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它的眼睛像星星

出乎意料的,凌峪埕恢复得很快,没有躺到第三天,第二天就回了凌家别墅。

很不巧,因为他的提前出院,正好碰见凌峪昶抱着狗在一楼大厅跟陈舟菁理论,陈舟菁承诺送走狗就同意他养猫,凌峪昶不愿意,他尖叫着两个都要,他母亲林鸰在一旁帮着求情希望能把狗留下。

见凌峪埕进来,陈舟菁立刻快步迎上去,刚要伸手抱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无意间碰到过狗,脚步顿住,隔着好几米紧张地问:“小埕,红疹都好了吗?”

“没有再长了,原来的也会慢慢退。”凌峪埕说。

稍稍放下心,陈舟菁又道:“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奶奶去接你呀。”

“告诉爷爷了,不想累着您。”

“说的什么话。”不忍心指责孙子,陈舟菁开始埋怨凌秋山不去接人居然也不通知她。

凌峪埕目光越过陈舟菁,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凌峪昶,凌峪昶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凌峪埕轻蔑地勾了下唇角,懒得理会,抱着小狼崽径直往楼梯走,凌凌七提着空航空箱乖乖跟在身后。

“站住!”

凌峪昶抱着狗冲上来拦住去路,脸色涨得通红,“凭什么就你能养,要不养大家都别养!”

“你不是想养猫吗,猫可以养。”陈舟菁喊。

可凌峪昶哪里会听,他把狗往地上一丢,伸手就要去抢凌峪埕怀里的小狼崽。

“快快!拦住他!”陈舟菁吓得魂都快飞了,生怕凌峪昶身上沾有狗毛,再碰到凌峪埕,慌忙指挥凌凌七,可一看狗也朝着凌峪埕狂吠着扑过去,又急忙改口,“先抓住狗!快抓住狗!”

凌凌七被搞得晕头转向,手脚却半点不慢,一把揪住那只狗,塞进航空箱,提溜着就往门外跑——它刚才进门时就看见了,奶奶找的领养人在外面等着,是一对十三四岁的双胞胎姐妹,估计是因为里面在吵架,才避嫌没有进来。

凌凌七不在,陈舟菁只得亲自上手去拉凌峪昶,可居然没能拉住。凌峪昶红着眼,疯了一样要去夺小狼崽。

拉扯和争吵刺激到小狼崽,它嗷地一口咬住凌峪昶的两根手指,死死不松。

见儿子被咬,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鸰这才慌了神,尖声叫着冲过来。凌峪埕是全家的心头宝,她不敢碰,就往小狼崽身上打。

凌峪埕抱着小狼崽侧身躲闪,可小狼崽咬着人不放,他没法大幅度躲开,混乱中,小狼崽还是被打到一下。

凌峪埕的脸色瞬间变黑,一手安抚怀里的小狼崽,一手推开林鸰,跟着抬脚踹在凌峪昶身上。

力道不小,凌峪昶直接被踹得向后倒下去,但没想到小狼崽也跟着飞出去,压在凌峪昶身上,牙关紧咬,半点没松口。

屋里的动静太大,守在外面的保镖冲进来,陈舟菁连忙示意他们先控制住情绪失控的林鸰,完成指令后,他们随后恭敬地朝凌峪埕说:“埕少爷,昶少爷和狼就交给我们吧。”

凌峪昶狼狈地爬起来,痛得拼命甩手,想把小狼崽甩下来。

一个保镖上前按住他,另一个去掰小狼崽的嘴。

一番阵仗将陈舟菁吓得不轻,也顾不上保持距离了,快步走到凌峪埕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细查看,生怕又沾到狗毛长出红疹。

保镖下手不轻,小狼崽吃痛,喉咙里挤出愤怒又痛苦的低嘶。

凌峪埕脸色一沉,沉声开口:“住手。”

他走上前,掌心蒙住小狼崽的眼睛,低下头,贴着它的耳朵轻声安抚:“好凌星,乖。”

凌星,他给小狼崽起的名字。

“凌星”念到第十遍时,小狼崽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第十五遍时,牙关慢慢松开。

去而复返的凌凌七立刻递上柔软的毯子,凌峪埕将凌星整个裹住,抱着上楼。

楼梯上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眼神冷冽地看向凌峪昶,对上那双充满憎恨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

“离我的狼远点。”

凌凌七叉着腰,气势十足地补上后半句:

“不然被丢出去的就是你!”

凌峪埕进房,楼下仍旧是一片混乱,直到晚上凌秋山回来,怒斥要养狗就搬出去,这一场闹剧才结束。

“少爷,”凌凌七趴在地板上,贴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你说他们会搬走吗?”

“怎么可能。”凌峪埕检查着凌星的口腔。

“也是,”凌凌七坐起来,“不住这里,谁知道他们是谁。”

这栋别墅传承近百年,俨然已经是凌家的象征。

嘴里没有受伤,凌峪埕放开凌星,凌星立马缩进毯子里不出来。

“凌星,”凌凌七崇拜地望向凌峪埕,“真好听的名字,少爷,叫凌星是因为它的眼睛像星星吗?”

“乱取的。”凌峪埕向书房走,住院两天他又落下不少进度。

“嘻嘻我不信,”凌凌七跟着他,好奇地问,“少爷,那我的名字是源于什么呢?它有什么庞大的寓意呀?”

凌峪埕抚上门把的手一顿,背对凌凌七,说:“不知道。”

门关上,凌凌七站在外面,门内的声音传来——

“你要去问妈妈。”

除了应激的时候,凌星一向很乖很安静,尤其是坐在凌峪埕腿上喝奶的时候,不再像最初那样暴风卷入,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小口吮吸。

凌凌七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连连感慨:“还是咱家的凌星可爱呀,不像凌峪昶新养的猫,吵得要命,一下楼就听见它没完没了地叫。”

奶瓶空了,凌峪埕收手,闻言挑眉:“你讨厌猫?”

“也不是讨厌啦,”凌凌七歪了歪头,仔细想想,“就是凌峪昶那只猫实在太烦了,凌峪昶也烦。”

凌峪埕调整坐姿,好整以暇地等待凌凌七吐苦水。

得到无声鼓励,凌凌七絮絮叨叨地告状:“刚刚我去厨房端奶,那只猫就对着我龇牙咧嘴的,发疯了一样围着我跑,好几次都差点害我绊倒。然后还堵在楼梯口不让我上来,甚至还想跟着我窜进少爷你的房间。”

顿了顿,机器人更气了:“凌峪昶更坏,我都亲眼看见他往猫身上放狗毛了,我去找他对峙,他还不承认。”

说着,它又看向乖乖趴在少爷膝盖上的凌星,庆幸道:“幸好咱们的小狼不吵不闹,也不会让少爷过敏,简直就是全世界最乖的崽。”

“它应激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凌峪埕把凌星放在地上。

“少爷你别管,”凌凌七昂首挺胸,非常自豪的样子,“到时候我自还有一套说辞。”

跟凌星玩了会儿皮球,凌凌七想起没告完的状,滔滔不绝地又讲起来。

凌峪埕不想再听凌峪昶的事,更不喜欢自己的狼被拿来和别人的宠物比较,跟凌凌七说他会给爷爷打电话,让工人在别墅东边加装一部电梯,只对凌凌七开放通行权限,厨房也会分开。

电梯一天之内就装好了,凌凌七推着餐车轻快地进来,开心地打转:“太好了少爷,有电梯真方便,再也不用爬楼梯啦!”

不过两层而已,凌峪埕抬眼瞥它:“机器人爬楼也会累?”

“累倒是不累,”凌凌七理直气壮,“但费电啊。”

它摆摆手,不再多说:“好了,我只剩百分之九十九的电了,少爷你慢慢吃,我先去充电啦!”然后也不管少爷的反应,自顾自去拔插座上少爷的手机充电线,转头就接在了自己身上。

凌凌七的电量焦虑越发严重。

凌峪埕以为在森山孤立无援那段时间带来的创伤会被凌凌七慢慢忘记,可实践证明时间对凌凌七不具备治愈的功效,多年过去,凌凌七还是老样子,不是在充电就是在充电的路上。

但凌峪埕是谁,他是季澜殷的儿子,一位声名卓著的顶尖科学家的儿子——季澜殷十四岁加入国家研究所,十七岁斩获世界最高奖项,十九岁成立自己的科研工作室,成家后也数次帮助凌氏集团突破技术壁垒。

这样的基因太过优越,当然凌峪埕也足够优秀、足够护短,所以他十五岁那年,凌凌七就不再需要充电,也不再会因为哭泣而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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