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能听懂人话

凌峪埕抱着凌星上到二楼,在门口停下,一声轻响后,虹膜识别锁应声亮起。

已经到达少爷的专属领地,凌星以为自己要被放下了,双腿悄悄用力做好第一次正经站立的准备,没想到凌峪埕就保持着抱他的姿势,直接把他的眼睛对准扫描区,录入了权限。

凌星盯着屏幕里那双眼睛,半天挪不开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切且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眼睛——以前只能从凌峪埕眼底、镜面反光里模糊瞥见,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也难怪少爷一眼就认出自己,凌星庆幸自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不然少爷就会以为狼真的丢了。

那样少爷会难过的。

接着又想起凌峪昶那个讨厌的家伙也记得自己的眼睛,只是没有将他和狼联想到一块,凌星更加高兴。

还是少爷更聪明。

“看这么久?”凌峪埕轻笑一声,抱着他进屋,“还挺自恋。”

接着被放到地上,凌星依旧紧紧抓着凌峪埕的袖口,不肯松手。

少爷笑了。

凌星一阵恍惚。

他......不生气了吗?

“放开。”凌峪埕盯着他的手说。

哦,少爷还是生气的。

凌星悻悻地收回手,有一点失落。

凌峪埕退后两步,打量了他两秒,道:“这不是能站住吗。”

凌星抬头,看到凌峪埕对他伸出双手:“走过来。”

凌星怯怯地,抬了抬左脚,听到凌峪埕说:“对。”

不稳地晃了一下后,凌星仰头对着凌峪埕嗷一声,他有一点害怕。

“我会接住你。”

盯着那双离自己又近了几公分的手,凌星咬了下唇,终于迈出第一步,虽然很小。

但凌峪埕真的把他接住了。

知道自己不会再摔疼,凌星心底生出巨大的勇气,再接着练习五分钟后,他已经能够缓慢地正常行走了。

然后被牵着带进浴室,凌星光脚踩在地板上,这里没有地毯,脚有一点凉,凌星不自觉抓紧了脚趾。

“你穿这个。”凌峪埕丢给他一双新的拖鞋,看起来很大。

凌星虽然勉强学会了走路,但不会弯腰,稍微往前一倾他就失去了平衡,在触及地面的前一瞬,一只大手把他捞起来。

“麻烦。”凌峪埕的眉皱起来,一边半蹲给凌星套拖鞋,一边拨通电话,开口就是一句:“你也死外边了?”

电话那头是凌凌七,很嘈杂的环境音伴着凌凌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谁死了?!星星?!少爷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呜呜呜让我见它最后一面——”

凌峪埕非常冷酷:“给你五分钟。”

“呜呜呜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凌峪埕随手把手机扔进脏衣篓,“啪”地一声动静不小。凌星下意识看过去,有点担心手机被摔坏。

“怎么,”凌峪埕和他平视,“话都不会说,就先惦记上玩手机了?”

凌星连忙摇头。

“嗯,能听懂人话。”凌峪埕扯下一条毛巾,打湿,“明天就让语言老师来家里。”

凌星眼睛微微瞪圆。

“再像以前一样睡觉,”凌峪埕擦着他泥乎乎的小手,语气沉下去,“就打手心。”

仿佛已经提前感觉到疼,凌星“嗷”地叫了一声,赶紧把手往回缩。

下一秒却被很用力地抓回去,凌峪埕警告道:“别想逃课。”

“嗷!”手心好像是真疼。

泥土被水冲掉,凌星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就磨破了,渗着细细的血丝,应该是在草丛里割到的吧。

凌峪埕盯着那几道伤口沉默了一瞬,脸色很臭:“忍着。”

“你不跑,怎么会受这份罪。”

凌星望着他,在心里默默说:

如果我不走,如果我真的发狂伤人,少爷,流血的就是你了。

他一点也不后悔。

凌峪埕眼神里的烦躁快要溢出来,从脏衣篓里翻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鬼哭狼嚎:

“少爷我在电梯里了!呜呜你怎么又打电话,是不是我们星星撑不住了——”

一脸无语,凌峪埕把手机递到凌星嘴边,命令:“叫一声。”

凌星乖乖仰头:“嗷~”

“还活着!!!”

接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虹膜锁开门声接连从手机里传过来。凌峪埕面无表情,再次把手机丢回脏衣篓。

不到五秒,凌凌七“哐当”一下冲进来,“呜哇”一声就准备哭丧。

然后嘴巴就被捏住了。

无偿劳动力成功抵达,凌峪埕好心地告诉它真相:“你的星星活得很好。”

擦干手往外走,凌峪埕说:“他现在交给你,洗干净,丢床上去。”

凌凌七僵硬地把目光从少爷背影,慢慢挪到面前这个小孩身上。

茫然,还是茫然。

凌星凑过去,像以前还是小狼的时候一样,舔了舔凌凌七的脸,然后仰头:“嗷~”

凌凌七的嘴一点点变大,不敢置信地试探:

“......星星?”

“嗷!”

凌星一点不反抗,凌凌七就以光速把他洗得干干净净,再给他套上一件少爷的睡衣,裹成小团子塞进少爷被窝里,轻轻拍了拍:“你以后就睡这儿啦。”凌星以前做狼时的专属床位并不适合睡人。

说完立刻转身,气鼓鼓地要去找凌峪埕对峙——少爷居然骗自己说星星死了!

刚走到门口,凌峪埕正好提着一个白色小箱子进来,看见他俩,先一步冷冷开口:“我没说丢我床上。”

凌凌七双手往胸前一抱:“少爷,从六年前起,二楼就只有这一间卧室了,您总不会忘了吧?”

“出门一趟吃了顿炮仗?”一边说,凌峪埕一边坐到床上,把盖好被子的凌星扒拉出来。

凌凌七被噎了一下,眼珠乱转,找到根凳子爬上去站高,抹着硬挤出来的眼泪控诉:“少爷你骗我!”

凌峪埕抬眼:“我骗你什么了?”

回想了一遍刚才那两通对话,凌凌七张了张嘴,竟找不到话反驳。

气势蔫下来,它默默从凳子上跳下,胡乱擦了擦脸,嘟囔:“......反正、反正少爷话说得有歧义。”

凌峪埕善解人意:“你可以先出去理清楚再来。”

凌凌七从善如流:“好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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