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萧明两个星期里来了工作室三次。

第一次牵着金渐层、橘猫和边牧。

段澈推开走廊的门时顿了一下, 萧明怀里抱着只大号吐司面包,脸很圆,眼睛也很圆, 地上的边牧十分兴奋,已经快要从牵引绳中挣脱出来。

“段老师,我正好从这儿路过, 你还没见过花生、瓜子和矿泉水吧,我把它们带过来给你看看。”

段澈沉默几秒, 还是把两猫、一狗、一人放了进来。

那只橘猫异常活泼,从门口溜烟进去就开始四处跑酷,最后又安安静静蹭了蹭段澈的裤腿,窝在了他的腿边。

“它很喜欢你。”萧明说。

第二次是顺路经过, 没带猫也没带狗,说好奇问问初稿画得怎么样了, 段澈表示让他过几天再来,萧明推推眼睛说自己不急。

第三次来的时候,段澈已经画好了初稿,萧明站在三楼画室门口,拉了拉吊着的风铃, 随后推门进来了。

他手上提着咖啡袋, 穿了件正肩短袖, 头上顶着一枚棒球帽,举起胳膊语调轻快。

“段老师,我给你带了咖啡。”

段澈道谢后接过来,橙c美式,少甜,加浓。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他笑着问道。

“噢。”萧明摘下帽子, 低头抿了下唇:“之前看你桌上放着的,我就猜了一下,觉得你爱喝。”

“谢了。”段澈转身走到画架前,微微移动了个方向,“初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萧明走过去站在画架前,整个人很安静,似乎在静静观赏作品。

半晌,段澈有些疑惑抬头,发现对方的视线哪儿在画架上,不知何时就已经挪到了自己的脸上。

“怎么了?”他指尖碰了碰脸颊。

“没事没事!我很满意!很好看。”萧明急忙摆摆手。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接下来要准备上色了,之后不再接受大改动……”段澈俯下身将咖啡插上吸管。

萧明“嗯嗯”两声,手指绕在前面,终于问出口道:“段老师,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嗯,最近不忙,你如果急的话,我今晚就可以开始……”

“我想请你吃顿饭。”

段澈愣了一下,随后抬头微笑道:“不用,店里每天都订好了餐的。”

“不是……”萧明走到他身侧,“是我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哦。”段澈点点头,“那要不这样吧,我让他们今天晚上多订一份餐,你留下来一起吃?今晚上有客户要来,我不方便离开画室。”

萧明半晌低头“嗯”了一声,说下次再请段澈吃饭,他走的时候扶着门框看了一眼段澈,发现对方已经坐下开始调色了,几秒后他转身离开了。

晚饭时候,庄呈宇凑到段澈耳朵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开始说悄悄话,“那个约稿的男大学生,他喜欢你吧!”

“人家可能只是客气,别胡说。”段澈道。

“客气?我看未必。”庄呈宇摇摇手指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根据他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以及长相气质,他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个g/ay啊!”

“哪儿这么多框框架架的?g/ay就一定得什么样,直男就一定得什么样吗?”

段澈转过身指指自己,“过去二十年也没见你说过我是g/ay啊?”

“我那是不好说,不好说你知道吗?”庄呈宇推推他的肩膀,“而且你那根本不叫g/ay,你就是单纯喜欢——”

他及时刹住了嘴车。

“喜欢什么?“段澈一边收拾画具一边问道。

“喜欢我,喜欢我行了吧。”庄呈宇一脸吃瓜的表情,“而且约个稿至于三番五次往你脸前面跑吗?还每次都收拾打扮,穿得跟来相亲似的,哈哈。”

“你真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啊?”

段澈叹口气:“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门做生意,我收钱画画就好,真要给他说点什么,要别人没那个意思,我怪自作多情的,他可能就是对画稿比较上心而已,看那几只小猫小狗,养得多好啊。”

庄呈宇乐两声,临出门前在门口挑眉道:“不过这人长挺帅的,青春男大。”

庄呈宇今晚要去酒吧聚会,段澈白天画了一天画,便拒绝了邀约,自从工作室装修完成后,他家里人便张罗着给他买房买车,一来是方便平时出行住所,二来,是让段澈要想着谈恋爱的事情了。

“小宝今年都二十三岁了,连个人都没往家里带过,好不容易谈个恋爱,结果对方还跑去北欧了,这跨国恋多艰辛啊,回来就给我们说,两人分手了。”

自从半年前,安女士和段澈的姨妈姑妈一众表示,得让段澈从失恋的伤感里走出来,怎么走?当然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我上次打听到,那女生挺高,身材好,不是娇小可爱型的。”

“我老公朋友家的女儿,身高一米七二,应该算高了吧,学历也挺高的,我发给你介绍介绍?”

“好啊!这周末就让小宝去见见!”

“妈,我周末没空。”

段澈前脚从工作室离开,后脚就收到了安女士推来的好友名片,看名字和头像就知道是个女孩子,他瞬间了然,这大半年里,家里人已经给介绍了好几个,但段澈统统以工作忙为由,一个女生的面都没有见过,工作室那边也给面子,单子接得多,他妈再和庄呈宇一打听,那可不是工作太忙无暇恋爱吗。

不过最近工作室人员安排稳定了下来,两个老板有时候倒也乐得清闲,庄呈宇三天两头在外“厮混”,安女士的态度便强硬了些,无论如何得出去见面。

“周末你咋会没空呀?你别骗你妈,二十三岁也不小了,谈恋爱两个人先相处两年,还要考虑会不会不合适分手,一来二去的,到时候你二十七八岁,杂七杂八事情再一拖,三十岁结婚,你算算,这时间卡得是不是挺准?”

路边的桂花树开得真好,浓郁花香一下一下往段澈鼻腔里钻,他没忍住打个喷嚏,轻轻叹口气:“妈,三十岁也年轻得很。”

“是,是年轻得很,但是小宝你也要为将来考虑呀,妈妈不是不理解你们年轻人,但三十岁过后啊,你自己难免会想把所有事情都慢慢安顿下来了,比如在哪儿工作,在哪儿生活,和拥有一段稳定长久的感情。”

“妈,我才二十三岁,等我二十九岁那年,你们再急也不迟。”

段澈果断挂断了电话,沿着那条桂花大道回了家。

家里给他在工作室不远的新楼盘里买了一套房,原先打算买几百平的连墅,在段澈的万般阻拦下,让他自己选,最后买了套一百平出头的小平层。

他爸每次一来,手背在后边就开始不停叹气:“看以后哪个女孩子看得上这房子,卫生间居然只有一个,要是有孩子了,一家人还要争个厕所的不是?”

段澈只好装模作样解释道,这房子只是为了工作便利暂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万一工作室要换位置呢?万一对象离得远呢?把这房子卖了,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刚进门,段澈就把包朝沙发上一扔,打开空调在上面窝了半天。

三十岁,想要把很多东西都稳定下来。

他脸侧向窗外,看着外头的万家灯火,内心挺平静的,自己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一群关系不错的朋友,父母亲人离得也近,他没想到以后还要朝哪儿走。

安女士那话说得也没错,恋爱哪儿这么多谈一段就能走向婚姻的呢,很多次,那句“见见吧”卡在自己嘴边,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

算了吧。

走一步看一步,慌张个感情干什么?俗话说得好,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段澈颇为赞同点点头,他起身去卧室拿了换洗衣物,刚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音。

这么晚了,顾客有急事也应该是直接打电话,而且最近没什么加急的稿子,他脱下衣服,有点不想朝外面挪。

手机在置物架上又响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热水从头顶淋下,顺着段澈白皙的脸颊一路流到锁骨处,像一小团清澈的水洼,他站在花洒下面很久都没有动,直到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他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开换气扇,关上花洒,推开玻璃门朝洗漱台的方向走去。

换气扇轻微的运作声开始响起,段澈的手伸向了置物架上的手机,划开,发现是Dean发来的消息。

Dean:我的论文终于过了!

Dean:准备去吃顿大餐奖励自己,天呐,现在可是挪威的清晨,你知道我熬夜熬到了现在吗?不过,我当然不会承认其实我是去酒吧了!

有可能是喝醉了,段澈总觉得Dean讲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他笑着摇摇头,继续朝下滑。

Dean:对了,上次和你聊天,应该是和你吧?我不记得了,Professor自从这学期开始,变得可严厉了,最开始我们还私下讨论,说Professor是不是失恋了,可谁失恋伤感这么久啊,其实也不算伤感吧,他平时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Dean:总之,我们后来去办公室找Professor签字,看到了他桌上放着很多文件。

Dean:Professor要离开特罗姆瑟了,可恶!怎么偏偏卡在我毕业之后才离开!不过说真的,心里难免有一点儿不舍,但是嘛,就一点点而已。

Dean:走之前我还偷偷扫了一眼那些文件,有辞职信,伦敦地质科研机构的offer,貌似还有德国某所大学的任职邀请函。

Dean:哈哈,说不定之后我还会和Professor在伦敦相遇,不嘻嘻。

往下滑已经没有更多消息了,段澈的发尖还在滴水,无声砸在大理石洗漱台的边沿。

他想起之前的某个傍晚,暖黄的灯光打在桌面上一圈绕着一圈,段澈开口:“某一天,你会离开特罗姆瑟吗?”

库珀抬起眼静静望着他,轻声道:“或许吧。”

段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给已经在呼呼大睡的Dean回复过去一条消息。

澈回一条消息:在伦敦街头遇到Professor的时候,祝你没有在说他坏话哦^^

——

美术馆最近要举办画展,附近的很多画室都收到了邀请函。

那天,萧明又带着花生、瓜子、矿泉水来画室玩,段澈牵着矿泉水刚刚下楼准备去小花园里拉臭臭,前台员工就叫住了他,把两份邀请函递给了段澈。

是个人画展,署名处写着"Hector"。

他想开口问问周围人谁有兴趣去看,但又莫名把这两张邀请函收进了兜里。

矿泉水拉完臭臭后,段澈牵着它上了三楼,萧明报了他们这儿的兴趣班,段澈之前都说不收他这种“大龄儿童”,耐不住人没课就总爱朝这跑,三番五次也烦人得紧,段澈看在可爱小猫小狗的面子上,就收了他。

萧明正在画架前“即兴创作”,段澈便没打扰,走到木桌边将两张邀请函放了上去,萧明眼睛尖,一下就从画架上探出头,兴冲冲道:“段老师,那是不是美术馆个人画展的邀请函?”

“你怎么知道?”段澈偏头有些疑惑。

“就,在网上看到了,你要去吗?”

段澈没点头也没摇头,“看情况吧。”

可萧明已经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邀请函拿在手中,“刚好两张,段老师,我们一起去吧,我感觉会挺有趣的,你看,他背后还画着冰山呢,我感觉可能会是北国、冰雪主题的画展。”

段澈的视线从上面一扫而过,几秒后点点头:“好。”

当天下午,萧明骑了一辆小电动过来,头盔把他的头发压得朝下遮住了眉毛,太阳很烈,正顶上空,他的额角都溢了层薄汗,看见站在门口的段澈后,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电动车后座,“段老师,你坐后面,我给你挡住太阳。”

段澈揉了揉眼睛吸口气,“萧明,要不你先过去?我晚点过来找你。”

“段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不过现在已经挺晚了,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没听见闹钟,要不我们还是抓紧去吧。”

段澈感觉自己要是坐上那小电动的后座,估计要被晒成一块煤炭,他转身去拿了车钥匙,推门出去:“我开车,过来。”

“那我的小电动怎么办呀?”

“放这,没人偷。”段澈已经坐进了驾驶座,等了好几分钟对方才挤了进来。

“我还没拿到机动车驾照。”萧明道。

“嗯。”段澈没说什么,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开车,这个车买来放在车库,除了见远点的客户,平时基本不会用到。

能坐车就不开车,小少爷懒得动手。

他偏头看一眼萧明,几秒后:“萧明,把安全带系上。”

“哦!谢谢段老师提醒。”萧明系好安全带,白色轿车从车库滑出,他难得和段澈有这种紧密空间单独相处的时候,有些局促又兴奋:“段老师,你从哪些大学毕业的啊?”

段澈下巴抬了抬,导航上亮着一所美术大学的名字。

“你真厉害,段老师,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呀?”

“我觉得有点热,空调需要降低一点吗?”段澈微笑着礼貌问道。

“不热啊,空调制冷效果很好,这车是段老师自己买的还是家里买的啊,现在的普通大学生,才毕业靠自己应该买不上这种车吧。”

“哦,你快毕业了,加油找工作吧。”段澈继续保持着微笑。

“我读书读得早,今年才满二十岁,而且我现在大三,还没毕业呢。”

段澈又“哦”一声点点头。

愣头青小屁孩。

萧明继续偏头望着他,笑得很开心:“对了段老师,我们一会儿看完画展去吃饭吧,我知道那边商圈有一家自助烤肉,味道很好种类也多,价格不贵,一个人六十块,我上次说请你吃饭,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你去吃吧,我不喜欢吃自助烤肉。”段澈又悄悄叹口气。

“不喜欢吗?我觉得味道很好诶,是不是之前吃到不新鲜的了?”

几秒后,段澈灵光一闪,开口道:“我想吃Traceor。”

人均消费四位数。

“这是什么菜呀?火锅?西餐?烧烤?”萧明问道。

“你网上搜一下吧,如果去的话,要提前预订。”

萧明行动力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搜团购,五分钟后,他声音小了些:“段老师,是玉津路那一家吗?”

“嗯。”段澈忍着笑。

”噢噢,那要不……”

“要不今天算了吧,我胃口不好,可能是肠胃炎犯了,回去喝点粥就行。”

“好!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萧明不动声色吐出口气。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磨了一圈,不自觉想起了某个人。

说来,两人吃饭自己还从来没有付过钱,这仿佛一个很自然、正常的不成俗约定,而且除了在塞尼亚岛的小渔村,其余时候他们去的几乎都是比较高档的餐厅,消费自然是不低,想到这儿,段澈莫名牵了下嘴角。

“段老师,你很开心吗?我也很开心。”

“嗯,开心。”段澈回答道。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了美术馆附近,他们走进美术馆,发现展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灯光照在白色的展墙上,三三两两的人站在画前点头谈论。

他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画册,翻开看了一眼,看见了“Hector”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

本国美术学院毕业,在挪威久居过十二年,作品多以北欧风景为主,风格很有个人特点。

两人继续朝里走,画作也多是雪山、峡湾、教堂、海岸。

萧明不太懂这方面的艺术,只能不停用“好看”“真会画”一路夸下去,段澈倒也觉得有趣。

“段老师,我水喝多了想去上个厕所,我一会儿来找你。”

“好。”段澈点点头。

这边走廊的最尽头处,挂着一副城市俯瞰画。

特罗姆瑟,从Storsteinen山顶观景台向下俯瞰的视角。

段澈走过去,站在那副画前独自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男人走到了他身边,用带着点儿不熟练腔调的中文问道:“你很喜欢这幅画?”

段澈偏过头,看见一位模样三四十岁左右,亚洲面孔长相的男人,穿着浅色笔挺西装,气质十分成熟。

他点点头:“这张画很有特色,明明画的是夏季白昼的特罗姆瑟,天空却出现了极光。”

“没错。”男人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靠近了些,同样看着这幅画,“人们总是觉得极光的出现和运气相关,他们坚信,只要和爱的人诚心祈祷,无论何时,极光都会出现。”

段澈笑了笑,没说话。

“你认为呢?”男人侧头看向他问道。

“我认为,过于唯心。”段澈和男人对上视线,“不过,我很喜欢这个说法,极光或许只是某个奇迹的意象,只要诚心,或许就能实现。”

走廊的尽头很安静,这幅画孤独挂在这里,仿佛在等待某一个人寻来。

“虽然这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请问。”男人侧身,向段澈伸出手:“你的中文名字,叫段澈吗?清澈的澈。”

“……”

空气安静了几秒,段澈伸出手和男人握了一下:“是的,不过我之前和您见过面吗?”

男人摇摇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没有见过你,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看见过,只是,听一位老朋友提起过。”

“他说,他从没有在极光下见过一双那么美丽的眼睛,我了解他,他是个很理性,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过多流露自己情感的人,那些形容词,尽管我已经忘记了,但确确实实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说。”

“哦对了,他还说过你的左边耳垂上有颗痣。”

段澈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是我问他,你陷入爱情了吗?”男人笑了笑,就像在提及老友的趣事,“他说这并不关我的事。”

“澈,很高兴认识你,我叫Hector。”

——

萧明从厕所回来后,看见段澈已经出了展馆,正站在一处遮阳棚下面等他,他小跑过去,问对方不继续看画展了吗。

“看完了,你还要进去吗?”段澈问道。

“不用了,那我送你、你送……”

“我送你去工作室,你自己骑车回去吧。”

段澈转身向停车场走去,萧明摸摸脑袋,总觉得对方从画展出来后就有一种奇怪的、淡淡的情绪,可能是胃病不舒服的原因吧,他没再多想,提醒对方要记得多喝热水。

回到工作室送走了萧明,段澈没吃午饭,把自己关进了三楼画室,不知道是不是嘴上说什么来什么的缘故,胃果真开始有些不适,他让员工去买了一份粥,没吃两口,就又有些想吐。

“他确实要离开特罗姆瑟了,但是去哪儿,没有人知道。”

“大概十一月之后吧,这段时间会处理好大学和研究所余下的工作。”

“我想,他应该会选择伦敦的地质研究所。”

阳光从玻璃门缝边溢出,段澈伸手推开,站到了栏杆边,楼下,几个女孩正结伴准备去吃午饭,他们抬头看见段澈后纷纷问道需不需要给老板带奶茶回来。

段澈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已经在聊天列表沉底的人拨去了语音通话。

“嘟嘟”的提示音响了两秒,对方接通了。

海浪和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段澈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Che”

“嗯。”

“我在罗弗敦群岛,挪威已经开始下雪了。”

段澈握紧手机,看见楼下的人说说笑笑着打闹,身影从拐角处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夹在风雪里。

“抱歉,应该是手机放兜里,误触了通话键。”段澈小声道。

“嗯,没关系。”

“Cooper,你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下雪了,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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