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嗷嗷
*
*
“唔......唔唔......少爷——！”一下顶到最里面，凌星再也控制不住叫出声。
身上的男人却完全没有怜惜的意思。
“不是很会跑吗，嗯？不跑了？”
“腿抬起来，再分开点。”
“你既然回来了，就该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这就受不了了？嘘，才开始呢......”
四个小时前。
“据悉，凌家新任家主凌峪埕，因其基因病发作，已于三日前发布病危通知，至今没有好转的迹象，医方人士称凌峪埕已放弃治疗回到家中。我媒猜测，偌大的凌氏集团或将落入其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中......”
凌星关掉手机，抬头望着那栋他生活过十九年的别墅，怀里的小狼不安分地扒拉着他的下巴，凌星捏住它，声音嘶哑：“你也知道他要死了吗？”
把小狼放下，凌星沉重地转身，他不知道要去哪，他只知道凌峪埕还在生他的气，应该是不愿意见到他的。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五分钟，突然，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星回头，本该病重的人就站在那里，看不出一点病容。
“哭什么？凌星，我是不是说过，你的眼睛属于我，哭坏了，你赔不起。”
十九年前。
“少爷！少爷！”圆滚滚的、蘑菇外形的机器人凌凌七把年久失修的老木门推得巨响，砰的一声闪亮登场，“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好宝贝！”
凌峪埕头都没回，背对着它站在堂屋里，盯住木桌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的、凌凌七之前捡回的蛇皮、蜗牛壳，鹿头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凌凌七还有收集癖？
凌峪埕冷着脸，掀开一条从后屋找到的蛇皮口袋，准备把它们都收拾进去，等个风和日丽地下午带出门统统丢掉。
“少爷你先看看嘛！”寻到新宝的凌凌七无闲对它的旧宝施以援手，只急切地想要凌峪埕速速回头——它的怀里正抱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宝贝！
“你还嫌自己捡的破烂不够多？”凌峪埕埋头动作，眉头皱成了小山，好看的小脸上全是与他实际年龄不相符合的英气。
“这次真的不一样嘛少爷~~”因为双手抱着宝物不得空，分享欲达到顶峰的凌凌七就着急地用头去顶高冷的凌峪埕。
凌峪埕忍无可忍，束起蛇皮袋子转身，黑着脸说：“如果明天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你就——”声音在一只瘦伶伶的狼崽进入视野后戛然而止。
凌凌七献宝似的，双手托着小狼崽，把它举起来让凌峪埕近距离观看。
这只狼崽非常小，浑身银灰色的毛有一点点湿，不知道是不是沾的雪水，鼻尖更是湿漉漉的，随着它微弱的呼吸一点点抽动。
“少爷？”凌凌七小心翼翼地观察跟前人的反应，试图捕捉并剖析凌峪埕弥漫在空气里的情绪——
1%的惊讶，5%的茫然，好像还有20%的怒气？
至于剩下的74%，太复杂了，凌凌七读不出来。
但是凌凌七能够敏锐的感觉到：那20%是针对它的。可少爷为什么会生气？
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继承人教育的凌峪埕，盯着这只明显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崽，面无表情：“非法偷盗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处 3 年以下有期徒刑。”
凌凌七这才弄懂少爷的怒气从何而来，感情少爷以为自己是狼贩子？
它凌凌七在少爷那里就是这样的机器人吗？！控诉！这次必须狠狠控诉！
这么想着，凌凌七挺直腰杆：“少爷你错了！它是我捡的，不是从狼窝里偷的，少爷。请你向我道歉，不然的话.......哼！”
凌峪埕从上至下扫视它一番，一边说：“下次放狠话，腿不要抖。”一边给袋子系了口，放在一旁，可能下次出门就会把它们丢掉。
“我才没有！”心虚的凌凌七用声量壮胆，胆没壮到，倒是把睡梦中的小狼崽吓了个激灵，闭着眼睛在凌凌七的臂弯里乱钻，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嗷嗷声。
“喔噢别哭别哭.......”凌凌七手足无措，慌乱调动记忆，模仿它从录像带里看到的、凌峪埕的母亲季澜殷哄凌峪埕那样哄小狼崽。
万幸，凌凌七学习能力和实践能力都很强，也万幸，哄人的法子竟然对狼也管用，不一会儿，狼崽的小爪子渐渐放松，缓缓地又安稳下来。
一机一狼的互动堪称温馨，凌峪埕沉默着注视良久，再说出的话在凌凌七耳里却几乎完全不近人情：“哪捡的丢哪去。”
“不要啊！”凌凌七把小狼崽抱得更紧，跟防贼似的防着凌峪埕，但它又不可能真的反抗小主人的命令，只好可怜巴巴地祈求，“外面还下着雪，小狼会死掉的呜呜呜.......少爷呜呜.......”
凌凌七哭得凄凄沥沥，好似下一秒就又要短路。
凌峪埕被吵得头疼，说：“你很难修。”所以不要短路。
凌凌七仍旧泪流成河，可能过不了五分钟，它就会开始抽搐。
“.......你报废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哭声立马收住。
等凌凌七擦干泪渍，彻底排除掉短路风险，凌峪埕才重新开口：“它太小了，我们养不活它。”
不仅是它。
凌峪埕也才9岁，又被亲生父亲强送到深山老林，如果爷爷和奶奶没有在三个月之内找到他，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活。
而且，深山里不通电，如果屋外纷飞的大雪继续无休无止地下下去，要不了两周，没有太阳供能的凌凌七也会“死”。
他们真的养不了。
凌凌七还没有打算放弃，眼泪再度盈满眼眶：“不能.......不能丢呀.......”
凌峪埕把自己的一件上衣丢到凌凌七脸上，至始至终没有伸手触碰小狼崽的意思，“你身上没有人类的味道，把它放回狼窝里，老狼会继续喂养它的。”
“可是.......没有了.......”
“什么？”凌峪埕没听明白。
“没有了，”凌凌七一手抱狼，一手拧抓被泪水浸透的、属于凌峪埕的衣服，根据它之前见到的一切给出推测：“狼后受了好重的伤，大概是一生完小狼就死掉了，狼王殉情，其他狼也都跑了，没有狼群抚育它。”
要不然它也不会把小狼崽从雪里刨出来。
想起狼王狼后相偎着死去的模样，凌凌七手里刚拧干的衣服就又湿透了。
凌峪埕怔了怔，陷入沉默。
没有妈妈的凌峪埕不好活。
没有妈妈的小狼崽更不好活。
屋里安静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风声渐小、雪粒沉积、夜色笼罩，才有声音响起：
“给我吧。”
把狼崽接过来，从没有抱过任何宠物的凌峪埕双臂僵硬，像端盘子那样把狼崽仰面端着。
“嗷~嗷~嗷嗷~~”
躺得极其不舒服的小狼崽不住地叫唤。
凌峪埕皱眉。
平时凌凌七已经很吵了，但他没想到这头小狼更吵，给了凌凌七一记称不上和善的，问：“怎么让它闭嘴？”
谁捡回来的麻烦理应谁处理。
“嗯.......”凌凌七立马拿出季澜殷给它留下的育儿手册，一顿翻查，却怎么也找不到适用的答案，迟疑道，“也许.......大概.......它是饿了？你说是吧少爷？”
凌峪埕没好气：“你问我？”
凌凌七撅嘴，在心中默默呐喊：书上没写呀！而且手册里的内容只适用于九岁之后，根本没说怎么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划掉）小狼呀！
录像带里也没有类似的一幕！
算了，凌凌七啪地一声闭上手册，不是很有底气地笃定道：“它绝对就是饿了。”然后伸出手去戳小狼的嘴，逗它发出声音附和自己。
小狼崽也没有让凌凌七失望：
“嗷——”饿狼撒娇。
“嗷嗷——”饿狼咆哮。
“嗷嗷嗷——”饿狼发威。
“嗷嗷嗷嗷——”机器人尖叫，“少爷！少爷救我！它咬我！我的手呜呜呜！”
“闭嘴。”
凌峪埕抱着狼崽，只是微微转了个身，凌凌七的手就从狼嘴里拔了出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啵”。
“嗷~”小狼崽的两只前爪攀住凌峪埕的小臂，本能地往人怀里钻，像是在找着什么。
凌峪埕注视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身处森山老林，又是冬天，被扔到老房子没几天的凌峪埕和凌凌七储存的食物并不算充足。但机器人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以往只有凌峪埕的时候，他们大概可以勉勉强强熬到被凌家找到。
但现在多了一张嘴。
这张嘴不吃凌峪埕的储备粮，它要喝奶。
可凌峪埕没有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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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少爷——！”一下顶到最里面，凌星再也控制不住叫出声。
身上的男人却完全没有怜惜的意思。
“不是很会跑吗，嗯？不跑了？”
“腿抬起来，再分开点。”
“你既然回来了，就该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这就受不了了？嘘，才开始呢......”
四个小时前。
“据悉，凌家新任家主凌峪埕，因其基因病发作，已于三日前发布病危通知，至今没有好转的迹象，医方人士称凌峪埕已放弃治疗回到家中。我媒猜测，偌大的凌氏集团或将落入其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中......”
凌星关掉手机，抬头望着那栋他生活过十九年的别墅，怀里的小狼不安分地扒拉着他的下巴，凌星捏住它，声音嘶哑：“你也知道他要死了吗？”
把小狼放下，凌星沉重地转身，他不知道要去哪，他只知道凌峪埕还在生他的气，应该是不愿意见到他的。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五分钟，突然，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星回头，本该病重的人就站在那里，看不出一点病容。
“哭什么？凌星，我是不是说过，你的眼睛属于我，哭坏了，你赔不起。”
十九年前。
“少爷！少爷！”圆滚滚的、蘑菇外形的机器人凌凌七把年久失修的老木门推得巨响，砰的一声闪亮登场，“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好宝贝！”
凌峪埕头都没回，背对着它站在堂屋里，盯住木桌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的、凌凌七之前捡回的蛇皮、蜗牛壳，鹿头骨.......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凌凌七还有收集癖？
凌峪埕冷着脸，掀开一条从后屋找到的蛇皮口袋，准备把它们都收拾进去，等个风和日丽地下午带出门统统丢掉。
“少爷你先看看嘛！”寻到新宝的凌凌七无闲对它的旧宝施以援手，只急切地想要凌峪埕速速回头——它的怀里正抱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宝贝！
“你还嫌自己捡的破烂不够多？”凌峪埕埋头动作，眉头皱成了小山，好看的小脸上全是与他实际年龄不相符合的英气。
“这次真的不一样嘛少爷~~”因为双手抱着宝物不得空，分享欲达到顶峰的凌凌七就着急地用头去顶高冷的凌峪埕。
凌峪埕忍无可忍，束起蛇皮袋子转身，黑着脸说：“如果明天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你就——”声音在一只瘦伶伶的狼崽进入视野后戛然而止。
凌凌七献宝似的，双手托着小狼崽，把它举起来让凌峪埕近距离观看。
这只狼崽非常小，浑身银灰色的毛有一点点湿，不知道是不是沾的雪水，鼻尖更是湿漉漉的，随着它微弱的呼吸一点点抽动。
“少爷？”凌凌七小心翼翼地观察跟前人的反应，试图捕捉并剖析凌峪埕弥漫在空气里的情绪——
1%的惊讶，5%的茫然，好像还有20%的怒气？
至于剩下的74%，太复杂了，凌凌七读不出来。
但是凌凌七能够敏锐的感觉到：那20%是针对它的。可少爷为什么会生气？
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继承人教育的凌峪埕，盯着这只明显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崽，面无表情：“非法偷盗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处 3 年以下有期徒刑。”
凌凌七这才弄懂少爷的怒气从何而来，感情少爷以为自己是狼贩子？
它凌凌七在少爷那里就是这样的机器人吗？！控诉！这次必须狠狠控诉！
这么想着，凌凌七挺直腰杆：“少爷你错了！它是我捡的，不是从狼窝里偷的，少爷。请你向我道歉，不然的话.......哼！”
凌峪埕从上至下扫视它一番，一边说：“下次放狠话，腿不要抖。”一边给袋子系了口，放在一旁，可能下次出门就会把它们丢掉。
“我才没有！”心虚的凌凌七用声量壮胆，胆没壮到，倒是把睡梦中的小狼崽吓了个激灵，闭着眼睛在凌凌七的臂弯里乱钻，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嗷嗷声。
“喔噢别哭别哭.......”凌凌七手足无措，慌乱调动记忆，模仿它从录像带里看到的、凌峪埕的母亲季澜殷哄凌峪埕那样哄小狼崽。
万幸，凌凌七学习能力和实践能力都很强，也万幸，哄人的法子竟然对狼也管用，不一会儿，狼崽的小爪子渐渐放松，缓缓地又安稳下来。
一机一狼的互动堪称温馨，凌峪埕沉默着注视良久，再说出的话在凌凌七耳里却几乎完全不近人情：“哪捡的丢哪去。”
“不要啊！”凌凌七把小狼崽抱得更紧，跟防贼似的防着凌峪埕，但它又不可能真的反抗小主人的命令，只好可怜巴巴地祈求，“外面还下着雪，小狼会死掉的呜呜呜.......少爷呜呜.......”
凌凌七哭得凄凄沥沥，好似下一秒就又要短路。
凌峪埕被吵得头疼，说：“你很难修。”所以不要短路。
凌凌七仍旧泪流成河，可能过不了五分钟，它就会开始抽搐。
“.......你报废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哭声立马收住。
等凌凌七擦干泪渍，彻底排除掉短路风险，凌峪埕才重新开口：“它太小了，我们养不活它。”
不仅是它。
凌峪埕也才9岁，又被亲生父亲强送到深山老林，如果爷爷和奶奶没有在三个月之内找到他，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活。
而且，深山里不通电，如果屋外纷飞的大雪继续无休无止地下下去，要不了两周，没有太阳供能的凌凌七也会“死”。
他们真的养不了。
凌凌七还没有打算放弃，眼泪再度盈满眼眶：“不能.......不能丢呀.......”
凌峪埕把自己的一件上衣丢到凌凌七脸上，至始至终没有伸手触碰小狼崽的意思，“你身上没有人类的味道，把它放回狼窝里，老狼会继续喂养它的。”
“可是.......没有了.......”
“什么？”凌峪埕没听明白。
“没有了，”凌凌七一手抱狼，一手拧抓被泪水浸透的、属于凌峪埕的衣服，根据它之前见到的一切给出推测：“狼后受了好重的伤，大概是一生完小狼就死掉了，狼王殉情，其他狼也都跑了，没有狼群抚育它。”
要不然它也不会把小狼崽从雪里刨出来。
想起狼王狼后相偎着死去的模样，凌凌七手里刚拧干的衣服就又湿透了。
凌峪埕怔了怔，陷入沉默。
没有妈妈的凌峪埕不好活。
没有妈妈的小狼崽更不好活。
屋里安静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风声渐小、雪粒沉积、夜色笼罩，才有声音响起：
“给我吧。”
把狼崽接过来，从没有抱过任何宠物的凌峪埕双臂僵硬，像端盘子那样把狼崽仰面端着。
“嗷~嗷~嗷嗷~~”
躺得极其不舒服的小狼崽不住地叫唤。
凌峪埕皱眉。
平时凌凌七已经很吵了，但他没想到这头小狼更吵，给了凌凌七一记称不上和善的，问：“怎么让它闭嘴？”
谁捡回来的麻烦理应谁处理。
“嗯.......”凌凌七立马拿出季澜殷给它留下的育儿手册，一顿翻查，却怎么也找不到适用的答案，迟疑道，“也许.......大概.......它是饿了？你说是吧少爷？”
凌峪埕没好气：“你问我？”
凌凌七撅嘴，在心中默默呐喊：书上没写呀！而且手册里的内容只适用于九岁之后，根本没说怎么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划掉）小狼呀！
录像带里也没有类似的一幕！
算了，凌凌七啪地一声闭上手册，不是很有底气地笃定道：“它绝对就是饿了。”然后伸出手去戳小狼的嘴，逗它发出声音附和自己。
小狼崽也没有让凌凌七失望：
“嗷——”饿狼撒娇。
“嗷嗷——”饿狼咆哮。
“嗷嗷嗷——”饿狼发威。
“嗷嗷嗷嗷——”机器人尖叫，“少爷！少爷救我！它咬我！我的手呜呜呜！”
“闭嘴。”
凌峪埕抱着狼崽，只是微微转了个身，凌凌七的手就从狼嘴里拔了出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啵”。
“嗷~”小狼崽的两只前爪攀住凌峪埕的小臂，本能地往人怀里钻，像是在找着什么。
凌峪埕注视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身处森山老林，又是冬天，被扔到老房子没几天的凌峪埕和凌凌七储存的食物并不算充足。但机器人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以往只有凌峪埕的时候，他们大概可以勉勉强强熬到被凌家找到。
但现在多了一张嘴。
这张嘴不吃凌峪埕的储备粮，它要喝奶。
可凌峪埕没有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