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三个世界

潘廉从闭关的洞府里走出来时,周身的灵气还未完全收敛。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总算是出来了。”潘廉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灵力流转比以往更加顺畅,指尖微动便能引得周遭灵气轻颤,感觉一拳可以打飞一个宁叙野,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么?

说起来,能这么快突破,全靠池衔安塞给他的那些天材地宝。

从妖兽森林那次重伤醒来后,池衔安就跟把他当易碎的琉璃娃娃似的,日日守在自己身边。

今日送株千年雪莲,明日递颗朱果,连打坐用的蒲团都换成了暖玉所制,生怕他受半点委屈。

“真是……”潘廉无奈地摇摇头,他又不是小孩子,哪就那么娇气了?

可每次对上池衔安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抱怨就全咽了回去。

刚走到洞府外的石阶上,就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池衔安穿着常穿的那身劲装,墨发用玉冠束起,阳光透过金黄的叶隙落在他肩头,竟让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柔和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池衔安转过头来,看到潘廉时,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出关了?感觉如何?”

“感觉特别爽啊!”潘廉活动了下手腕,灵力在指尖凝成一朵冰花,又瞬间散去,“牛不牛?厉不厉害?想不想求教程?”

池衔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很厉害。”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却异常温暖,“饿了吗?我让人在院里备了灵膳,都是你爱吃的。”

潘廉眼睛一亮:“可以可以,刚好饿了。”

见他这副馋样,池衔安失笑:“还能骗你不成?”

修道之人到了金丹期便能辟谷,可潘廉偏生舍不下口腹之欲。

池衔安嘴上说着“胡闹”,却每日让人变着花样给他做,连御膳房的掌勺都摸清了他的口味。

回到池衔安的院子时,石桌上果然摆好了满满一桌菜。

小白狐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蹭着潘廉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撒娇的轻哼。

潘廉弯腰抱起小白,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转身刚要落座,腰间的传讯符突然闪了闪。

他拿出来一看,是叶道殊发来的:“潘廉,我寻得一处秘境,据说里面有不少高阶妖兽内丹,要不要同去历练?”

潘廉皱了皱眉。

历练?感觉很累啊。

反正自己想要什么池衔安都会给自己,不用辛辛苦苦历练找资源。

他现在只想窝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新得的话本,再逗逗小白,多惬意。

他指尖一动,回了句:“不去,累。”

发完便把传讯符塞回腰间。

“谁的消息?”池衔安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落在他脸上。

“叶道殊,约我去历练。”潘廉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我拒绝了,最近修炼太累了,我要奖励自己休息一下。”

池衔安“嗯”了一声,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叶道殊……又是他。

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短短几十年竟从一个杂役弟子冲到了合体期,成了炙手可热的天才。

可在池衔安眼里,他始终是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眼神里藏着野心的杂役。

这种人,心思太深,最会蛊惑人心,潘廉这般单纯,万一被他带坏了怎么办?

前几次叶道殊约潘廉历练,池衔安都悄悄动了点手脚。

虽没让其伤及根本,却也足够让他打消带潘廉出门的念头。

看来,还是教训得不够。

“历练确实辛苦。”

池衔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你刚突破,是该好好歇歇。”

潘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对啊对啊,还是院里舒服。”

池衔安看着他低头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样的潘廉,就该被好好护着,哪能让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带出去闯荡?

外面的世界多危险,人心多复杂,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潘廉每日晒晒太阳,看看话本,偶尔逗逗小白,或是缠着池衔安教他画符。

池衔安也乐得陪他,有时会停下手里的事,坐在廊下看他趴在石桌上涂涂画画。

可潘廉毕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窝了没几日就觉得浑身发痒。

这天趁池衔安去处理宗门事务,他偷偷摸了件外袍,抱着小白就溜下了山。

山下的小镇依旧热闹,叫卖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比宗门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正溜达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潘廉?”

潘廉回头,只见宁叙野正抱吞噬天界混沌之影暗裔幽暗噬魂天角冥狼,站在不远处的摊位前,脸上堆着熟悉的笑容。

“哎呦?”潘廉有点惊讶,“你也下山了?”

“是啊,带冥狼出来晒晒太阳。”

宁叙野举了举手里的小仓鼠,那小家伙正抱着块灵果干啃得欢,看到潘廉时,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亮,吱吱叫了两声。

“潘廉?”

潘廉扭头一看,是玄渊。

玄渊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玉石:“好巧,你也下山了。”

潘廉挠了挠头:“嗯,出来转转。”

好尴尬,怎么每次出来溜达都能偶遇玄渊,玄苍他们。

潘廉没注意到,街角的茶楼里,一道身影正临窗而坐。

池衔安看着街角那团热闹的身影,尤其是潘廉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江云初、玄渊、玄苍、宁叙……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江云初天天借着给潘廉送丹药的借口来打扰潘廉修炼,难道自己不会给潘廉资源吗,需要他来送那些破烂?

玄渊说要送潘廉珍珠,玄苍说要请潘廉吃烤肉,哪个不是想找借口接近潘廉?

还有宁叙野,看似憨厚,实则最会用那只蠢老鼠博同情,每次都能让潘廉放下戒心。

池衔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在潘廉身上留下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孩子大了,总要有几个朋友,太约束了反而不好。

他拿起茶盏,抿了口茶,目光始终落在潘廉身上。

只要潘廉开心就好,反正有他在,谁也别想伤潘廉分毫。

作为御兽宗数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弟子,他从筑基到大乘只用了旁人零头的时间,天劫落下时连宗门长老都惊叹他灵力之精纯。

按说早该褪去凡胎,踏碎虚空飞升而去,可每次感应到那道牵引飞升的天道之力时,他总会想到潘廉。

若是自己走了,叶道殊会不会借着历练的名义把他拐去危险地界?

江云初会不会用些花哨丹药哄他分心?

玄渊那鲛人看着温和,谁知道会不会趁他不备把人拐去深海?

他已拿定主意,他要一点点将潘廉的修为堆上去,用最好的资源,最稳妥的法子,让这笨蛋不必经历风雨,就能稳稳站到大乘期。

到那时,他再陪着潘廉一起飞升,去看看九天之上的云海,去闯闯传说中的仙域。

飞升晚些又何妨?

只要能护着这笨蛋一路安稳,等多久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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