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劫引劫数
大靖王朝，元和三年。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青玄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混沌。唯一残留的，是心底深处一丝淡淡的空落，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茅草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温润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粥。
看到青玄醒来，男子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走到床边，将粥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温柔至极。
青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我是谁？”
男子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不记得了？”
青玄摇头，眼神茫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轻叹一声，坐在床边，温柔地解释：
“我叫沈清辞，是这镇上的大夫。三日前，我在河边捡到你，你当时昏迷不醒，浑身是伤，发着高热，我便把你带了回来。”
“至于你的名字……你昏迷时，一直喃喃念着一个字。”
青玄抬头：“什么字？”
沈清辞望着他，轻声道：
“渊。”
青玄心脏猛地一跳。
渊。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敲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扇门。
可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疼，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沈清辞看他神色难过，连忙安慰：“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先安心养伤。以后，你就叫阿玄好不好？我会照顾你。”
阿玄。
青玄点点头，轻声应下：“好。”
自此，凡尘之中，再无青玄仙君。
只有一个失去记忆、名叫阿玄的少年。
沈清辞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心地善良，待人温和。他对阿玄极好，无微不至，悉心照料。
每日亲自熬药，亲手煮粥，帮他擦拭身体，替他梳理头发。
阿玄身子虚弱，沈清辞便日日陪着他，陪他说话，陪他晒太阳，给她讲镇上的故事。
阿玄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发呆。
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沈清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个安静温柔、失去记忆的少年，动了心。
他喜欢他安静的模样，喜欢他微微蹙眉的模样，喜欢他偶尔露出的茫然无措的模样。
他想照顾他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玄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开始帮沈清辞打理药铺，晒药、抓药、打扫。他手脚麻利，性格温顺，镇上的人都很喜欢他。
沈清辞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柔大夫×失忆少年。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阿玄也渐渐依赖上沈清辞。
在他空白的世界里，沈清辞是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习惯了沈清辞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照顾。
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这个小镇，和沈清辞一起，安稳度日，直到老去。
可他不知道，远在京城。
有一个人，正在疯狂地寻找他。
京城，凌府。
凌渊醒来时，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之中。
他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靖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容貌俊美，性格冷冽，不近人情。
他同样失去了所有记忆。
不记得九重天，不记得三界尊主，不记得青玄。
可他和阿玄不同。
他的心底，始终有一道执念。
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温柔的轮廓。
一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却知道，那个人对他至关重要。
他必须找到他。
自醒来那日起，凌渊便下令，动用所有力量，寻找一个眉目温柔、名叫“阿玄”的少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却像是本能一般，不顾一切。
三年。
整整三年。
凌渊走遍大江南北，从未放弃。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刻入骨髓的人。
终于，在第四年的春天。
手下传来消息。
江南小镇，发现一名失忆少年，名叫阿玄，被一位名叫沈清辞的大夫收留。
凌渊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快马加鞭，赶往江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烟雨江南，春风拂面。
凌渊一身黑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踏入这座宁静的小镇。
他面容冷冽，气场强大，与这温柔的水乡格格不入。
路人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他按照手下的指引，来到那家小小的药铺前。
药铺门口，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年，正低头晒着草药。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如同画卷。
少年眉眼干净，气质温润，安静而美好。
凌渊猛地勒住缰绳。
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跳动。
是他。
就是他。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
那个让他执念了四年的人。
那个刻入他灵魂深处的人。
凌渊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少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心口剧痛，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衣、俊美冷冽的男子。
男子目光深邃，紧紧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狂喜，有痛苦，有执念，还有一种让他心慌的熟悉感。
阿玄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蹙眉：“公子，你找谁？”
一句“公子”，一句“你找谁”。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凌渊的心脏。
他不记得他。
他真的不记得他。
凌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阿玄轻声回答：“我叫阿玄。”
凌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温柔。
“阿玄……”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就在这时，沈清辞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看到凌渊一身贵气、气场强大，他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挡在阿玄身前，警惕地看着凌渊：
“这位公子，不知来小店有何贵干？”
凌渊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挡在阿玄身前的手上，周身瞬间寒气暴涨。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他靠近阿玄。
不喜欢他挡在阿玄身前。
不喜欢他看阿玄的温柔眼神。
凌渊冷冷地看着沈清辞，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开。”
沈清辞脸色一白，却依旧没有退让：“公子，阿玄是我的人，你若再无理取闹，我便报官了。”
“你的人？”
凌渊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他伸手，一把将阿玄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不是你的人。”
“他是我的。”
阿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挣脱：“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凌渊却丝毫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阿玄惊慌失措的眼神，心中剧痛，却依旧不肯放手。
“我不放。”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
阿玄看着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执念，心中莫名一痛。
眼前这个人，明明陌生，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心底深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一点点填满。
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又急又怒：“你快放开他！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民男！”
凌渊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沈清辞浑身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是生死之间磨练出的寒气，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够抗衡的。
凌渊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阿玄身上，语气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跟我走。”
阿玄摇头，眼中满是茫然：“我不认识你。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凌渊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我认识你就够了。”
“我找了你四年。”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阿玄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执着，心中动摇。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阿玄，别跟他走。他会伤害你的。留下来，我会保护你。”
一边是温柔陪伴、朝夕相处的沈清辞。
一边是陌生却熟悉、让他心痛不已的黑衣男子。
阿玄陷入了两难。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选择谁。
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跟他走。
快跟他走。
那是你等了一辈子的人。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丢下沈清辞。
沈清辞救了他，照顾他，对他有恩。
就在阿玄犹豫不决之际。
镇上的地痞流氓，突然冲了过来。
这群人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早就看上了阿玄的容貌，只是忌惮沈清辞，不敢妄动。
如今看到阿玄被一个陌生男子拉住，顿时起了歹心。
“哟，这小白脸长得可真俊。”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抢人，小子，你活腻歪了？”
为首的地痞一脸淫邪地看着阿玄，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
沈清辞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你们别碰他！”
却被地痞一把推倒在地。
阿玄惊呼一声：“沈大夫！”
就在地痞的手快要碰到阿玄脸颊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地痞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地痞痛得惨叫一声：“啊——放手！你快放手！”
凌渊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找死。”
话音落，他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地痞的手腕，直接被捏断。
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其余地痞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抄起家伙，冲了上来。
凌渊将阿玄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出手狠厉。
不过片刻。
所有地痞，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凌渊站在原地，黑衣不染尘埃，眼神冷冽，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整个小镇，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傻了。
阿玄站在凌渊身后，看着他挺拔而安全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男人，为了保护他，不顾一切。
这种感觉……
好熟悉。
仿佛千万年前，就曾有过。
凌渊缓缓转身，低头看向身后的阿玄。
刚才冷冽如冰的眼神，在看向他的瞬间，瞬间融化，化作无尽温柔。
他伸手，轻轻擦去阿玄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灰尘，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怕，有我在。”
“没有人能伤害你。”
阿玄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心底深处，那扇紧闭的门，轰然打开。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白衣。
诛仙台。
怀抱。
亲吻。
“我会找到你。”
“一定会。”
阿玄猛地睁大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阿玄。
他是青玄。
是九重天的青玄仙君。
而眼前这个男人。
是凌渊。
是他爱了千万年、等了千万年、失而复得的凌渊。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青玄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混沌。唯一残留的，是心底深处一丝淡淡的空落，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茅草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温润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粥。
看到青玄醒来，男子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走到床边，将粥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温柔至极。
青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我是谁？”
男子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不记得了？”
青玄摇头，眼神茫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轻叹一声，坐在床边，温柔地解释：
“我叫沈清辞，是这镇上的大夫。三日前，我在河边捡到你，你当时昏迷不醒，浑身是伤，发着高热，我便把你带了回来。”
“至于你的名字……你昏迷时，一直喃喃念着一个字。”
青玄抬头：“什么字？”
沈清辞望着他，轻声道：
“渊。”
青玄心脏猛地一跳。
渊。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敲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扇门。
可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疼，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沈清辞看他神色难过，连忙安慰：“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先安心养伤。以后，你就叫阿玄好不好？我会照顾你。”
阿玄。
青玄点点头，轻声应下：“好。”
自此，凡尘之中，再无青玄仙君。
只有一个失去记忆、名叫阿玄的少年。
沈清辞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心地善良，待人温和。他对阿玄极好，无微不至，悉心照料。
每日亲自熬药，亲手煮粥，帮他擦拭身体，替他梳理头发。
阿玄身子虚弱，沈清辞便日日陪着他，陪他说话，陪他晒太阳，给她讲镇上的故事。
阿玄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发呆。
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沈清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渐渐发现，自己对这个安静温柔、失去记忆的少年，动了心。
他喜欢他安静的模样，喜欢他微微蹙眉的模样，喜欢他偶尔露出的茫然无措的模样。
他想照顾他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玄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开始帮沈清辞打理药铺，晒药、抓药、打扫。他手脚麻利，性格温顺，镇上的人都很喜欢他。
沈清辞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温柔。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柔大夫×失忆少年。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阿玄也渐渐依赖上沈清辞。
在他空白的世界里，沈清辞是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习惯了沈清辞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照顾。
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这个小镇，和沈清辞一起，安稳度日，直到老去。
可他不知道，远在京城。
有一个人，正在疯狂地寻找他。
京城，凌府。
凌渊醒来时，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之中。
他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靖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容貌俊美，性格冷冽，不近人情。
他同样失去了所有记忆。
不记得九重天，不记得三界尊主，不记得青玄。
可他和阿玄不同。
他的心底，始终有一道执念。
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温柔的轮廓。
一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却知道，那个人对他至关重要。
他必须找到他。
自醒来那日起，凌渊便下令，动用所有力量，寻找一个眉目温柔、名叫“阿玄”的少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却像是本能一般，不顾一切。
三年。
整整三年。
凌渊走遍大江南北，从未放弃。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刻入骨髓的人。
终于，在第四年的春天。
手下传来消息。
江南小镇，发现一名失忆少年，名叫阿玄，被一位名叫沈清辞的大夫收留。
凌渊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快马加鞭，赶往江南。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烟雨江南，春风拂面。
凌渊一身黑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踏入这座宁静的小镇。
他面容冷冽，气场强大，与这温柔的水乡格格不入。
路人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他按照手下的指引，来到那家小小的药铺前。
药铺门口，一个身穿素衣的少年，正低头晒着草药。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如同画卷。
少年眉眼干净，气质温润，安静而美好。
凌渊猛地勒住缰绳。
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跳动。
是他。
就是他。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
那个让他执念了四年的人。
那个刻入他灵魂深处的人。
凌渊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少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心口剧痛，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衣、俊美冷冽的男子。
男子目光深邃，紧紧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狂喜，有痛苦，有执念，还有一种让他心慌的熟悉感。
阿玄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蹙眉：“公子，你找谁？”
一句“公子”，一句“你找谁”。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凌渊的心脏。
他不记得他。
他真的不记得他。
凌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阿玄轻声回答：“我叫阿玄。”
凌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温柔。
“阿玄……”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就在这时，沈清辞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看到凌渊一身贵气、气场强大，他微微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挡在阿玄身前，警惕地看着凌渊：
“这位公子，不知来小店有何贵干？”
凌渊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挡在阿玄身前的手上，周身瞬间寒气暴涨。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他靠近阿玄。
不喜欢他挡在阿玄身前。
不喜欢他看阿玄的温柔眼神。
凌渊冷冷地看着沈清辞，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让开。”
沈清辞脸色一白，却依旧没有退让：“公子，阿玄是我的人，你若再无理取闹，我便报官了。”
“你的人？”
凌渊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他伸手，一把将阿玄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不是你的人。”
“他是我的。”
阿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挣脱：“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凌渊却丝毫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阿玄惊慌失措的眼神，心中剧痛，却依旧不肯放手。
“我不放。”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
阿玄看着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执念，心中莫名一痛。
眼前这个人，明明陌生，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心底深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一点点填满。
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又急又怒：“你快放开他！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民男！”
凌渊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沈清辞浑身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是生死之间磨练出的寒气，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够抗衡的。
凌渊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阿玄身上，语气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跟我走。”
阿玄摇头，眼中满是茫然：“我不认识你。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凌渊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我认识你就够了。”
“我找了你四年。”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阿玄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执着，心中动摇。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阿玄，别跟他走。他会伤害你的。留下来，我会保护你。”
一边是温柔陪伴、朝夕相处的沈清辞。
一边是陌生却熟悉、让他心痛不已的黑衣男子。
阿玄陷入了两难。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选择谁。
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跟他走。
快跟他走。
那是你等了一辈子的人。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丢下沈清辞。
沈清辞救了他，照顾他，对他有恩。
就在阿玄犹豫不决之际。
镇上的地痞流氓，突然冲了过来。
这群人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早就看上了阿玄的容貌，只是忌惮沈清辞，不敢妄动。
如今看到阿玄被一个陌生男子拉住，顿时起了歹心。
“哟，这小白脸长得可真俊。”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抢人，小子，你活腻歪了？”
为首的地痞一脸淫邪地看着阿玄，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
沈清辞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你们别碰他！”
却被地痞一把推倒在地。
阿玄惊呼一声：“沈大夫！”
就在地痞的手快要碰到阿玄脸颊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地痞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地痞痛得惨叫一声：“啊——放手！你快放手！”
凌渊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找死。”
话音落，他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地痞的手腕，直接被捏断。
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其余地痞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抄起家伙，冲了上来。
凌渊将阿玄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出手狠厉。
不过片刻。
所有地痞，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凌渊站在原地，黑衣不染尘埃，眼神冷冽，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整个小镇，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傻了。
阿玄站在凌渊身后，看着他挺拔而安全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男人，为了保护他，不顾一切。
这种感觉……
好熟悉。
仿佛千万年前，就曾有过。
凌渊缓缓转身，低头看向身后的阿玄。
刚才冷冽如冰的眼神，在看向他的瞬间，瞬间融化，化作无尽温柔。
他伸手，轻轻擦去阿玄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灰尘，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怕，有我在。”
“没有人能伤害你。”
阿玄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心底深处，那扇紧闭的门，轰然打开。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白衣。
诛仙台。
怀抱。
亲吻。
“我会找到你。”
“一定会。”
阿玄猛地睁大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阿玄。
他是青玄。
是九重天的青玄仙君。
而眼前这个男人。
是凌渊。
是他爱了千万年、等了千万年、失而复得的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