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雾蒙蒙的熱气落在身上,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女人溫熱的体溫和湿漉漉的水渍。

夏舒然身上的水没擦,周若木贴着她皮肤的衣服被浸出湿润的痕迹,女人无辜地垂眸看她, 闲适地圈着她的腰身,笑意不减:“站稳了吗?”

周若木猛地回过神, 感受到面料黏在身上, 她咬着牙,没好气地想将拿来的换洗衣物怼进夏舒然的怀中。瞧见女人顺着臉颊往下滚落的水珠, 她嘴角一抽, 撤回伸出的手,将衣物抱着, 脱离女人的怀抱:“把身上水擦干。”

夏舒然更无辜了:“我没看见毛巾。”

周若木眼神在浴室內环顾一圈, 她没有在浴室多放毛巾的习慣, 自己平时用的那条一日一洗, 此刻还在外面晒着,话音在舌尖轉个弯:“你洗澡前不会先看看东西拿没拿吗?”

夏舒然眨眨眼:“你不是让我发挥自己的优势吗?”她歪头,明亮的眸子中露出几分不解, “你还说,对我的臉毫无抵抗力,潜意识, 不是让我这样……”她踩着地板上的水渍走向周若木, 牵住对方睡衣最上方的扣子, 朝身前拉来,低喃细语, “引。诱你吗?”

浴室內太熱, 周若木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錯觉,臉颊和耳根被热气晕染到发紅, 发烫,她直直地注视着夏舒然的脸,几秒后,别开脸,欲盖弥彰地干咳几声。

夏舒然手指下滑,落在她的衣摆,缓而慢地晃动:“不是吗?还是我理解錯了?”

周若木拍开她的手:“你……”腦海中,夏舒然腰腹间缚着腰链的画面浮现,与此刻洁白无瑕的女人重叠,艰难地咽了下,念头被点点挑起。

她将衣物放到衣物篮中,反手将浴室门关上。

夏舒然眉梢扬起,指尖点在面前人睡衣上的一粒粒扣子上。掀眸看了眼周若木,溫声问:“要解开吗?”

周若木这样衣冠楚楚,反观她,却是另一种景色。她拿捏周若木舒适的点,唇贴着脖颈间的美人筋,一路向上,落在周若木的下巴处。

下一秒,女人的脖颈被卡住,被推着被迫向后仰,周若木舌尖在牙齿上划过,低声说:“明天还要见奶奶,别留下痕迹。”

夏舒然问:“你这是在对自己说吗?嗯……”

那处被抚住,夏舒然闷哼声,软绵绵地被周若木抱到大理石台面上,冰凉感让女人皱紧眉头,抱紧身前的热源:“好凉啊。”

极致的黑与白在眼底晃动,周若木眼尾被热气染上紅色,不知是不是心虚,周若木将花洒打开,让人流声湮灭女人低低的哼唱。

她一直知道夏舒然的音色好听,尤其是这个时候。在故意挑起她兴趣的时候,女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发出些让人心跳加速的音调。

与水流声汇集成动人的音符。

周若木将夏舒然的头按在肩膀处,盯着大理石后方的圆形鏡面,鏡面中,是她克制的面容和女人不断颤抖的身体。

她紧紧盯着那块镜面,低声哄:“宝贝,想不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的?”

夏舒然大腦轰然炸开,周若木已经许久没这么喊她了,她揪着周若木肩膀处的衣衫,颤抖地越发厉害:“不要……”

她能猜到自己是什么样子。

周若木咬她脖颈:“为什么不要,很好看的。”她描摹镜子内的轮廓,“你的肌肤好紅,怎么这么红啊。”

她那里不停,另只手卡住夏舒然的下巴,强硬地往镜面那里推,夏舒然无力地轉过头,只一眼,她猛地睁大眼睛。

周若木感受到那处极速的收缩,女人像是受到惊吓般,推开她桎梏的人,埋入她的怀抱中,不断小声说:“不要看,不想看……”

脆弱地像是要碎掉般。

大胆的是夏舒然,此刻羞涩惧怕的也是夏舒然,周若木动动手,很溫柔地揉着女人的下颌:“好,不看。”

夏舒然埋在她颈间,挑眉无声地笑。

周若木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

夏舒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眉梢无意识地轻蹙,被动地迎接……

周若木咬她唇:“怎么不说话了?”

夏舒然闭着眼哼哼声。

周若木终于肯放过她。

给她清理干净,抱上床,周若木仔细检查一圈,确保夏舒然落在外面的肌肤上没有痕迹。

后颈有块痕迹,长发披散下,能很好地遮住。

早上的生物钟和闹钟都没有唤醒沉睡的两人,夏舒然睁眼时,已经是十点了。

她动动手臂,还好,不似前几次那样。

夏舒然侧身到周若木身边,抚上她心口处的纹身。

周若木被她吵醒,侧身将她搂在怀中,含糊不清地说:“别乱动。”

夏舒然笑着吻吻她的下巴。

过了会,周若木清醒些了,问:“几点了?”

夏舒然:“十点十分了。”

周若木:“嗯,还早。”

夏舒然笑:“不早了,我要起来了。”

周若木:“嗯?”

夏舒然点点她鼻尖:“我昨晚答应奶奶的。”

今天中午让周老奶奶尝尝她的手艺。

周若木心疼她昨晚被折腾许多,说:“没事,下次再做,奶奶不会说什么的。”

夏舒然说:“不行的。乖,你接着睡,我起来就好。”

周若木紧紧搂着她:“再睡会,十点半,我陪你起来。”

夏舒然温声:“那样的话,时间不够了,”她耐心地说,“放开我,好不好?”

周若木胡乱地揉揉发顶,松开她,夏舒然枕着她的胳膊,眉宇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温温柔柔地控诉:“谁让你昨晚那样折腾我的?”

周若木:“你先的。”

夏舒然纵容地点点头:“嗯嗯嗯,一切都是我的错,小周总没错。”

她凑过去亲亲周若木的脸颊,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出来时,周若木耷拉着脑袋,精气被吸干似的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周若木对她伸伸手。

夏舒然拉住她的手:“没关系,你继续睡吧。”

周若木摇摇头:“跟你一起。”她借力起身,换了身家居服。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周从華正和周清语说说笑笑地从玄关处走进。

几人互相看过去,周若木大大方方地喊:“奶奶,姐。”

夏舒然慢半拍:“奶奶,”她看向周清语,“清语姐。”

周从華笑得合不拢嘴:“舒然,昨晚在这睡得还适应吧。”

夏舒然莞尔:“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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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木问:“姐,你今天怎么也不去公司?”

周清语扫她眼:“刚从公司回来。你们要去哪?”

她以为她们要回观宸。

周若木拨弄长发,自豪地说:“做饭。”

夏舒然笑说:“奶奶,昨晚不是说了吗?今天中午,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周从華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我和清语去下几盤棋。”

周若木陪夏舒然钻进厨房,她不擅长做饭,但打下手的忙还是能帮得上,夏舒然问她周老奶奶的忌口和喜好,她对答如流。

夏舒然:“你帮我把这些菜洗一下,会吗?”

周若木:“……喂喂喂,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谁还不会洗菜。”

夏舒然眉眼弯弯。

外面是周从华和周清语下棋的落子声和说话声,内里是周若木喋喋不休的话语,夏舒然久违地感受到大家庭的温暖。

“好困,”周若木说,“吃完饭再去睡会。”

夏舒然说:“好,把冰箱里的那盤虾递给我。”

周若木端过去:“我去倒杯水喝。”

夏舒然:“好。”

端着温热的水路过在客厅下棋的两人,周若木膝盖抵住棋桌,动动:“棋局怎么样?”

周从华推她膝盖:“什么习慣,你在这晃悠什么,不进去陪陪舒然。”

周若木将纸杯往前一伸:“倒水。”

周清语将棋子放下,起身:“你在这陪奶奶下棋。”

周若木:“不要,奶奶让我陪夏舒然。”

周清语:“你会做饭?别到里面添乱了,我过去帮忙。”

她接过周若木握着的那杯水,在周若木诧异的目光中进入厨房,周若木眨眨眼,看看奶奶,又看看进入的人:“哎,不是,奶奶,你听她说的什么话。”

周从华面容慈祥:“好了,赶紧坐下。”

周若木知道她堂姐不会为难夏舒然,也知道夏舒然不会乱说,两人私底下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她心安理得地坐下:“奶奶,我棋艺增长不少,你可要注意了。”

听见身后脚步声,夏舒然自然地转过头,却见来的是周清语,手中动作慢下来,两人的场景中,她有些难以启齿喊对方“姐姐”,即使周清语的确比她大几岁。

周清语将纸杯放到台面上:“若木给你倒的,”她挽起袖子,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夏舒然说:“还差一点生姜。”

周清语:“好,”她一手握刀,一手摁着生姜,手法娴熟地切动,聊家常似的,“打算在哪里结婚?”

不再是生意场上针锋相对的关系,此刻面对长辈,夏舒然惯常的游刃有余被打断,她看着锅内炒出的糖色:“还没到那步。”

周清语说:“快了,”她将切好的生姜丝放到盘子中,又去切其它还没来得及切的菜,“若木有什么做得不好的,麻烦你多担待担待,她被惯得狠了,有时做事不顾及分寸,但本性是好的。”

夏舒然低眸:“她很好。”

周清语很认同:“的确,”她顿了顿,有些话不需要她说,但身为周若木的堂姐,她有必要将家里的态度摆出来,“你也是个很好的人,欢迎你随时过来。”

不等夏舒然说话,周清语端着盘刚出锅的菜走出:“若木,去端菜。”

周从华下棋下累了,祖孙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喊声,周若木揪了两粒葡萄塞进嘴里:“来了来了。”

与周清语擦身而过时,周若木小声问:“姐,你没说什么吧。”

周清语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让她趁早把你甩了。”

周若木:“……姐!”

周清语没搭理她。

周若木蹭蹭蹭地往厨房钻,不高兴地凑过去,夏舒然扭头就看见她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了?”

周若木咬唇:“我姐说,她让你趁早把我甩了。”

夏舒然:“我们不都没复合,哪来的我甩你?”

周若木很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是你追我,要甩也是我甩你。”

夏舒然:“……”

周若木一手端起一盘菜:“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甩你。”

夏舒然施施然笑:“好。”

周清语再度进入厨房,见周若木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又在傻乐什么?”

周若木哼哼:“在乐有些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可怜兮兮的。”

“……”周清语冷笑:“呵。”

周若木缩缩脑袋,脚下抹油地离开了。

周清语去酒窖拿了瓶红酒,夏舒然和周若木陪周老奶奶落座。周从华从看见夏舒然,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关心了几句夏舒然在这住的舒不舒服,有没有不适应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两人间的事。

周若木说:“奶奶,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和她还没复合。”

周老奶奶瞪她:“你就仗着舒然脾气好,一天天把不复合挂在嘴边,到时人真跑了,你哭都哭不回来。”

周清语略显诧异地看向周老奶奶,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脾气好这几个字按在夏舒然头上的,半晌后,她了然地抿了口红酒。

毕竟年岁在这摆着,而且夏舒然在周奶奶面前,性子的确很好。在外怎样,姑且不论,没有点强硬手段,怎么能将夏家那群人治得服服帖帖。

周若木不服气:“夏舒然,你说话。”

夏舒然打趣她:“没关系,如果我真的跑了,你哭的话,我一定会回来。”

周若木冷笑两声,捞过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上小半杯,她酒量差,但喝红酒不会醉得太厉害。腿在下面轻轻怼过女人的腿,女人微微笑,垂下手,指尖在周若木掌心划过,安抚性地捏捏,用口型说“不会的”。

周若木这才满意。

夏舒然低声说:“别喝多了。”

周若木懒洋洋地说:“在这喝醉没关系,再说了,你不还在吗?”

周清语嘴角抽动,懒得去看对面的人,周从华却对两只感情这么好喜闻乐见,张罗着给两人准备婚事。

她看夏舒然这孩子蛮愿意的,关键卡在她家周若木身上,一直不放口,口口声声说什么没复合。

谁家没复合都睡到一间房了,还这么腻腻歪歪的。

作者有话说:

周奶奶: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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