“应该的。”慕容诠跟一旁的员工点头,教堂大门应声开启,“走吧,爸带你去见他。”

慕容彬站在圣坛之下,看着头戴白纱的妻子在爸爸的护送下缓缓朝他走来,心潮澎湃。

这场婚礼,从在清吧见到伊童的第一面起,他就在宿舍梦到过一次,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年半。

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太久,以至于当亲眼目睹,身处其中时,甚至有片刻恍惚,不知是梦是真。

父亲将妻子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不错眼珠的看着妻子在他面前站定,那个瞬间,他的心脏轰鸣,眼眶发酸,对着妻子傻笑了一下。

看见丈夫的笑容,被白纱覆面的褚伊童才松弛下来,回以灿烂的微笑。

在神父的见证下,他们彼此宣誓,交换戒指时,慕容彬先是为褚伊童戴上了婚戒,褚伊童紧随其后,为慕容彬戴上了同款对戒。

随后,慕容彬接过表姐夫周子恺递来的另一个丝绒戒指盒,打开时,里面赫然是褚伊童姥姥留下的那枚金戒指,还有一款慕容彬特意命人打造的同款男戒。

褚伊童看着两枚戒指,怔愣着,直到慕容彬将姥姥的戒指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随后对着褚伊童伸出了手,静候她的动作。

“这是?”

“以后,我陪你一起戴。”

褚伊童红着眼眶,为慕容彬将那枚男款金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两只带着金戒指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那一瞬,褚伊童仿佛透过眼前的白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姥姥姥爷,他们笑得那么灿烂,像是幼时一起去接她放学时一样,眼中的慈爱和温柔,她永生不忘。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白纱掀起,慕容彬缓缓俯身,亲吻着他的妻子。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映射在他们二人身上,是如此的圣洁温馨。

第二场婚宴设在酒店,大型宴客厅内宾客攒动,慕容彬和慕容家的亲戚们四处游走,招待宾客。

更衣室内,褚伊童盯着两只手上的戒指出神,特意从俄罗斯赶回来的向晗轻声唤她:“想什么呢?”

褚伊童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但是稀里糊涂的走到这一步。本以为只是一场交易,但是我发现他特别了解我,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隐约让我觉得他很爱我,比我预想的还要深沉。”

向晗初见慕容彬,就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但是他面对伊童时,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在伊童面前,那个男人总是在笑,像个刚恋爱,还不会掩藏自己心思的毛头小子。

“也许你没猜错呢?我总觉得,他的确比你之前跟我描述的还要爱你。”

这个猜测在褚伊童敬酒时发现正在和旁边人聊天的赵欣冉时到达了顶峰。

彼时她刚从更衣室出来,换好了第六套礼裙,远远看见赵欣冉带着然然,本想过去打个招呼,谁知然然突然迈着小短腿跑冲到慕容彬面前,甜甜地喊着:“小舅舅,新婚快乐!”

慕容彬将手中的高脚杯递给身后的表姐夫,揉着然然圆乎乎的头,又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谢谢然然,然然今天真漂亮,小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

褚伊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缓步上前,“小舅舅?”

赵欣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慌了神,笑着转身跟褚伊童打招呼:“嗨,伊童,恭喜啊。”

褚伊童艰难地扯出一抹笑,直视着有些慌乱的丈夫。

慕容彬赶紧将然然送到表姐怀中,伸手拉着妻子朝着更衣室走去。

新婚夫妇怒气冲冲的进屋,无声对峙,眼见气氛不对,更衣室内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以及一直待命的摄影师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

慕容彬眼见瞒不住,只得据实相告:“赵欣冉是我表姐,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褚伊童立刻炸了锅,“所以,她一直都知道我住在你家,跟你是朋友关系。她邀请我去参加活动,跟我做朋友,请我去她家吃饭,明里暗里打探我跟你的进展,甚至想要给我投资,免费给我设计办公室,都是因为你跟她是亲戚?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起初她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我跟她解释了,她就想撮合我们。又怕她是我表姐,你相处时觉得尴尬,就稍稍跟你隐瞒了一下我们的亲戚关系。”

褚伊童急促喘息了几下,伸手锤了一下慕容彬的肩膀,“你真是能瞒啊,跟我一句实话没有。我说刚才怎么是周子恺送戒指,合着你们一起耍我一个!”

慕容彬赶紧伸手抱住妻子的腰肢,拦住妻子想要离开更

衣室的动作,“都是我的错,是我一个人的错。”

褚伊童冷冷望着丈夫,似乎在看他究竟还能说出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让你住过去时,我就是怀着想跟你亲近的心思。伊童,是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是我一次次越界,和旁人无关。”

褚伊童讶然,“所以,你早就......”

“是,我喜欢你,比你想的更早。”

褚伊童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料到丈夫对她是早有预谋,一直处心积虑的接近她。

慕容彬俯身亲了亲妻子的唇,柔声诱哄着:“你怪我吧,是我太贪心,是我情难自已。老婆,原谅我,好吗?”

褚伊童本想再争辩,但是慕容彬瞅准时机,趁着她启唇的时候,加深了这个情意绵绵的吻,为了哄着老婆原谅他,慕容彬使出浑身解数,将两人这大半个月练习的吻技尽情施展。

“不......”

慕容彬哪里忍得住,干脆一把抱起已经双眼迷离的妻子,把人抱上了顶楼的蜜月套房。

褚伊童连连抗议:“还有客人呢!”

慕容彬将褚伊童扔进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一边尽情剥老婆的礼服拉链,一边亲吻她的肩头,“没关系,新婚燕尔,大家都能理解。”

一想到大家会猜测出他们去了哪里,会做些什么,褚伊童的脸瞬间通红,挣扎着要起身下去继续宴客。

可慕容彬手脚利落,已然将她的礼服解开,挣扎间,礼服皱的再也没法见人。

捂住胸前,褚伊童怒气冲冲道:“慕容彬!”

慕容彬吻上妻子的唇,笑意难掩,“嗯,老公在呢。”

修长的手指四处惹火,压抑的呻/吟声响彻整个房间,褚伊童哪里斗得过蓄谋已久的男狐狸,早早缴械投降。

慕容彬欣赏着身下爱人的绝世容光,势必要记住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夕阳将天空燃的赤红,恰如玫瑰下盛放的痕迹。

褚伊童咬着丈夫肌肉遒劲的肩头,发出难/耐的痛呼:“好疼。”

慕容彬怜爱的停止动作,小心翼翼安抚着身下不安的妻子,一遍遍亲吻,一点点耐心的诱哄,直到再次令爱人情/动,床榻上的玫瑰花瓣才再次起伏翻涌,直至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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