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要不要改个名儿? 就叫孽镜怎么样?

“对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罗非白又道,“与镜子契约其实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要留下来, 继续看看吗?”

颜清月说道:“反正都看了个开头了, 索性都看完吧。”

“好。”罗非白点点头。

“颜清月,你身上有时星草吗?”罗非白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 是因为在天道给他的契约说明中提到, 那双眼缠着黑绸且力大无穷的女子,身上带着这种东西。

白星寻用林旭的身体来见她的时候,曾经向她提起过, 将罗家村的族谱从后往前翻, 并将时星草的汁液涂抹在上头,有助于她了解现在的局势。只不过, 她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而现在,镜子曾将罗非白记忆打包给了她,她此刻自然是明白罗非白想要做什么。

至于时星草,白星寻在飞升前夕, 曾经送给她一些,让她留作纪念。她便让风代替她保管着, 放在储物袋里。

她用心音让风从储物袋中, 拿出时星草与罗家村的族谱。

下一刻, 虚空中, 出现了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卷。羊皮书卷上,则写着“罗家村族谱”这几个字。同时,颜清月手中也凭空出现了一个锦囊。

颜清月将这个锦囊放进罗非白的手中。

罗非白从颜清月的手中接过锦囊, 将锦囊打开,随便从中取出一片叶子。

这叶子大体为圆弧状,叶子边缘呈齿轮状。颜色大体是墨绿色,只是边缘被暗金色的勾勒。同时,这叶子的茎叶脉络也很是有特点,脉络为深紫色,且脉络的形状恰好构成一个“天”字。

“虽说是叫时星草,但这看起来,似乎是叶子的样子。”罗非白盯着时星草说道。

“时星草其实是一种树叶,不是什么草,只是,生长时星草的树很矮,远远看去,无法达到一般树木的高度,所以被称之为草。”颜清月解释道。

罗非白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接着,罗非白松开握着锦囊的手,密密麻麻的时星草便自动从锦囊中飞出,飘散在虚空中。

“过去镜,暂且借你的力量一用。”罗非白说道。

“你知道的,我没资格拒绝你。”

过去镜已经麻木了,谁让它和罗非白签订的契约是主从关系。

主从关系的契约,便意味着罗非白可以强行征调它的力量,而不经过它的同意。

这道契约的建立,是天道的意思,它无法拒绝。而这,也是过去镜不想告诉罗非白如何使用这份力量的原因之一,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被他人主宰的奴仆。

悬浮在虚空中的时星草,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聚拢、挤压、碾碎……

不过多时,碧绿色的汁液,在空中悬浮,凝而不散。而被榨干全部汁液的时星草残骸,则被虚空出冒出的一束幽蓝火焰给无情地吞噬了。

众人看向发出幽蓝色火焰的发出者,那是一条通体碧绿头顶托盘的小龙。

小龙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直接慌了神。

“罗非白大人,应该是只要时星草的汁液吧……”小龙如同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怯生生的说道,“龙龙看这时星草的残骸没有地方放,所以就一把火给烧了。是龙龙又做错了什么吗?”

碧绿色的小龙说着,金色的竖瞳中便蓄满了水汽。

“没有没有,”罗非白当即摇头道,“这些时星草的残骸我确实用不上了,龙龙帮助我处理了,也是帮助我解决了一件小小的麻烦呢。”

“嗯呢,谢谢罗非白大人的肯定。”龙龙听了罗非白的话,当即将竖瞳中的水汽收了起来,声调也上扬了许多,尾巴尖儿也是一摆一摆的。

罗非白微微一笑,解释道:“龙龙,大家之所以都看向你,是因为对你的火焰感到好奇,没有其他意思的。”

颜清月也因罗非白的话微微颔首,对罗非白的解释表示肯定。

“原来是这样,”龙龙听了,有些害羞,“是龙龙多想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罗非白继续下面的仪式。

罗非白心念一动,悬停于虚空中的羊皮卷自动翻开,从后往前,一张一张的翻。

每翻一页,时星草的汁液便会被分出些许,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页的羊皮卷上。

尘封许久的字迹在羊皮卷上显露,罗家村一桩桩被隐藏起来的事件重见天日。

这些事件,无一不是罗家村所作的斗争,更是罗家村老村长希望被后世保留的大事。而这些大事被罗非白还原,也算是没有辜负老村长的期待。

待曾有有字迹但现在空白的羊皮卷,再次被满满地字迹填满后,罗非白也看到了那个墨点。

那墨点大概是三公分左右的宽度,也并不是随意点的,而是作为罗家村所有大事件被记录完成的标志。

到此为止,罗家村族谱上被记录的所有大事件,一件不漏的再次出现。

罗非白见此,眼中露出了些许笑意。

而虚空中被榨出来的时星草汁液的最后一滴,也被尽数涂抹到了这卷族谱中,就像是被提前算好了一般。

接着,罗家族族谱,又被往前翻动了九页,便不动。

与风共享视野的颜清月,有些看不透罗非白的操作了。

而罗非白只是盯着那页纸,没有说话,仿佛那页纸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许久,罗非白抬起右手,而他手臂山宽大的衣袖,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文人清瘦的手腕。

他将右手食指放入齿间,用力一咬。一股血腥味儿,便在他的唇齿间弥漫。

他伸出流血的食指,然后,走到虚空中漂浮的羊皮卷前。接着,罗非白食指上的血滴落,正落在他方才盯了许久的那一页上。

刹那间,被他滴上血的那张羊皮书页金光大作。

金光过后,那张羊皮书页被染成金色,跟其他暗黄的羊皮书页相比,一看就十分有逼格。

“哇,好漂亮!”盯着盘子的小龙赞叹道,那双美丽的竖瞳中满是赞叹。

在小龙的赞叹的目光中,那页金色的羊皮纸自动从族谱中脱落,漂浮在虚空中。

下一刻,金光再次将这页与众不同的羊皮纸包裹。

金光过后,先前那页金色的羊皮纸漂浮的位置,已经被一本薄薄的册子取代。册子封面为深蓝色,里头的纸张看起来是白色的。

接着,册子自动飞到罗非白手中。

罗非白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翻阅这个册子。

每一页纸都是空白,没有写一个字。不过,奇怪的是,这册子虽然看起来很薄,但是不管怎么翻,也翻不到最后一页,似是没有穷尽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颜清月问道。

“记录死去之人生平经历的书册。”罗非白道。

颜清月嘴角一抽:“那不就是生死簿吗?”

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原先世界的各类鬼神传说中,都广泛流传着生死簿的身影。

“生死薄。”穿着藏蓝色衣袍的罗非白,轻轻念着这几个字。

“倒是个贴切的名字呢。”罗非白笑着道。

“确实是很贴切呢。”颜清月随口说道。

毕竟地府统一配置的神器,都叫这个名字。

正所谓流水的世界,铁打的生死薄,似乎只要谈到与幽冥相关的存在,都绕不开生死薄这个东西。

她就说,那镜子跟她说的在梁国地界建立这个机构,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地府啊。

颜清月不动声色地想着。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我就将这个册子命名为生死薄好了。”罗非白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毛笔,在册子的封面上,写下了“生死薄”这个几个字。

待罗非白写完了“生死薄”这三个字,颜清月开口问道:“罗非白,你手中的笔又是从哪里来的?”

罗非白眨了眨眼睛,说道:“这笔,是我利用过去镜的能力,从过去的时间中拿出来的。其实,这笔再我离开梁国游历时便不见了。看来,是我现在的举动对过去的时间造成了影响。”

颜清月没忍住问道:“这笔该不会叫做判官笔吧?”

罗非白思忖片刻道:“贴切,之后我应当对死去之人审判,此笔供我书写判文,确实可以称为判官笔。”

颜清月:“……”

“对了,那你口中的过去镜,其不是要改个名字了?”颜清月又问。

“这话怎么说?”罗非白虚心请教。

“你看啊,生死簿是记录死去之人生平经历的书册,判官笔供你书写判文,那镜子怕不是用来照明死去之人生平的罪孽,不得叫个孽镜?”颜清月道。

罗非白还未开口,过去镜的声音插了进来:“等等,等等,什么孽镜啊,真难听!孽镜听起来,就好像我是个造孽的镜子,人家明明天道亲手制作的神器好吧!”

在过去镜对“孽镜”这个名字的强烈抗议中,罗非白说道:“孽镜确实不好听,死去之人在生前的经历,不仅有罪孽也有功德,我看不如叫‘明辨镜’的好。”

“什么啊,什么明辨镜,不就是在梁国地下建立一个地下机构吗,你们还费心去改人家的名字,真是无聊!”过去镜嘟囔着道。

颜清月嘴上一瓢:“其实也没有费心,就是随口的事。”

毕竟,关于地府的各种传说,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广为流传,对颜清月而言,也确实是随口的事情。

但是,过去镜这么一听,更气了:“改名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是随口的事情,太随便了吧!”

过去镜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受到重视,愤怒道:“你们爱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吧,反正我和罗非白的契约已经完成了,继续在这里耗时间也没有什么用,你们自己进行仪式,我走!”

下一刻,过去镜的气息消失不见,颜清月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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