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夏舒然这段时间忙到几乎分身乏术, 她叔叔趁着她人在本城,不知从哪里将夏爸跑到海外的小儿子找到了,还躲过了向伊的眼线, 成功带回了沪城,而后连夜召开记者会, 想要在大众面前宣布夏爸还有继承人的事实。

记者会没开成。

向伊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夏舒然, 随即紧急找人打点,发动各方人脉, 在记者会开始前半小时叫停。

夏舒然叔叔, 也就是曾浩,恼羞成怒地威胁要将这件事发到网上, 对此, 向伊表示不可置信, 甚至是难以理解。

向伊看着刚从本城回来, 心情明显好些的人说:“夏总,曾浩腦子是被踢坏了吗?夏家的东西,她们曾家人来搶什么?”

都是些什么人。夏家的人跑来搶她还能理解两分, 但跟曾家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夏舒然的爸爸是夏家上门女婿?

夏舒然按按昏沉的大腦:“那人当初借夏家的势,自己创辦了家公司,置辦了产业。零零散散加起来, 数目不小。”

夏舒然妈妈离世后, 夫妻共同财产大多归于夏爸, 唯独至关重要的股份,夏妈早就立好遗嘱, 全部留给当时还未出世的孩子。

有夏奶奶看着, 夏爸不敢明目张胆地行动,但也明里暗里地暗示。

曾家想要的, 就是夏爸名下的公司,置办的产业,以及原屬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

夏舒然当然不可能给外面的野狗一分一毫:“痴心妄想。”

向伊:“夏总,医院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曾浩带着那名私生子去医院了。”

夏舒然指尖滑过文件上的文字,带着点嘲讽:“让他进去吧,毕竟父子俩好多年没见了。”

向伊:“是。”

夏爸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和夏氏集團比起来,九牛一毛,但夏舒然就是要将这些握到掌心,屬于她的,谁也别想拿走。

除非是她明确表示不要,丢弃的,那群人才能饿狼扑食般地争抢。

事情并不难處理,但曾浩不止找到了夏爸的私生子,还搭上了夏家其他伯父的线。

那些伯父顶着“夏”这个姓,分散在夏氏集團的各个部门,犹如蛀虫般,趴在夏氏这艘大船上啃食。

夏舒然想借此機会,将这些人全部铲除。

这步比较麻烦。

周若木是在餐桌上得到这个消息的,她回周家老宅陪周从华吃飯。彼时距离夏舒然回沪城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餐桌上,周从华随口提了句:“舒然那孩子这些天都没在家群内冒泡。”

周若木恹恹地扒着飯,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和夏舒然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关心对方有没有冒泡。

话语在舌尖转了圈,被她重新咽下去,改成了:“我们都分手了,她还在家群冒什么泡,不嫌尴尬啊。”

周从华笑容和蔼:“分手了也能当朋友啊,到时说不定哪场宴会或者合作碰上了,有这一层关系在,能更顺畅些。”

周若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摸摸自己的额头,她没勇气覺得奶奶发烧烧糊涂了,只能认为是自己发烧,听错了。

她奶奶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从华没好气地白她:“奶奶还没老糊涂。”

坐在对面的周清语舀着碗中的烫,抬眼看向强颜欢笑的周若木,复又低垂下眼帘:“私生子找上门了,没时间吧。”

周若木竖起耳朵,听周从华问:“不是叔叔找事吗?怎么又多了个私生子?”

周从华退居多年,许多事都停在过往的记忆,偶尔听周清语提到一两个人名。

周清语说:“夏舒然爸爸好几个私生子,大儿子因为车祸死了,夏舒然爸爸也一直在医院吊着一条命。小儿子多年前跑到海外了。现在被找回了。”

周从华和周清语一问一答,周若木慢慢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和夏舒然的幼年经历。

周家素来和谐,姐妹间和谐友善,她知晓圈内不少家都有私生子,私生子跳出来争家产的不少,但大多会被家族内名正言顺的人联合赶出去,捞不到多少好處。

像夏舒然这种亲戚帮着外人围剿的,很少见。

至少在周若木印象中,没有。

周若木漫不经心地问:“她这些天就在忙这个?”

周清语:“应该吧。”

周若木:“哦。”

怪不得没出现在自己眼前,不对,就算是忙成这副鬼样子,每天还发郵箱骚。扰她,看来还是有精力的。

但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怜,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也被欺负,她不是和能耐,很会骗人吗?把用在她身上的手段用在私生子和那群亲戚身上啊。

周若木无语:“一群吸鬼血啊。”

周清语和周从华同时看向周若木,周若木擦着嘴:“看我幹嘛,我说得不对吗?”

私生子的确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能老老实实呆着,别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周若木的想法,但她没发表想法。

周清语点点头:“的确,你说得很对。”她继续和周从华说,“目前除夏舒然的三叔,原夏氏集团品牌总监被撤职,还有挺多职位被换人,撤职。我打算趁機拿下几个夏氏的项目。”

周从华不管这些:“你自己看着办。”

饭后,周若木坐在二楼的陽台,玻璃桌面上摆着一份点缀着各式水果的甜品,是阿姨端过来的饭店甜点。

周若木尝了口,不是很甜。

好吃。

但她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抱着膝盖,仰头看满天的繁星。指尖夹着根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悠悠然地晃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将香弹到隐匿的暗处。

周若木弯下身,捻了块草莓填入口中,跟着看夜空:“不开心?”

周若木扯唇:“没有啊,挺开心的。”

“说谎,”周清语直言不讳,“这半个月来,都没见你怎么笑过,”说完,她补充,“真心实意的笑。”

周若木扯着的笑敛去,下颌紧紧绷着:“祈境忙。”

周清语坐在另一侧陪她:“有多忙?”

周若木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原画,建模,动画……这些都要忙。”

周清语看她。

周若木推她:“幹嘛,只需你是忙人,不允许我是忙人?”

周清语:“允许。”

两人同时沉默住,晚风拂面过,宁静而祥和。谁都没有打扰到这片寂静。

直到放在腿边的手機发出震动音,周清语提醒她:“手机响了。”

周若木心想,这个点,应该是夏舒然发来的消息。

拿起看,与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她和夏舒然没有加微信好友,一直使用郵箱沟通,当然,都是夏舒然单方面给她发。一开始她还会把女人的邮箱拉黑,但第二天又会换个新邮箱。

几天后,周若木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拉扯,保持只读不回。

夏舒然没给她发那些脸红心跳的视频,多是一些景物或者美食的照片,然后汇报一天的行程安排。

有时则没有照片,只有文字。

这小半个月来,夏舒然没有发过她堂姐和奶奶在餐桌上说得那些事。

夏舒然刻意避开了这些消息。

今天给她发的只有文字。

夏舒然:【好累啊,早上起了大早去开会,一直到下午,刚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还没来得及吃饭。想你,想见你。你想我吗?】

每次文字的最后,夏舒然都会反问她想不想她,想不想见她。

周若木都没回。

她盯着最后几个字,许久,回了封邮件。

周若木:【假如我说想见你,就能见到你吗?】

夏舒然:【当然啦。那你想见我吗?】

都分身不及了,还开这种玩笑,周若木冷漠地打下几个字:【好啊,我想见你。】

她附带了周家老宅的地址。很明确地告诉夏舒然,她在哪。

发完后,她抱着手机等了等,夏舒然没再给她发消息。

果然,又是骗人的话。

周若木扔回手机,泄愤地拿起叉子,叉下一大块蛋糕塞入口中。

看她这个样子,大概率是收到夏舒然的消息了。周清语好奇她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关系变得这么古怪。她今天在餐桌上提到夏舒然的事,除却每月会和周从华聊这些事外,就是想看看周若木的态度,从而考虑后续怎么做。

但周若木没说几句,她摸不准她的态度。

周清语思量片刻,说:“你不用担心她,只是多耗点时间精力。”

周若木皱眉:“我有什么好担心她的。”

夏舒然跟她没关系。

她在心底不断重复。

周清语听着她略带赌气的话,心里有了点盘算。

周若木在陽台坐着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结束最后一把,发现周清语还坐在一旁陪她,心暖的同时忍不住说:“怎么,怕我从二楼跳下去?”

周清语:“不怕,从这摔不死,大概率瘫痪。”

周若木:“……姐,你嘴真毒。”

周清语:“喜欢吗?”

周若木:“……我去洗洗睡覺了。”

留她姐一个人看星星看月亮。

心里存着事,周若木干什么都慢慢悠悠的,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她耷拉着脑袋,放着轻音乐,寻觅困意。

在快睡着时,卧室门被敲响。

周若木瞌睡被戳破,没好气地翻身下床,拉开门,幽怨地问:“你干嘛!”

自己不睡觉,跑来打扰她睡觉。

周清语神色复杂地说:“去阳台看看。”

周若木本想直接从卧室阳台往外看,却被她姐拉着往二楼独立阳台去。

“你最好有大事。”周若木威胁,“不然我一定会找机会,等你睡着时,把你喊醒……”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中。

居高临下,周若木看清外面,一道光线射入周家老宅大门内,漆黑的车身与黑夜融为一体,而在车前,站着道颀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看见阳台上的她,手臂挥了挥。

“叮咚。”

新的邮件到了。

夏舒然:【我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夏:其实不发地址,我也知道你在哪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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