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内应 她在何处?

深夜, 忙碌了一天的太虚观众人,在迎回颜清月并处理完一系列事情之后,终于有空得以喘息了。

随着一间间房舍暗下来, 万物也渐渐归于沉寂。

然而, 颜清月所在的屋子依旧灯火通明。

“物归原主。”屋内, 干瘦的老人躬下身子,将一块入手微凉的玄色令牌, 双手呈上。

这块玄色令牌, 赫然便是太虚观的开山至宝——折仙令。

折仙令,可调度太虚观中的一切。

当初,为解玄风之危, 颜清月让风带折仙令回太虚观, 传她的意思,调集人手。

实际上, 区区一个玄风,其实根本犯不着用这么大的阵仗。

颜清月真正的意思是,让这位老人以折仙令为信物,带着杨溯洄,和太虚观掌门打擂台。

颜清月虽说在外行走多年, 却一直在留意太虚观的动向,自然也知晓太虚观内的那些纷争。

太虚观掌门这些年以来的所做所为她很是看不惯, 所以她需要明面上的推手, 敲打敲打这位太虚观掌门。

而杨溯洄的师尊, 便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只不过目前看起来, 这人似乎并不愿意呢……

颜清月没有动作,只是语气淡淡:“你确定要将折仙令还我?”

“老朽大限将至,不愿意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只愿安度晚年。”

“哦,安度晚年,你真是这么想的?难道,你不想再为飞升拼一把?”

干瘦的老人眼皮子一跳,脑海里的那根弦猛然绷紧。同时,他自以为波澜不惊的心脏狠狠一动。不过转瞬间,一切却又归于平静。

他双手托着这块令牌,依旧弓着身道:“老朽一把老骨头了,已经认命了。”

颜清月:“既然如此,那随你。”

颜清月抬手,拿起令牌,开始赶人:“既然长老已经一大把年纪了,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干瘦的老人躬身拜别,将门带上,离去了。

在荡漾的烛火中,黑绸缠目的颜清月拎起令牌,语调带着些许兴味儿:“杨溯洄,你师父不要,但你,想要这东西吗?”

屏风之后,一道静默许久的身影动了。

接着,一角阴阳水火道袍翩跹而至,头戴太极冠的杨溯洄朝颜清月微微欠身,双手拱起,恭敬道:但凭老祖差遣。”

颜清月微微勾唇……

第二日一大早,颜清月便将太虚观众人提溜起来——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便是让太虚观掌门同她新提起来的杨溯洄打擂台。

自那之后,颜清月便什么也不管了。她只是静静看着以太虚观掌门和以杨溯洄为首的两派,斗得愈发激烈。

而杨溯洄的师尊,那位太虚观长老,跟在颜清月面前说的一样,对两派的争斗不管不问,仿佛真的只想去安静养老了。

不过在隐秘的角落,一个想法却悄悄在众人心中萌芽:难道不能既有杨溯洄的遗世独立,又有掌门所说的积极入世吗?

毕竟,这两方都挺有道理。

身为成年人的他们,全都想要。

当然这种想法,他们可不敢说出来。毕竟,太虚观这两派势同水火,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日,太虚观又开始了会议,或许说是这两派的争吵比较合适。

而这一次,颜清月开口了。

位于最上首,在太虚观有着超然地位,使得两方派系势同水火的始作俑者冷不丁地开口:“本座记得道盟在梁国那边,是逮了一个人吧。”

颜清月的声音一出,双方激烈的争吵声陡然停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后,太虚观现任掌门接话:“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太虚观现任掌门,兼任现今道盟盟主,在道盟之中,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此人名为采薇,乃是梁国天妃的婢女。”太虚观现任掌门顿了顿,才又道。

“既如此,那么明日本座亲自提审此人。”颜清月语气淡淡。

太虚观掌门讪笑了一声,说道:“这采薇一落入吾等手中,便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被细细查了好一阵。吾等确实没有发现此人有什么异常。如此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又何必再劳烦老祖再次提审呢?”

颜清月抬起右手,太虚观掌门欲要再劝的话戛然而止。

“这人有没有异常是本座说了算,而不是尔等。”颜清月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传到在场之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慢条斯理而语调清晰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再反驳。

颜清月一锤定音:“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尔等先去准备准备,明日本座亲自去审问这人,继续开会吧。”

太虚观众人齐齐拱手称是,便继续吵架了。

不过这两方派系却没有刚刚吵得那么敬业了,而是在暗地里思索颜清月为何突然提审这么个人。当然,在场的人可不是什么愣头青,自然也不会当众问出来。

次日,颜清月还未进入关押采薇的牢房,杨溯洄便火急火燎地来到颜清月的房间。

“怎地,何事如此慌张?”颜清月坐在椅子上,不急不慢地撸着放在膝上的狐狸,声音平静。

这些日子,在颜清月的调理下,白星寻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众人只当颜清月捡到了个灵宠解闷,却并不知道这只天狐的底细。

杨溯洄面露凝重:“那位天妃的侍女,采薇,她死了。”

“什么?!”颜清月陡然从椅子上站起,眉头蹙起。

狐狸两三下爬到颜清月的肩头乖巧坐下,几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摇晃。

这狐狸肉/身上的伤虽是好得大差不差了,但理智并没有回归,故而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带吾去现场!”颜清月道。

当然,狐狸被颜清月放在房子里关着,没带。

牢房之内,那采薇的尸体没骨头似的倒在地上,而那具躯体中的三魂七魄再也不见了踪迹。

黑绸缠目的颜清月冷笑一声:“好好好!本座昨日说要提审此人,今日便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尔等可真是好得很!好得很呐!”

在一旁作陪的太虚观掌门,朝颜清月拱了拱手说道:“老祖息怒,据我所知,昨日是杨溯洄的人在此值守。”

颜清月一转头,双目猛然对上这位太虚观掌门。

颜清月虽是黑绸缠目,但太虚观掌门却觉得自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死死钉住了。他惊恐的发现,此时他的神魂居然僵硬得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颜清月才轻飘飘地说出一个字:“查。”

随着颜清月话音落下,众人瞬间忙成一团。

结果……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杨溯洄,汝,可有什么说法?”颜清月的声音很轻,但这声音犹如万钧之力,狠狠压下。

杨溯洄神色不变,当即朝颜清月欠了欠身,拱手道:“老祖,得罪了。”

杨溯洄话落下,手中凭空出现一道金色令牌。接着,这道令牌蓦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的光。下一瞬,太虚观上下所有人皆被笼罩在结界中。

顿时,一众人纷纷变了脸色。他们被杨溯洄关起来了。

“请老祖恕罪,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确定这太虚观里面有没有采薇的内奸,毕竟昨日才说要提审此人,今日这人便没了。可见我们之中……”杨溯洄环顾一圈,才继续道,“我,不信他们。”

颜清月面色和缓,说道:“无妨,只要你能有法子找到此人。”

“多谢老祖。”说着,杨溯洄不紧不缓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盏灯。

见到此灯,众人一阵惊呼。

有人失声道:“这是魂灯!难不成采薇还活着?!”

这盏红灯通身血红,唯有灯芯上的一缕幽蓝之光,轻轻摇曳。这缕幽蓝之光若不熄,则代表魂灯所属之人,尚存于世。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杨溯洄说道:“在采薇被押送到牢房之前时,我便用魂针引了她一缕魂魄,用其制成魂灯。”

“只要手持着魂灯,便不愁追不到她的踪迹。”杨溯洄继续道。

颜清月语气欣慰:“如此甚好。但,应当往何处去追此人?”

杨溯洄将手中的魂灯往空中一放,这盏魂灯,便如同有了无形的依托,居然就这么定在了虚空之中。

接着,他拿起一副龟甲,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演算。

这副龟甲一脱手,便滴滴溜溜地在空中转个不停。

十息后,这副龟甲在空中定格。

杨溯洄定眼一瞧,施施然收回龟甲,看向颜清月道:“禀老祖,此人在东南方。”

说着,杨溯洄伸手往东南方一指:“齐国,京都——岁安城。”

岁安城,颜清月最开始遇见那只狐狸的地方。

岁安城中,房舍紧闭,秋风萧索,一列列身穿玄铁甲胄的卫兵在街道来回巡视,目光凌厉。街道上的行人人走得飞快,脸上均是一片肃然之色。

被风开了共享视野的颜清月观察了一阵,就近找了家客栈走了进去。

“店家,这里还有空着的上房么?”说着,颜清月将一锭金子拍在柜台上。

店家见了这锭金子,眼睛“唰”一下亮了。

他拿起金子,宝贝似得摸了摸,连忙道:“有的客官!”

店家刚要喊小二带颜清月入住,便被颜清月抬手阻止了:“莫急,我先同你打听个事儿。”

“客官请讲。”收了钱的店家十分和气。

“我前些日子来这齐国京都,这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怎么如今变得如此萧条?”颜清月疑惑道。

“客官有所不知,那楚王狼子野心想要攻打我齐国。我齐国虽是礼仪之邦,但又怎可轻易将我齐国国土拱手枪让?当今圣上说要打仗,大伙们自当一呼百应,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店家微微停顿,继续道:“而现今京都守备之所以如此森严,则是为了防止那楚国贼子不当人子,打不过我齐国大军,便在京都搞些恶心人的手段。”

店家说到此处,眉头狠狠皱起,显然也是被楚国先前的阴招恶心坏了。不过下一瞬,店家便又眉飞色舞起来:“不过,任他楚国耍什么阴谋诡计,在我齐国王元帅的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店家“嘿嘿”一声,继续道:“不瞒客官您说,我们王元帅已经围了楚国的国都。不日,便可得胜班师回朝。不过,我们陛下说了,哪怕胜利就在眼前,也不要放松警惕。而是更要万分谨慎,不能有丝毫懈怠。因此,我们京都的守备跟往常相比,还要更紧些。”

颜清月微微颔首,又问:“那敢问店家,你口中的王元帅又是哪一位?”

“自然是靖远侯府上的王嫣然将军了。”店家一提到王嫣然,便十分骄傲。

“这位王元帅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到她挂帅出征,还有一番故事呢。”店家卖了个关子道。

在店家故作深沉,实则很想说下去的语气中,颜清月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店家请讲。”

“据说,王元帅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哥,乃是一位齐姓商人。而王元帅生父,作为靖远侯府的侯爵,威名显赫,自然是瞧不上王元帅那位商籍在身的表哥。”店家摇头晃脑的说着,一副已然进入了茶馆中说书人角色的样子。

“为了让自家父亲同意她和她那位表哥的婚事,王元帅在圣上面前立下军令状。若是她赢了,便以诰命之身将她那表哥迎入府中。”

“……”

对于王嫣然的事,店家说着说着便上了头,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口若悬河。而颜清月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给点回应。

待店家讲完,颜清月又给店家付了赏钱,才跟着小二去了客房。

客房之中,憋了许久的风,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颜清月你听见没有?那店家说是诰命之身,是诰命之身呐,哈哈哈哈!】风一阵狂笑。

在太虚观时,颜清月不让风出来活动。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乖乖地听颜清月的话照做。

所以在太虚观时,除非有颜清月的命令,风都是像死了一样待在颜清月的身边,一声不吭。最多也就在颜清月的命令下,帮颜清月开一开共享视角,其他的什么也不做。果然,在太虚观的这些时日,可是将这个小话唠给憋坏了。

而在风狂笑期间,颜清月将天狐从风构建的小世界中拿了出来。

天狐一出来,便开始对颜清月“嘤嘤嘤”地撒娇,肚皮朝上求撸。

颜清月理直气壮地上手了。

风狂笑了一阵,笑声才在颜清月的脑海中渐渐止住。

它继续对颜清月说;【想来,这齐商隐若是真有了诰命之身,那妥妥地是沾了王嫣然的光。那咱们以后该喊齐商隐喊什么,是齐公子?还是……王夫人?】

说到这处,风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等风不再笑了,颜清月才说道:“王嫣然虽然本事不强,但在人间的军队作战却是足够了。”

那些日子,颜清月虽是在与王嫣然嬉闹,其实是在为王嫣然补足武功上的短板。

至于在兵法方面,颜清月那时也曾与王嫣然聊上了那么几句。

颜清月不过随意在兵法上指点几番,王嫣然便在兵法上有了颇多的领悟。可见,王嫣然在兵法上确实有几分天分。故此,颜清月丝毫不担心王嫣然在对战时,会输在兵法之上。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是要去找那个采薇吗?怎么就在客栈歇下了?难道现在不着急了?】风问道。

“那我问你,现在采薇所在何处?”颜清月不答反问。

一来到齐国京都,便算了一下采薇具体方位的风信誓旦旦地说道:【皇宫!】

“对,皇宫,”颜清月轻轻点头,继续道,“你知道的,想以正规渠道进入皇宫,若无人引荐,除非强闯,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去。我们既然来了人间,还是要遵守人间的规矩。”

风有些狐疑,它感觉颜清月平时好像也不是这么守规矩的人。

【那我们应当如何?】风又问。

“当然是等王嫣然凯旋,让她捎我们一起进皇宫。”颜清月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活像是个看到远房亲戚发达了,就跑来打秋风的泼皮无赖。

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觉得颜清月的话十分有道理,于是道:【但愿杨溯洄能够看好太虚观的人吧。】

在颜清月离开太虚观之前,杨溯洄建议将除他以外的所有太虚观中人都关起来,避免放跑太虚观中的任何一个采薇内应。

于是太虚观那些自在惯的长老们顿时就忍不住了:“杨溯洄,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清月当即表态:“杨溯洄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怎么,尔等有意见?”

于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这样,包括太虚观掌门在内的所有人,甚至杨溯洄的师父都被杨溯洄监禁起来了。

不过,杨溯洄在监禁他的师尊之前,还是当着众人以及颜清月的面问了一句:“师父,您向来深明大义,肯定会理解徒儿的吧。”

杨溯洄的师父微微一笑,说道:“徒儿,为师自然是理解你的。”

就这样,太虚观中人都杨溯洄被关了起来。

而看管太虚观内被关起来修士的,则是杨溯洄一手提拔起来的曾经毫不起眼的泥腿子。

身为太虚观的天下行走,杨溯洄在外游历这些年,除了除恶扬善、磨砺自身以外,便是传道。

在外游历的杨溯洄,只要认为此人品性上乘,便会给人传授太虚观的道法残篇。而被杨溯洄传授道法的那些人,无一不是心志坚定、坚韧不拔之辈。

于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杨溯洄直接将这些人带回太虚观,作为看守者。

而这些人全部生于尘埃且气运极差,便是域外天魔也不会正眼看待这些人。或者说,对于域外天魔来说,这些人没有丝毫被引诱的价值。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出生低贱的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天下第一观——太虚观的客卿。他们如同柄尖刀,直直插入了投敌者的心窝子里。

虽然店家说王嫣然已经围了楚国国都,不日便会班师回朝,但过了一月有余,王嫣然大胜而归的消息,才陆陆续续地传遍大便小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楚国不当人子之类的传言。

说是什么楚国输不起,楚王眼看就要大败,居然派了一支由蛊虫组成的军队。

道盟规定,此等超出凡俗的力量,不可用在人间王朝交战的战场上。

好在,王嫣然留了几手。她出征之时,带上了颜清月给她的黑色号角,以及雪花镖局的几个镖师。

她吹响黑色号角,召唤出号角中的亡灵军队,让其直接与蛊虫组成的军队正面对线。

那几个镖师以自身血脉为引,成功请出雪花镖局的郑元武等鬼修,入楚国都城后便直接打开了楚国的城门。

而这,则是被道盟允许的正当反击。

听到风收起来的这些信息,颜清月漫不经心地想着:看来她在先前让王嫣然与雪花镖局搭上线,走的这一步闲棋,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战场之上,虽规定不可动用神鬼之力,但却不能没有动用神鬼之力的能力。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手,到底会不会发疯。若只是被动地等道盟出手主持公道,这期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总归,她没有辜负白星寻的期待,终归是庇护了他弟子慕圆圆的转世。如此,也算替白星寻了去一段尘缘……

客栈中,风呼啦啦地转到客栈的房顶上,又呼呼啦啦地转了下来。

风朝颜清月传音兴奋的说道:【我夜观天象,发现贪狼星闪烁,王嫣然马上就要凯旋还朝,应当就在明日!】

【我从现在开始就在外面蹲守,保管让你收到第一手消息。】风兴奋道。

次日,清晨。

【颜清月你看你看,王嫣然得胜回来了!】

一大清早,窗子陡然被风从外刮开,齐国百姓隐隐约约的欢呼声陡然变得清晰起来,风兴高采烈的声音也从窗外吹进了屋子里。

随着风共享视野的开放,颜清月“看见”,窗外阳光正好。

齐国京都的大街上,一支视如破竹的胜利之师,从城外浩浩荡荡地走来。

而在这支军队最前面的,是一位骑着红枣烈马的女子。这女子的目光炯炯有神,一身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这女子,赫然便是齐国百姓赞不绝口的王元帅——王嫣然。

而在这支军队中间,则是两辆囚车。

围观的百姓则对着这两辆囚车指指点点:

“这就是楚国的皇帝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呀,我看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楚国的皇帝说白了,不过也是一介凡夫俗子。不过我听说啊,那楚国的国师可是修真者呢!”

“修真者?那不还是成了我们王大元帅的手下败将!”

“那是那是!”

“……”

看着两辆囚车依次经过,齐国的百姓发出一阵嗤笑声。

听到这样刺耳的声音,第一辆囚车中的楚皇以袖掩面,不愿面对这一切。

而那位传说有着谪仙风姿的国师,则瘫坐在囚车之中,一动也不动。

这位国师打结的凌乱黑色长发,遮住其脸颊,众人也看不清这国师究竟长什么样子。

忽地,一个突兀的人影挡在了王嫣然的前行的道路上。

未等王嫣然出声,落后王嫣然几步的小将,便迅速驾马上前,厉声呵斥:“来者何人!何故当街拦路!”

一身灰色道袍的颜清月双手环胸,调侃道:“来者嘛,是你家王大元帅的老相好。我说,你家王大元帅发达了,是不是得提携提携贫道这位故人?”

听到颜清月的话,方才出声呵斥的小将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便转头朝自家大元帅的方向看去。

而他家王大元帅已然下了马,看也不看他,直直朝着颜清月走去。

王嫣然一边走边笑道:“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

接着,王嫣然揽住颜清月的肩头,借着这个动作,小声在颜清月耳畔道:“你怎么现在突然过来了?”

“想要你带我一起进宫。”颜清月也同样揽住王嫣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王嫣然交头接耳。

“就你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还需要我带?你随便露两手,皇帝估计就要把你奉上神仙,直接将你迎进皇宫了吧。”王嫣然同样小声蛐蛐。

颜清月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靠熟人引荐比较省事儿。”

“那行吧。”王嫣然应下。

虽然王嫣然感觉是颜清月想偷懒,不想思考进宫的方式,因此才找到她,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

“来人,牵一匹马来!让这位道长随本元帅一同入宫觐见!”王嫣然高声喊道。

“是!”王嫣然手下的将士应道。

答应颜清月要求的王嫣然,丝毫不怕颜清月谋害了当今齐国皇帝的性命。毕竟,颜清月若想动手,齐国皇帝的人头估计老早就没了,谁也拦不住的那种。所以,她能做个顺水人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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