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苏侍君

潘廉看着许无言退出去的背影,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摩挲。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银丝炭偶尔爆出的轻响,他忽然觉得这龙椅上的日子,或许能比想象中多几分可控的余地。

没过多久,许无言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料的小太监。

那衣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匹是月白色的浮光锦,一匹是石青色的暗纹缎,摸上去质地细密,显然是上好的料子。

“陛下,这是尚衣局新贡的料子。”

许无言垂眸道,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衣料的柔光。

潘廉瞥了眼那两匹料子,原主偏爱深色衣物,大约是想靠颜色遮掩那扎眼的白发,结果反倒显得整个人愈发阴郁。

他伸手捻起那匹月白撒花锦,料子冰凉顺滑,触感极好。

“行,就用这个。”

“奴才明白。”

许无言应下,又道,“陛下,刚接到消息,苏侍君病了,发着高热,太医说怕是染了风寒。”

潘廉仔细回忆了一下。

苏文瑾,户部尚书的儿子,原主记忆里那个被折腾得最狠的侍君。

“病了?”潘廉放下茶盏,“病了就去看太医啊,让太医好好治,缺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院取。”

许无言应了声“是”,却没立刻退下,反而抬眸看了潘廉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潘廉挑眉。

“奴才是想,”许无言斟酌着开口,“苏侍君毕竟是户部尚书的长子,他在宫里病着,苏大人那边怕是会不安。陛下要不要……让人去跟苏大人透个信?”

潘廉琢磨着这话的意思。

许无言是在提醒他,这些侍君不仅是原主报复的工具,更是拿捏那些朝臣的筹码。

报个平安,既是示好,也是敲打。

死老头,你的儿子在我手里,安分些,才能保他周全。

“你说得对。”

潘廉点头,“就派个伶俐的小太监去户部,跟苏大人说,他儿子感染了风寒,朕已命太医诊治,让他好好当差。”

许无言躬身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潘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觉得这太监倒是比记忆里更通透些,不仅懂分寸,还隐隐透着几分审时度势的聪慧。

午后,潘廉索性带着许无言去了御书房。

原主几乎不来这里,书架上的书积了层薄尘,砚台里的墨都干成了硬块。

许无言见状,立刻唤来小太监打扫,自己则挽起袖子,亲自研墨洗笔。

他挽着袖子的模样倒有几分利落,月白色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段清瘦却结实的小臂,腕骨分明,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潘廉靠在书架旁,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打理着满桌狼藉。

不多时,御书房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砚台里重新研好了墨。

“许无言,”潘廉一屁股坐下,头也不抬地说,“把昨日户部尚书给的赈灾银账册拿来,朕瞧瞧。”

许无言愣了一下,随即应声而去。

潘廉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想了一下反正自己只是傀儡皇帝,朝中之事都由摄政王决定,潘廉就放下心来开始摸鱼。

大张旗鼓的过来,结果坐了一会就走的话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啊,潘廉只能硬着头皮又开始看了起来。

傍晚时分,太医院来人回话,说苏文瑾的高热退了些,已经能喝进些米粥了。

“陛下倒是体恤。”许无言端来晚膳时,见潘廉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轻声道。

潘廉抬眸看了眼桌上的晚膳,比今早丰盛了不少,一碗乌鸡汤,一碟清蒸鲈鱼,还有两样时鲜小菜,热气腾腾的。

他拿起玉筷夹了块鱼肉,入口鲜嫩,滋味正好。

“体恤?”他学着电视里反派的样子阴阴一笑,“我只是不想拿捏户部尚书的筹码就这么没了。”

许无言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人们掌上了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竟有种奇异的平和。

潘廉吃了半碗饭,忽然想起什么,道:“明日早朝,把那纱帘彻底撤了吧。”

许无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陛下?”

“撤了。”

潘廉放下玉筷,语气平淡,“总躲在帘子后面像什么样子?他们不是好奇朕长什么样吗?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他想起原主那层厚厚的纱帘,像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界,也困住了自己。

既然要活下去,要活得舒坦,那这层屏障,该拆了。

反正自己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许无言看着潘廉眼底的笃定,琥珀色的瞳孔里渐渐漾起一丝了然。

他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夜色渐深,潘廉躺在拔...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那头白发上,泛着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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