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再次撤离

潘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胃里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虚弱感。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内殿榻上,许无言正守在旁边打盹。

“许无言。”潘廉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无言猛地惊醒,“陛下!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三天夜了!”

“谢应淮呢?”

许无言的脸色暗了下来:“那逆贼的尸体已经被扔去乱葬岗了。”

“真是便宜他了。”

潘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那么相信谢应淮,结果谢应淮毫不犹豫的背刺自己。

潘廉扶着许无言的胳膊站稳,胃里还隐隐发虚,却没心思管这些。

他踉跄着走到榻边,摸出包袱里的银票,一张张数着,还好没少,厚厚一叠,足够他在江南买上几处宅院,雇上十几个仆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咱们今晚就走。”

“陛下,您慢点。”许无言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劝,“您身子还虚,要不……再缓一日?”

“缓个锤子啊。”

潘廉把银票揣回怀里,声音发紧,“等起义军把金陵围了,咱们谁都别想走!今晚必须走,一秒都不能等!”

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不知道起义军到哪了,今晚就得走,不能拖了,万一起义军把这包围了自己就真的要寄了。

他是真怕了。

谢应淮那杯毒茶还在喉咙里留着苦涩,城外的乱军更是悬在头顶的刀,哪还有心思歇着?

至于谢应淮的死,这会儿想起来只剩恼火。

那蠢货倒是干脆,一杯毒茶想拉自己一换一,还好自己命大。

没时间因为谢应淮的事生气了,谢应淮死就死了,什么都没自己的命重要,潘廉决定这次只带许无言和暗一暗二走。

带的银票足够自己挥霍几辈子了,今晚直接百万撤离。

潘廉扶着桌沿起身,刚迈出一步,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许无言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您看您……”

许无言叹了口气,“身子骨这样,怎么走?”

“少废话。”潘廉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

许无言沉默片刻,“奴才知道一条密道,从城内荒宅的枯井通到城外的破庙,是以前……家里留下的。”

潘廉看向许无言:“你以前是金陵人?”

“是。”

许无言低头看着地面,声音轻了些,“祖上在金陵住了几代,后来才入了宫。”

潘廉没再多问,只催着他赶紧准备。

夜幕刚降,许无言背着包袱,扶着潘廉往城西的荒宅走。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衬得夜格外静。

荒宅果然荒凉,院门锁着锈,推开门时“吱呀”一声,惊得墙头上的夜猫窜了出去。

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正中央立着口枯井,井沿爬满青苔。

许无言站在院子里,望着破败的正房,眼神里浮出些恍惚的追忆。

潘廉看着许无言傻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发呆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时候了还发呆呢,潘廉忍不住推了许无言一把:“密道在哪啊?我们快走啊。”

许无言回过神,指了指院内的枯井:“在井里。”

潘廉凑到井边往下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

潘廉有些害怕,拉过许无言:“你先下去探探。”

许无言应了声,抓住井壁的砖缝,利落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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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下面传来他的声音:“陛下,没事,下来吧。”

潘廉还是发怵,转头看暗一暗二。

暗一没说话,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纵身跳入井中。

暗二紧随其后。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一瞬双脚便落了实。

许无言举着火折子,照亮了井壁旁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往这边走。”

许无言打头,火折子的光在潮湿的通道里摇曳,映得四壁的泥土泛着冷光。

潘廉被暗一护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通道里又闷又潮,空气里全是土腥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许无言突然停住,抬手推开头顶的石板。

“到了。”

潘廉迫不及待抢先钻了出去,刚钻出来还没松口气就傻眼了。

密道出口藏在破庙供桌下,庙里却亮堂堂的,几十支火把把佛像照得面目狰狞。

一群拿着刀枪的汉子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为首的那个,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头标志性的白发。

“是潘廉!”有人喊了一声,刀枪立刻齐刷刷地指过来。

......

撤离失败。

“保护陛下!”暗一暗二同时拔刀,挡在潘廉身前。

暗二挥舞着短刀缠住冲上来的人,暗一抱起潘廉就往密道退:“陛下快走!”

潘廉回头往庙外瞥了一眼,腿都软了。

破庙外黑压压的全是人,火把连成一片,把夜空照得通红,显然是被起义军包了饺子。

潘廉抓着暗一的胳膊,声音发颤,“要是……要是我被抓了,你们先跑,回头再想办法救我!要是他们要杀我……”

他咽了口唾沫,“拼死也得拉我一把,大不了一起……”

话没说完,暗一已经抱着他冲进密道,许无言紧随其后。

三人顺着通道往回跑,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灭,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直到重新回到枯井底下,潘廉才敢喘口气。

潘廉踩着暗一刚探出脑袋,脖颈突然一凉。

一把长剑正贴着他的皮肤,剑刃泛着冷光。

潘廉僵着脖子抬头,只见荒宅的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手持兵器,为首的那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握着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Hi,好巧啊。”潘廉干笑着,试图把脖子往后缩。

那人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戏谑:“陛下,好久不见。”

潘廉盯着他的脸,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的话那就应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见他一脸茫然,那人的笑容沉了沉,咬牙切齿道:“陛下不认得我了?在下白星昀。”

潘廉这才恍然大悟。

是那个被自己一脚踹出皇宫的神棍。

“国师啊,”潘廉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白星昀收回剑,却没让开:“陛下这是要去哪?深夜从密道钻出来。”

“这不是……体察民情嘛。”

潘廉嘴硬着,眼睛却瞟向院墙,琢磨着能不能跑。

“体察民情?”

白星昀笑了,“还是说,陛下想弃城而逃?”

潘廉沉默了。

“出来吧,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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