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包带走

楼是余水要上的,但真正干活的人却是炎燚。锁是他撬的,门是他开的,人是他请进去的。

要说余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给十八层的门加上几道封印符,不给任何人上来的机会。

宏光大厦位于A市经济中心,它的地理位置优越,设计新潮,几个月便拔地而起。

它辉煌过,但昙花一现。

大厦接二连三地封锁楼层后,原本繁华的大厦走向没落,到后来演变成都市传说的聚集地。

十八层楼层封闭多年,已经成为了霉菌的培养皿,楼内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呛人的尘埃。炎燚偏头咳了两声,旁边立马递过来一个口罩。

“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口罩。”炎燚自然地接过戴上,看余水迟迟没有动作,问,“你不戴吗?”

“只有一个。”

炎燚要还给他。

余水抬手躲过,“我不想用你用过的。”

“你还嫌弃上我了。”炎燚小声嘟囔一句,而后提高音量,“谁要给你啊!给了就是我的了,白日做梦呢?”

“你吼什么呢?他没上来你就那么不高兴?”余水没想到自己被急头白脸一顿呛,也不高兴,好歹知道声音收着点。

“说什么呢你!”炎燚指着他在门上挂的那几道封印,“你防谁呢?”

完了还加上一句,“就知道差遣我,搞得谁愿意上来似的!现在可是在休假,休假你知道吗,不能干活的意思!”

余水皱眉,“喊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

“给钱…”炎燚哼了一声,心里满意了,“那行吧,勉为其难地陪你跑一趟。”

十八层当初封得着急,大部分店铺都没来得及把东西搬出来,没搬走的家具歪七扭八地横在路中间,爬满蛛网和霉菌,像是进入了什么诡异的空间。

网上都在传十八层死了人,闹得很凶,还有地狱恶鬼到处爬。

其实不然。

出事的地方位于十八层外墙的高空,还有深入地底的基层。网上的传言有一定的可信度,十八层和地下车库最有可能闹出灵异事件。不过炎燚不知道那东西的本体,无法确定大厦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就在他看得仔细时,身后忽然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他排第二?”

炎燚转过头,声音在口罩下闷闷的,“念叨个没完没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斤斤计较呢。你就想知道自己排第几?”

余水默不作声,炎燚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你仔细排一下,外公和我妈并列第一,阙昇第二,阿福第三....”

“阿福是谁?”余水打断。

“我家养的一只土狗,特别听话,一伸手爪子就伸过来了。”炎燚摊开手心,在余水面前招了两下,他没想到下一秒余水就把手伸了过来,像小狗一样伸出爪子。

炎燚都替他臊得慌。

“余部长,你连狗的醋也要吃?”炎燚无语,“你好歹和个人比吧。”

“和谁比不都一样。”

“来福排第四,阿宝排第五…”

余水严重怀疑炎燚在胡说八道,“都是什么人才会叫这种名字?”

“村里的小狗小猫们啊。”炎燚清清嗓子,学余水的表情和语气,“和谁比都一样。”

余水眼看着一个个没听过的名字从炎燚嘴里蹦,甚至连付冬和关识都上榜了,自己还没排上名。

“可以闭嘴了。”他说。

炎燚用胳膊戳了他两下,“不是你问的排第几吗?”

“不想知道了。”

炎燚扑哧一笑,故意凑到余水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给你单独开了一个排名,你排第一。”

下一秒,他果然在余水脸上看到想知道的表情。

“最烦人榜,你排第一。”

“我真是闲得无聊才听你说话。”余水加快步子。

“到底谁无聊?”炎燚追上去,“你问的这些问题不无聊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中穿梭,走到1808门口时,他们撞上了一面墙。

墙堵在1808门口,将1808和后面的房间隔开。墙面的东北角至西南角拉出一条红线,线上分别挂着朱砂,铃铛以及镇压符咒。

红线的下方有一座关公像,手中握着青龙偃月刀,怒目横眉,正气十足。炎燚在关公像面前拜了两拜,转头看向被水泥墙焊死一半的1808。

“鬼”被锁在了阵法中,手和脚都被吊起,它的躯干四分五裂,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个鬼已经死了。”余水说。

《幽明录》中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聻以鬼为食,在鬼眼中,聻才是鬼,所以这栋大厦的鬼都害怕它。

炎燚轻轻扯了下墙上的红线,“啪”一下,红线断成了两截,挂在绳上的东西摔了一地,聻也因此脱困而出。

“质量太差了。”炎燚抹了把汗,“我没想把弄断的。”

他没遇到过聻,只有在外公的口中听过。据说聻残暴,天底下能镇压它的不足一百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不在这一百人的行列之内。

“不用担心。”余水凭空画出一道符,那道符闪动两下,直奔聻而去,聻的身体被金光包裹,得以暂时恢复到了正常模样——它穿着件沾满灰的工人服饰,安全帽扣在脑袋上,腰背因为劳作已经挺不起来。

在宏光大厦的建设过程中,因为操作失误,搭设脚手架时摔死了一个农民工。

大厦的负责人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伙同其他工人把农民工给埋入了地基。

他们串通一气,对外说农民工是不小心弄坏了机器,怕赔钱才从工地跑了。

为了演得更真,负责人甚至不要脸地向农民工的家属索要赔偿。

他几句话就把农民工的家属给唬住了,还“大发慈悲”地不追究责任。但农民工的家属不相信农民工会不负责任地逃跑,多年来一直在寻找。

结果可想而知,农民工被埋入地基,他的家人当然找不到他。

大厦建成当年,怪事频发。

负责人四处打听,请了一位绝世高人前来镇压。或许高人知道负责人不是好东西,杀了鬼让它成为聻,留下影响大厦的气运。

炎燚对接下来的步骤非常熟悉,先上几根香,再让自己仙家打通地下关系,送它下去转世投胎。

新年初始,局里没工作,大多局员都错峰出去旅游了。炎燚一大早就帮着去警局送文件,中午就随便在外面对付了一口。

阙昇这两天一直在联系他,说的东西大差不差,不让他留在A市,要他回村。明明阙昇小时候一直很乖,跟着他到处跑,一口一个师哥的喊着。长大后反而变了,不仅喊他大名,还和余水一样臭脸。

炎燚咬了口面包,抬腿往局里走。他只顾着向前走,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后面跟了个人。

直到看到狐仙的脸时,他才如梦初醒,他又一次被打晕带走了。

打晕他的人不难猜,毕竟那人做事一向这样。

炎燚早习惯了,动了动酸痛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坐在案桌边,给自己倒上一口热茶。他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扛着走,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小子,你总喜欢在我不想见到你的时候出现。”狐仙说。

“你以为我想来吗?”炎燚无比苦恼地伏在案桌上,“完了,我肯定要被带回去了!狐仙大人,你把我给弄醒吧!”

“做不到。”狐仙斜睨他一眼,“他没有那么容易把你带出去。”

“什么意思?”

狐仙叹了口气,“蠢材,看看你的左手。”

炎燚举起左手,红绳已经化为了丝线,缠住他的胳膊,“这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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