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从西藏回到工作室没几天, 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八点，段澈收拾好东西刚要从画室回家，就接到了一个客户的电话。
老板姓包, 做餐饮的，之前在他们这约过一次稿，为人不太爽快但也没闹出过什么矛盾, 段澈看了眼那个备注，接通了电话。
“段老板啊。”那头的人笑两声, “这么晚打扰了。”
“不打扰的包总，包装设计方案您收到了吗？”段澈客气问了一嘴。
“那个我也不啰嗦啊，这次的方案呢，我最后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太行, 方案现在用不了了，麻烦你退一下定金。”
段澈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开通话录音，有些无语：“包总，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定金不退，而且这个方案你退了三次回来, 最后也是你点头我们才定稿的, 你现在又说用不了, 那请问一下，你是指的哪方面用不了呢？”
“哎呀。”包总在那边笑几声，嗓音闷闷哑哑的，听着人耳朵不舒服，段澈不自觉蹙了下眉毛，“就说你段老板还是太年轻了,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知道，两万五的定金对你来说，扔出去都不肉痛的，我这边最近资金周转不开，你理解理解，何必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之后有什么我肯定第一个来照顾你的生意不是？”
段澈也跟着笑了几声，“包总你资金周转不开呀？”
“最近不太景气嘛，你理解一下，之前我们合作得不也挺好。”
“是啊，那太可惜了。”段澈叹口气，“我们协商一下尾款延期？”
“段老板，这个方案我真的不太……”
“抱歉，定金不退。”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些布料摩挲的声音像是有人站了起来，“段老板，做事情别这么决绝。”
“定金不退。”段澈回答道。
“行，那祝段老板生意兴隆。”对面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段澈把这件事情和庄呈宇说了，对方听完后觉得包老板不会这么容易就松口，说不定在憋什么阴招，不会善罢甘休。
段澈想了想，大不了他会找人来工作室里闹事，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报个警就是了，如果非要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他们也占理。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阴招来得如此剑走偏锋。
翌日上午，段澈和庄呈宇刚到工作室，程橙就冲到他们面前，神情不太好看，把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啊老大，我以为是客户发来的回馈信，就打开了，没想到会是……”程橙低头，声音越来越小，段澈伸手结过，快速打开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拍摄时间大概是库珀即将去拉萨的前两日，几张两人走得很近的照片，一张段澈手肘撑在车窗边和里面的人接吻的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能明显看出来是两个男人。
到现在时间跨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看来包老板并不是临时起意要退定金，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打了这个主意，中途一直把方案打回让他们反复修改，也是想以此来拖延时间。
照片最下面则压着一张字条：段老板，我真的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手滑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顺便附带上你工作室的名字，让大家来看看这家店的老板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我靠！”庄呈宇把这张字条抽走重重拍在木桌上，“这个姓包的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搞偷拍？”
“老大，这怎么办呀？”程橙表情很苦涩。
段澈把那些照片叠在一起重新放回信封里，语气平淡，拍了拍程橙的肩膀，“没事，小问题，你去上班吧，不用管这件事。”
庄呈宇拿出手机，语气有些冲：“那现在怎么办？反正不能让他乱发这些照片，要是被有心人放大，这就是……”
“他爱发不发，发了我就打官司，无论哪头我都占理。”
“你是占理，打赢了官司，但这些照片要是真传出去了，一时半会儿都删不完的！”庄呈宇越说越生气，“这人怎么这么贱啊？不行，我也要找人拍死他，我不信他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好了好了。”段澈给人顺气，“你要是真找人拍了，到时候也不占理了，别把自己也搞成这样恶臭的人。”
庄呈宇看着他重重吐口气，“那你就这样被他欺负？又是偷拍你照片造谣，又是逼着你退定金。”
“今天有个方案要做，我记得这次是你带吧，大家都在里面等着了。”段澈把人朝里面推，“庄啊，相信我，我会找人处理好的，别因为他一个人，把我们工作室其他工作也给耽误了。”
“你能找谁？”庄呈宇停下来转头问他。
段澈抖抖照片，“我当然是找当事人啊。”
进到小办公室，段澈把这几张照片摊开在桌面上，举起手机拍好照片，连带之前的通话录音给库珀打包发了过去。
本来最开始的想法，段澈是准备自己解决，不想让对方担心的，但他想起俩人之前做的承诺，无论什么事物，大大小小都要坦诚告诉对方，他把包老板的事情简单给对方说了一遍，打完字发过去，才发觉心里有些委屈。
澈回一条消息：我、被、威、胁T^T
澈回一条消息：小猫捂被子哭.jpg
画了那么久的稿，结果还被对方这样对待，他倒不是出不起这两万块钱，只是包老板这种恶劣的行为，段澈真是闻所未闻，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刚才在庄呈宇还有程橙面前稳重坚强得很，直到库珀给自己弹来了视频通话，他接通后才发现自己眼睛红红的，像是才哭完一场。
他看见库珀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屋子里，闷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你先忙手上的工作再回复我也可以。”
“Che，你在哭吗？”
“啊……我。”段澈本来想否认，但对方这样一问，他就有些忍不住了，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把脸凑到屏幕前闷声回应道：“嗯。”
“我现在有空，下午才需要出去。”库珀解释完接着问，“你有没有那个人的基本信息？”
“有。”段澈点头。
“全部发给我。”
“好。”他顿了两秒，“你要拿来干什么吗？”
“嗯，他有没有来工作室闹？”库珀继续问。
“目前没有，他文化程度不高，说话做事有些粗俗，而且他资金最近周转不开，我猜他也没钱打官司，所以……”
“目前没钱打官司，文化程度不高？”
“是的。”段澈揉了揉眼睛，默默盯着对面的人，“他真的太坏了。”
“你现在不用管，我来处理。”库珀说，“这两天也不要一个人出门，让庄呈宇跟你一起。”
“好，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我回来。”库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几天，早、中、晚三次都给我发一条语音消息。”
“好。”
“哭完了就去休息一下，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库珀把镜头拉近了些，“今天工作室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情，方案是庄呈宇在带。”
“那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段澈想了想，“甜的。”
“好。”
“Cooper，我听见有人在叫你。”段澈站起身，“你先去忙吧，我没什么问题的。”
“嗯，等我几天，会处理好的。”
“那你别用一些不好的方法。”段澈又补充道，“如果实在要用不好的方法，记得下手轻一点哦。”
“好。”库珀语气带笑，“你放心，也别怕，有事情一定立马联系我。”
段澈点点头，挂断了视频。
过了没几个小时，包老板又给他发来了短信，那张接吻的照片更清晰了些，大概内容是说只给他三天的思考时间。
段澈回过去一条：不退。
当天晚上，庄呈宇死皮赖脸跑到段澈的公寓去住了，只不过他当时还有些疑虑，特别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好在，俩人一直睡的主卧，那间客房早就空出来了很久，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天，相安无事，包老板甚至没再给自己发过消息，庄呈宇那边已经在准备找律师，要是对方真的把照片传播到网上，就立马起诉。
第三天晚上九点，段澈所住的小区门口不远处站了三个男人，两个体型相对健壮一点儿，另外一个人则个头不高，身材有朝啤酒肚发展的趋势。
“老板，逮着人先逼问，如果不松口就打？”
“对，先要钱，不给就打。”包旺哼一声，“这个小屁孩，没在社会上混过，一点规矩没有。”他说着拍了拍小混混的肩膀，“都先收着点力，我去对面的便利店坐一会儿，你们把人弄进巷子里了就给我发信息。”
包旺说完便去了对街的一家24h便利店，剩下的两个混混兜里都藏着小刀，手伸进去靠在路边上，正观察着进门的人，高个子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还有大概半小时，这姓包的真他爹抠门，给这么少。”
矮个子瞥他一眼，“你别废话了，来都来了，钱多不多少不少的，反正也是个小事情，还能打人出出气。”
“也是。”高个子换了个站姿，目光凶凶盯着路过的一名遛狗男人看了好几秒，男人立马加快速度牵着狗快步走掉了。
高个子刚收回目光，就听见身旁传来了脚步声，三个男人，带着鸭舌帽，穿着深色的上衣，绕开路灯朝他们走过来。
“包老板的人？”带头的人问道。
高个子警惕看他一眼，“你谁？”
“别慌，我们也是包老板的人。”男人解释说，“他怕你们两个办不好，让我们一起来盯着。”
混混互相对视一眼，“哦？是吗？”
“要堵的人姓段，老板只要我们把他弄到巷子里，先要钱，二万五，实在不给就打。”男人又把很多详细信息说了一遍，最后偏偏头，“走吧，老板让我们去那条巷子里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岔路之类的。”
高个子还在犹豫，矮个子就撞了撞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
俩人跟在三个人身后，没几分钟拐进了那条巷子里，巷子很深，而且透不进什么光，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简单扫了一圈，高个子转过身说，“没岔路，那有个死胡同，到时候把人……”
话音未落，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耳朵都被震得嗡鸣，高个子痛得蹲下身，捂着不停流血的鼻子哀嚎起来。
带头的男人半蹲下身，揪起人的衣领，从他的衣兜里抽出了手机。
“解锁。”
“啊……你们。”
“再废话，就把你鼻子打断。”
高个子朝一旁投去目光，发现自己的同伙也被按在了地上，他立马说了一串密码，一边擦鼻血一边恳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们，我就一花钱办事的，别打我别打我！”
男人没理会他，解开手机给包旺发了一条消息：老板，抓到人了，在巷子里。
“发我信息……能不能放我……”
“闭上嘴。”
“好好好！”
过了五分钟不到，包旺就到了巷口，可里面太黑了，他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给高个子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巷子里传来手机铃声。
“老板，是我，人在里面，你进来吧。”
包旺挂断电话，嘴角翘着点儿弧度迈步走了进去。
“死小子，叫你不给我好过，花钱消灾你不同意，你也别好过！”
走到一条死胡同，看见墙角蹲着两个人，手抱着脑袋，鼻孔边都是血。
“你们在……”包旺睁大眼睛话音未落，肩膀就被人从后捏住了，他痛得扭身刚要反击，肚子就挨了一记狠踢，反胃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他腿弯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颤，“是谁？”
“包老板。”男人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的小半张脸带着口罩，“包旺，四十岁，名下有一家餐饮小公司，消防验收没过，违规经营，并且资金链出问题欠了供应商二十万，被起诉后没钱还，又被自己的老婆发现出轨，并且婚后家暴，老婆多次报警。”
“现在当无赖，能从别人那占点便宜算一点。”男人蹲下来，“打老婆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按在地上打？”
包旺整个人害怕得嘴皮子都在抖，不停颤着问：“你们到底是谁？”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戳了半天才点开拨号页面。
“你想报警吗？可以啊。”男人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旺却犹豫了，如果报警，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就会被全部戳出去，他不敢报警，更后悔自己怎么会惹上了这么大个麻烦。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我不打段澈了，我也不要他退定金了，你们让我走，我不会，我保证不会再纠缠他！”
“删照片。”
“好好。”包旺趴在地上不停滑动手机，“我删了！我删了……照片我全部都删了，我再也不……”
“以后老实做人。”
“好好好，一定一定。”
“现在给人发短信道歉。”
包旺立马掏出手机打字，还递到男人面前给他看了一眼，殷勤发过去后，他扯着笑，心道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带头的男人就朝旁边的人点点头，两人走上前，捂住人的嘴把包旺从墙角拖了出来，那俩小混混则贴着墙根，跑得比见了鬼还快。
“别打我！我再也不欺负别人了！我好好做人，你看，你看段澈都说他原谅我了！”包旺捂住头缩成一团。
男人拍拍他的脑袋，“他原谅你了，有人没说原谅你。”
“什么？”
“我说，有人没说原谅你，很难懂吗？”
段澈收到道歉短信时，正和庄呈宇窝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吃库珀买来的零食，他很惊讶，忙把手机给对方递过去。
庄呈宇看完后“我去”两声，盯着他问：“是不是你老公干的？”
“你别用这个称呼！”段澈把手机拿回来，时间不早了，他给库珀发了一条消息，对方又直接弹过来视频通话。
“没睡？”
“没睡！Cooper，那人给我发道歉短信了，还说照片全部都删了。”段澈语气有些激动。
库珀露出不太明显的、惊讶的表情，“是吗，那他还挺识相。”
段澈盘起腿，兴冲冲问道：“你到底怎么处理的呀？”
“就找人和他聊了几句而已，他公司经营有些问题，可能自己也心虚吧。”库珀说。
“就这么简单？”
“嗯，聊了得有两天，别再想这件事了。”
“知道了，那真是麻烦你了。”段澈看着屏幕里的人。
“麻烦我？”
“不是，是谢谢你。”
“不用谢，难道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有，你真厉害。”
“还有呢？”库珀追问道。
“没了……”段澈有些心虚瞥了眼旁边的庄呈宇。
“没了？”
“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要正经的。”段澈干脆反问道。
“以后接活记得别接这种人了。”
“好。”
“我过几天就回来。”
“好。”
“还有，你那天留下来的照片，我………”
“咳！”段澈突然用力咳了一声，耳垂有些发烫。
“怎么了，你现在不好意思？”
“别说啦……”
“啧啧啧。”庄呈宇拿抱枕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起身朝房间里走，“哥，我真不是故意要出声的啊，我的嘴实在没憋住，我也什么都没听见，那个你们继续，继续。”
那头安静了一瞬。
“庄呈宇在你旁边？”
“嗯，他担心我，来陪我。”段澈说，“他进卧室了。”
库珀嗯了一声，几秒后问道：“Che，如果这些照片真的被他发出去了，你……”
“发呗，反正我的家里人都喜欢你，我的朋友也喜欢你，大不了就是那些碎嘴子无关紧要的人会在背后说，但他们都不重要。”
“工作室呢？”
“实在影响不好，我就退股，全部拿给庄呈宇。”段澈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Cooper，我永远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和你分开的，而且你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对不对？”
“嗯，不会。”库珀隔着屏幕望着他，“你能不能别这么讨人喜欢。”
“啊？”
“还有，今天晚上终于说了一句，我想听的。”
“刚刚是有人在……”段澈小声说。
“那现在没人了，你应该和我说什么？”
那天晚上八点，段澈收拾好东西刚要从画室回家，就接到了一个客户的电话。
老板姓包, 做餐饮的，之前在他们这约过一次稿，为人不太爽快但也没闹出过什么矛盾, 段澈看了眼那个备注，接通了电话。
“段老板啊。”那头的人笑两声, “这么晚打扰了。”
“不打扰的包总，包装设计方案您收到了吗？”段澈客气问了一嘴。
“那个我也不啰嗦啊，这次的方案呢，我最后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太行, 方案现在用不了了，麻烦你退一下定金。”
段澈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开通话录音，有些无语：“包总，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定金不退，而且这个方案你退了三次回来, 最后也是你点头我们才定稿的, 你现在又说用不了, 那请问一下，你是指的哪方面用不了呢？”
“哎呀。”包总在那边笑几声，嗓音闷闷哑哑的，听着人耳朵不舒服，段澈不自觉蹙了下眉毛，“就说你段老板还是太年轻了,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知道，两万五的定金对你来说，扔出去都不肉痛的，我这边最近资金周转不开，你理解理解，何必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之后有什么我肯定第一个来照顾你的生意不是？”
段澈也跟着笑了几声，“包总你资金周转不开呀？”
“最近不太景气嘛，你理解一下，之前我们合作得不也挺好。”
“是啊，那太可惜了。”段澈叹口气，“我们协商一下尾款延期？”
“段老板，这个方案我真的不太……”
“抱歉，定金不退。”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些布料摩挲的声音像是有人站了起来，“段老板，做事情别这么决绝。”
“定金不退。”段澈回答道。
“行，那祝段老板生意兴隆。”对面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段澈把这件事情和庄呈宇说了，对方听完后觉得包老板不会这么容易就松口，说不定在憋什么阴招，不会善罢甘休。
段澈想了想，大不了他会找人来工作室里闹事，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报个警就是了，如果非要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他们也占理。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阴招来得如此剑走偏锋。
翌日上午，段澈和庄呈宇刚到工作室，程橙就冲到他们面前，神情不太好看，把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啊老大，我以为是客户发来的回馈信，就打开了，没想到会是……”程橙低头，声音越来越小，段澈伸手结过，快速打开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拍摄时间大概是库珀即将去拉萨的前两日，几张两人走得很近的照片，一张段澈手肘撑在车窗边和里面的人接吻的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能明显看出来是两个男人。
到现在时间跨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看来包老板并不是临时起意要退定金，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打了这个主意，中途一直把方案打回让他们反复修改，也是想以此来拖延时间。
照片最下面则压着一张字条：段老板，我真的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手滑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顺便附带上你工作室的名字，让大家来看看这家店的老板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我靠！”庄呈宇把这张字条抽走重重拍在木桌上，“这个姓包的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搞偷拍？”
“老大，这怎么办呀？”程橙表情很苦涩。
段澈把那些照片叠在一起重新放回信封里，语气平淡，拍了拍程橙的肩膀，“没事，小问题，你去上班吧，不用管这件事。”
庄呈宇拿出手机，语气有些冲：“那现在怎么办？反正不能让他乱发这些照片，要是被有心人放大，这就是……”
“他爱发不发，发了我就打官司，无论哪头我都占理。”
“你是占理，打赢了官司，但这些照片要是真传出去了，一时半会儿都删不完的！”庄呈宇越说越生气，“这人怎么这么贱啊？不行，我也要找人拍死他，我不信他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好了好了。”段澈给人顺气，“你要是真找人拍了，到时候也不占理了，别把自己也搞成这样恶臭的人。”
庄呈宇看着他重重吐口气，“那你就这样被他欺负？又是偷拍你照片造谣，又是逼着你退定金。”
“今天有个方案要做，我记得这次是你带吧，大家都在里面等着了。”段澈把人朝里面推，“庄啊，相信我，我会找人处理好的，别因为他一个人，把我们工作室其他工作也给耽误了。”
“你能找谁？”庄呈宇停下来转头问他。
段澈抖抖照片，“我当然是找当事人啊。”
进到小办公室，段澈把这几张照片摊开在桌面上，举起手机拍好照片，连带之前的通话录音给库珀打包发了过去。
本来最开始的想法，段澈是准备自己解决，不想让对方担心的，但他想起俩人之前做的承诺，无论什么事物，大大小小都要坦诚告诉对方，他把包老板的事情简单给对方说了一遍，打完字发过去，才发觉心里有些委屈。
澈回一条消息：我、被、威、胁T^T
澈回一条消息：小猫捂被子哭.jpg
画了那么久的稿，结果还被对方这样对待，他倒不是出不起这两万块钱，只是包老板这种恶劣的行为，段澈真是闻所未闻，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刚才在庄呈宇还有程橙面前稳重坚强得很，直到库珀给自己弹来了视频通话，他接通后才发现自己眼睛红红的，像是才哭完一场。
他看见库珀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屋子里，闷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你先忙手上的工作再回复我也可以。”
“Che，你在哭吗？”
“啊……我。”段澈本来想否认，但对方这样一问，他就有些忍不住了，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把脸凑到屏幕前闷声回应道：“嗯。”
“我现在有空，下午才需要出去。”库珀解释完接着问，“你有没有那个人的基本信息？”
“有。”段澈点头。
“全部发给我。”
“好。”他顿了两秒，“你要拿来干什么吗？”
“嗯，他有没有来工作室闹？”库珀继续问。
“目前没有，他文化程度不高，说话做事有些粗俗，而且他资金最近周转不开，我猜他也没钱打官司，所以……”
“目前没钱打官司，文化程度不高？”
“是的。”段澈揉了揉眼睛，默默盯着对面的人，“他真的太坏了。”
“你现在不用管，我来处理。”库珀说，“这两天也不要一个人出门，让庄呈宇跟你一起。”
“好，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我回来。”库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几天，早、中、晚三次都给我发一条语音消息。”
“好。”
“哭完了就去休息一下，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库珀把镜头拉近了些，“今天工作室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情，方案是庄呈宇在带。”
“那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段澈想了想，“甜的。”
“好。”
“Cooper，我听见有人在叫你。”段澈站起身，“你先去忙吧，我没什么问题的。”
“嗯，等我几天，会处理好的。”
“那你别用一些不好的方法。”段澈又补充道，“如果实在要用不好的方法，记得下手轻一点哦。”
“好。”库珀语气带笑，“你放心，也别怕，有事情一定立马联系我。”
段澈点点头，挂断了视频。
过了没几个小时，包老板又给他发来了短信，那张接吻的照片更清晰了些，大概内容是说只给他三天的思考时间。
段澈回过去一条：不退。
当天晚上，庄呈宇死皮赖脸跑到段澈的公寓去住了，只不过他当时还有些疑虑，特别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好在，俩人一直睡的主卧，那间客房早就空出来了很久，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天，相安无事，包老板甚至没再给自己发过消息，庄呈宇那边已经在准备找律师，要是对方真的把照片传播到网上，就立马起诉。
第三天晚上九点，段澈所住的小区门口不远处站了三个男人，两个体型相对健壮一点儿，另外一个人则个头不高，身材有朝啤酒肚发展的趋势。
“老板，逮着人先逼问，如果不松口就打？”
“对，先要钱，不给就打。”包旺哼一声，“这个小屁孩，没在社会上混过，一点规矩没有。”他说着拍了拍小混混的肩膀，“都先收着点力，我去对面的便利店坐一会儿，你们把人弄进巷子里了就给我发信息。”
包旺说完便去了对街的一家24h便利店，剩下的两个混混兜里都藏着小刀，手伸进去靠在路边上，正观察着进门的人，高个子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还有大概半小时，这姓包的真他爹抠门，给这么少。”
矮个子瞥他一眼，“你别废话了，来都来了，钱多不多少不少的，反正也是个小事情，还能打人出出气。”
“也是。”高个子换了个站姿，目光凶凶盯着路过的一名遛狗男人看了好几秒，男人立马加快速度牵着狗快步走掉了。
高个子刚收回目光，就听见身旁传来了脚步声，三个男人，带着鸭舌帽，穿着深色的上衣，绕开路灯朝他们走过来。
“包老板的人？”带头的人问道。
高个子警惕看他一眼，“你谁？”
“别慌，我们也是包老板的人。”男人解释说，“他怕你们两个办不好，让我们一起来盯着。”
混混互相对视一眼，“哦？是吗？”
“要堵的人姓段，老板只要我们把他弄到巷子里，先要钱，二万五，实在不给就打。”男人又把很多详细信息说了一遍，最后偏偏头，“走吧，老板让我们去那条巷子里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岔路之类的。”
高个子还在犹豫，矮个子就撞了撞他的肩膀，“走吧，去看看。”
俩人跟在三个人身后，没几分钟拐进了那条巷子里，巷子很深，而且透不进什么光，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简单扫了一圈，高个子转过身说，“没岔路，那有个死胡同，到时候把人……”
话音未落，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耳朵都被震得嗡鸣，高个子痛得蹲下身，捂着不停流血的鼻子哀嚎起来。
带头的男人半蹲下身，揪起人的衣领，从他的衣兜里抽出了手机。
“解锁。”
“啊……你们。”
“再废话，就把你鼻子打断。”
高个子朝一旁投去目光，发现自己的同伙也被按在了地上，他立马说了一串密码，一边擦鼻血一边恳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们，我就一花钱办事的，别打我别打我！”
男人没理会他，解开手机给包旺发了一条消息：老板，抓到人了，在巷子里。
“发我信息……能不能放我……”
“闭上嘴。”
“好好好！”
过了五分钟不到，包旺就到了巷口，可里面太黑了，他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给高个子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巷子里传来手机铃声。
“老板，是我，人在里面，你进来吧。”
包旺挂断电话，嘴角翘着点儿弧度迈步走了进去。
“死小子，叫你不给我好过，花钱消灾你不同意，你也别好过！”
走到一条死胡同，看见墙角蹲着两个人，手抱着脑袋，鼻孔边都是血。
“你们在……”包旺睁大眼睛话音未落，肩膀就被人从后捏住了，他痛得扭身刚要反击，肚子就挨了一记狠踢，反胃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他腿弯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颤，“是谁？”
“包老板。”男人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的小半张脸带着口罩，“包旺，四十岁，名下有一家餐饮小公司，消防验收没过，违规经营，并且资金链出问题欠了供应商二十万，被起诉后没钱还，又被自己的老婆发现出轨，并且婚后家暴，老婆多次报警。”
“现在当无赖，能从别人那占点便宜算一点。”男人蹲下来，“打老婆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按在地上打？”
包旺整个人害怕得嘴皮子都在抖，不停颤着问：“你们到底是谁？”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戳了半天才点开拨号页面。
“你想报警吗？可以啊。”男人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旺却犹豫了，如果报警，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就会被全部戳出去，他不敢报警，更后悔自己怎么会惹上了这么大个麻烦。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我不打段澈了，我也不要他退定金了，你们让我走，我不会，我保证不会再纠缠他！”
“删照片。”
“好好。”包旺趴在地上不停滑动手机，“我删了！我删了……照片我全部都删了，我再也不……”
“以后老实做人。”
“好好好，一定一定。”
“现在给人发短信道歉。”
包旺立马掏出手机打字，还递到男人面前给他看了一眼，殷勤发过去后，他扯着笑，心道自己总算逃过了一劫，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带头的男人就朝旁边的人点点头，两人走上前，捂住人的嘴把包旺从墙角拖了出来，那俩小混混则贴着墙根，跑得比见了鬼还快。
“别打我！我再也不欺负别人了！我好好做人，你看，你看段澈都说他原谅我了！”包旺捂住头缩成一团。
男人拍拍他的脑袋，“他原谅你了，有人没说原谅你。”
“什么？”
“我说，有人没说原谅你，很难懂吗？”
段澈收到道歉短信时，正和庄呈宇窝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吃库珀买来的零食，他很惊讶，忙把手机给对方递过去。
庄呈宇看完后“我去”两声，盯着他问：“是不是你老公干的？”
“你别用这个称呼！”段澈把手机拿回来，时间不早了，他给库珀发了一条消息，对方又直接弹过来视频通话。
“没睡？”
“没睡！Cooper，那人给我发道歉短信了，还说照片全部都删了。”段澈语气有些激动。
库珀露出不太明显的、惊讶的表情，“是吗，那他还挺识相。”
段澈盘起腿，兴冲冲问道：“你到底怎么处理的呀？”
“就找人和他聊了几句而已，他公司经营有些问题，可能自己也心虚吧。”库珀说。
“就这么简单？”
“嗯，聊了得有两天，别再想这件事了。”
“知道了，那真是麻烦你了。”段澈看着屏幕里的人。
“麻烦我？”
“不是，是谢谢你。”
“不用谢，难道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吗？”
“有，你真厉害。”
“还有呢？”库珀追问道。
“没了……”段澈有些心虚瞥了眼旁边的庄呈宇。
“没了？”
“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要正经的。”段澈干脆反问道。
“以后接活记得别接这种人了。”
“好。”
“我过几天就回来。”
“好。”
“还有，你那天留下来的照片，我………”
“咳！”段澈突然用力咳了一声，耳垂有些发烫。
“怎么了，你现在不好意思？”
“别说啦……”
“啧啧啧。”庄呈宇拿抱枕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起身朝房间里走，“哥，我真不是故意要出声的啊，我的嘴实在没憋住，我也什么都没听见，那个你们继续，继续。”
那头安静了一瞬。
“庄呈宇在你旁边？”
“嗯，他担心我，来陪我。”段澈说，“他进卧室了。”
库珀嗯了一声，几秒后问道：“Che，如果这些照片真的被他发出去了，你……”
“发呗，反正我的家里人都喜欢你，我的朋友也喜欢你，大不了就是那些碎嘴子无关紧要的人会在背后说，但他们都不重要。”
“工作室呢？”
“实在影响不好，我就退股，全部拿给庄呈宇。”段澈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Cooper，我永远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和你分开的，而且你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对不对？”
“嗯，不会。”库珀隔着屏幕望着他，“你能不能别这么讨人喜欢。”
“啊？”
“还有，今天晚上终于说了一句，我想听的。”
“刚刚是有人在……”段澈小声说。
“那现在没人了，你应该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