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查晚晚她,是不是云婉!

这个方案是易长行, 葛成舟和丘叙在背后商讨了多次的。只不过,他们一直缺一个可以直面端王福昭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确定了, 正是陌苏。

陌苏将自己在方案里的核心部分讲明了之后,又接着道了句肺腑之言:“皇上,这事儿绝对万无一失。但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 请举行登基大典吧!”

陌苏的这句话一说, 顿时得到御书房里, 站立在一边的葛成舟的支持。

易长行沉思了一会儿, 口中喃喃道:“登基大典……”

陌苏更进一步道:“一方面昭告天下您就是咱们大邺的新帝,安抚民心不说,也能震慑某些心怀鬼胎的朝臣。一方面, 您在丹阳战场上遭遇的大劫, 北燕王的心里清楚得很,原先您没有回宫,大家只当你是消失了,北燕王从那时起, 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跟疯狗一般乱咬。可登基大典之后,他会收敛不说, 没准, 从此以后还能休战!”

葛成舟也点头赞同, 并将手中的一份册子呈上, 道:“这是兵部对城外战局的分析, 以及, 目前咱们大邺还剩下多少兵将和粮草的统计。”

易长行接过册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可他越看, 眉头却蹙得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沉声道:“若是这般来看,咱们牵制北燕兵马,最多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正是。”

“三个月……”易长行“啪”地将册子合上:“三个月足以让北燕八十万兵马攻城略地。”

“也许,一场登基大典,可以放慢他们的速度。”葛成舟认真道:“而且,自从皇上您回宫后,朝臣之间都在议论何时举行登基大典一事。上一次您仓促领兵出城,后遇大劫,引发群臣心向不一。这一回,一场登基大典,可安抚民心和北燕王他们不说,更能安抚群臣之间。”

“让钦天监择最近的吉日来!”

陌苏大喜,领命去了。

葛成舟正准备也离开,易长行却喊住了他:“子夜山庄那边,最近怎么一直没消息了?上回说,福昭准备想找他们借人马,这两天他们有动作吗?”

“子夜山庄那边正大张旗鼓地张罗人手,毕竟,端王的人这几天在子夜山庄那边盯梢。”葛成舟如实道:“不过,端王再也想不到的是,就算他们再怎样盯梢,子夜山庄也不可能靠拢他们。”

易长行点了点头,又道:“福昭这般对待丘叙,子夜山庄那边,断然不可能靠拢了。朕的四哥恐怕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子夜山庄是姓丘的吧!?”

“正是。”

“不过,咱们和山庄那边互通音信的寒鸦,最近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去查查看,别被福昭给截了。”

“是。”

易长行想了想,又问了句:“对了,原先你查晚晚背景的时候,用的是哪条线?”

葛成舟纵然心底有些意外这个问句,可他面上还是一派镇静,道:“川贝营和子夜山庄两边的。”

“查到她是云州城里逃难出来的,就再没有查下去了?”

葛成舟心头一凛,赶紧请命道:“微臣这再去追查。”

易长行点了点头,又道:“顺便再查查当时卫国的瑜德帝姬是怎么死的。从福昭起兵进宫,再到帝姬被杀,中间有一大片空白的时间,为何她不逃?这个也要追查。”

两个追查线索连接在一起,葛成舟顿时明白了过来,他顿时惊得脸色惨白:“皇上,你是在怀疑晚晚姑娘她……”

“朕甚至觉得,这已经不是怀疑了。”易长行拧眉叹道:“晚晚跟朕说过她很多往事,这些往事都与帝姬的过往有很大的相同。”

这么一提醒,葛成舟立即脱口而出:“皇上,不知你后来有没有听说过,卫国锦绣天下一绝,帝姬绣品天下无双?”

“什么?!”易长行大震:“朕……不曾听闻。”

“大概是在前两年,我在军营里听其他人说的。”葛成舟依着回忆,说道:“那会儿,你和帝姬殿下有可能联姻的消息传来,先帝那会儿虽没定下来,但这消息早就传遍各大军营了。有人说,卫国的锦绣天下无双,咱们大邺虽占据着江南,却没有出一个能与卫国帝姬做出的绣品相比拟的。大家都说,若是联姻,这瑜德帝姬的绣品,就是咱们大邺的珍宝了。”

易长行确实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辞,可他倒是真真切切地看过项晚晚做出的绣活。

还有那件,此时正放在他寝宫里的乌墨色苏绸。

“查!”易长行只觉得,关于项晚晚的答案似乎快要呼之欲出:“查瑜德帝姬有没有存活的可能!查晚晚在云州城里,曾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查晚晚她……是不是云婉!”

*

三日后将要举行新帝的登基大典一事,像是一阵冷风,突然将和煦暖阳的中秋,一下子拽向黄叶簌飘的深秋。

这一消息,惊得全金陵城的百姓们,都讶异不已。

每个街巷都在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

大家都从“皇帝不是逃跑了吗”这样的困惑中,变成了“新帝到底是先帝的几皇子”这种讨论里。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项晚晚去针线铺子买东西时,听见耳边好些姑娘,夫人什么的,她们口中所说的,竟然也都是跟登基大典有关的话题。

更是在告示栏的周围,围观了一层又一层的百姓们,看着那张贴的皇榜,看着那皇榜上所说明的三日后的消息。

大家都是震惊的。

但是,项晚晚能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有恐慌,也不再有担忧。相反,却是震惊之后的一片踏实。

大家的脸上,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喜气洋洋。

就好像曾经彷徨不安的心,现在有了个落脚处似的。

三日后,登基大典将于奉天殿举行,不同于往年的登基大典,这一次新帝登基之后,还要进行全城巡街,以及还要让新帝的龙足踏遍金陵城的各大城门、踏上各处高耸的城墙。

这又是一击震撼民心的事儿,本是担心新帝跑了,会不会临时抓了个皇亲国戚来的说法,就这么不攻自破了。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站在告示栏外,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她看着这则消息,她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了起来。

原先想着,可以利用易长行的这层关系进宫去见福政。这下可好,完全不需要易长行的帮忙,她就可以见到福政了。

没准,她项晚晚还能将计划提前完成!

新帝的登基大典,福政将要巡街,将要踏遍各大城门,登上城墙。而这,对项晚晚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无需等待,无需易长行的帮衬,更无需拖泥带水。

而这一切,都将在三日后定分晓。

若是项晚晚得逞,从此以后,大邺将要推选新的皇室宗亲作为下一任的新帝。就算项晚晚因此而难以苟活,她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可若是她不能得逞……

从此以后,她将没了任何接触福政的机会不说,而且,还会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她不想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脑海里是这般想的,项晚晚脚下的步子已经走到了翠微巷的巷口。

翠微巷,这里承载了她和易长行太多过往的地方。看着这条深深的,幽长的巷道,项晚晚忽而后悔了起来。

纵然易长行的美色当道,她也不该沉沦于两人的儿女情长之中。

这下可好,绑缚了这么一层关系,项晚晚内疚极了,后悔极了。

她不想把他拖下水。

毕竟,自己不论得逞与否,依易长行和自己这段时日的近距离接触,他终究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正这么想的,项晚晚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前,谁曾想,小屋门却是开着的。

易长行正在屋子里忙活着什么,见到项晚晚回来了,他将桌案上的一个碗口大的小瓦罐拍了拍,道:“快过来,我给你拿来了好东西。”

项晚晚的心里这会儿还有着浓浓的内疚情绪,一时间没办法缓过神来,直到她走近易长行的身边,方才发现,那小瓦罐里装的是黑乎乎,黏兮兮的东西。尚一靠近,还能闻出那瓦罐里发出的森森难闻的中药味儿。

“这是什么?”项晚晚只觉得这味道难闻地有些窒息,比她先前给易长行熬煎的各种中药都要难闻。

“我听胡大夫说,你最近眼睛不舒服,他还给你开了个方子。”

这么一提醒,项晚晚顿时脑中一片清明:“天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易长行将她拉到床榻边坐着:“你眼睛不舒服这种重要的事儿还能忘?来,我今儿在太医院那边问太医要了一些对眼睛有疗效的方子,刚才在你这儿拿了小药炉熬了,这会儿正好凉了许多,可以敷了。”

项晚晚一愣,顿时有点儿局促不安:“胡大夫也给我开了一些。”

“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两者兼用,药效并不相冲。”易长行边说,边拿一根小木棒将黏糊糊的东西抹了一点儿在前端,并对她说:“胡大夫和太医他们一起研究了一下,太医给的方子较为温和,可以作为前期辅助。胡大夫的方子有些烈,可作为后期猛攻。他的方子你这两天就先放放,不急。快躺下,我给你敷了。”

项晚晚依言,只能平卧在床榻上,口中却惊喜道:“胡大夫有出息了,竟然跟太医他们一起讨论方子了。”

易长行将有些微凉的难闻药膏抹在项晚晚的眼皮上,并叮嘱道:“千万别动,虽这些东西属性温凉,可真不慎落入眼睛里,你会很不舒服。”

一股子绵绵的,软软的,却很难闻的中药药膏的味道,自项晚晚的眼皮上慢慢舒展开来。这会儿,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感受着易长行帮她敷药的温柔触感,脑海里,却想的是三日后的新帝登基大典。

所有设想的可能,却在此时,幻化成满腔的内疚涌现在项晚晚的心头。

易长行,对不起。

一行眼泪顺着项晚晚的眼角落入鬓发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