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将屈桐抛在原地,屈琰邱亲自把凌星交到凌峪埕手里。

凌峪埕一见到两人,脸就黑了。

屈琰邱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锁骨处泛着一层未散的薄红,湿润的唇散发出暧昧潮热的气息,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推着凌星的背,凌星木木的,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失神的状态里。

“凌星。”凌峪埕面色不佳。

凌星没有反应,倒是屈琰邱笑了下,像是报复乱闯的凌星坏他好事,语焉不详道:“抱歉啊凌总,让你久等。小孩儿玩够了,现在还你。”

几乎每个字都戳在凌峪埕的神经上。

“过来,凌星。”凌峪埕的声音与视线都格外冰冷。

回程没有再散步,是凌峪埕叫司机来接的。

凌峪埕几乎是用丢的,把人丢进车里。

“上了一天学,就学会了厮混?”

“凌星,你是真的胆子大了,什么人都要去招惹!”

“你们才见过一面,你了解他吗!”

凌星一言不发,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到家,等候多时的凌凌七开门来接,兴冲冲迎上,热络地喊:“少爷,星星,你们回来啦。”

凌星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阳台上那紧贴的身影、压抑的喘息、唇齿相贴的画面。

“星星你怎么了?”凌凌七去拉他的手。

“别管他,”凌峪埕压抑着怒火,嗤笑一声,“魂儿都不知道被人勾哪去了。”

凌星抬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直直走到凌峪埕面前,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凌星踮起脚尖,仰起头,毫无预兆地,把自己柔软的唇,轻轻贴在了凌峪埕的唇上。

只是轻轻一碰,像一片叶子落上去。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凌峪埕猛地把他推开,勃然大怒:“失心疯了?”

凌凌七都要吓傻了,被凌峪埕,也被凌星。它拉住凌星,手忙脚乱地摸他的额头、摸他的脸颊,声音都在抖:“星星?星星你怎么了?你是中邪了吗?你别吓我啊呜呜呜......”

凌星站稳,被这一推,终于彻彻底底回神,看着凌峪埕震怒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怒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手足无措地说:“我、我只是试试......”

凌峪埕脸色铁青,怒意还在上涌,他一步步逼近,压迫感极强,冷声审问:“试什么?”

凌星抬眼,眼底一片空茫,咬着唇回答:“试......试我们是什么关系。”

凌峪埕胸口起伏,怒极反笑:“那你试出什么了?”

沉默片刻,凌星喉结动了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没有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也更肯定:“我们没有关系。”

“呵,”凌峪埕眼神骤然一冷,“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

“不要问了!”凌星喊,“凌峪埕你不要再问了!”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砰”一声把自己关进玩具房,反锁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慢慢下滑,一直很平静的心脏从这个时候才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随手捞起旁边一个磨牙玩具,凌星狠狠咬住,牙齿陷进柔软的材质里,呼吸急促,心道:

真的......

没有关系吗?

房间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磨牙玩具,大大小小,软的硬的,一半是凌星钦点,一半是凌峪埕送的,可此刻再看这些东西,凌星莫名鼻子发酸。

他的兔兔咬咬乐不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它在,凌星有一点慌乱、难堪,还有......委屈。

刚才踮脚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但他现在知道——

越界了。

错了。

不该。

他和凌峪埕,不是屈桐和屈琰邱那种关系。

他不喜欢凌峪埕,心跳加速是因为尴尬与窘迫,凌峪埕说得没错,他确实学杂了,在家学凌凌七疯狂收藏,在外面学凌峪埕说话做事,在情侣面前......学证明爱。

“没有关系......”自己不喜欢凌峪埕,凌星很确定。

凌峪埕应该也......不喜欢他,至少不是恋人间的喜欢。

楼下,凌峪埕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周身的怒意却在凌星那句“我们没有关系”之后,变成一种更闷、更沉、更说不清的东西。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养不熟的狼。”

“少爷......”凌凌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星星他......我要不要给他请个法师呀......”

凌峪埕没说话。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头狼,凌星跟着他生活,已经与人类社会脱节太久。

凌星不懂那些亲密、界限、人心复杂。

他只是凭着本能去模仿。

去靠近。

去确认。

再受伤。

不是凌星的错。

可理智归理智,刚才那一下,还是让他怒到极致。

怒凌星不懂保护自己,怒凌星被外人迷了眼,怒凌星随便就“试”,更怒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乱了步调。

“让他一个人待着。”凌峪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了刚才的暴怒,却依旧冷硬,“冷静够了,自然会出来。”

说完,他转身上楼,走进书房,门一合,也把自己关进一片安静里。

夜渐渐深了。

凌星发泄一般,把一堆玩具都咬得变形。

他想咬他的兔子。

可他不想出去。

不想看见凌峪埕。

头一偏,眼镜滑落在地上,凌星盯着它,眼睛倏地变蓝。

他是妖怪。

他是麻烦。

他是凌峪埕的没有关系。

凌星知道自己应激了,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但他控制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慢,很轻,停在了玩具房门口。

凌星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门外的人也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一道极低、极沉、褪去了所有怒火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传进来:

“饿不饿?”

不是质问,不是训斥,只是一句平淡得近乎寻常的问话。

凌星咬着唇:“不要你管。”

“凌凌七给你煮了面。”凌峪埕的声音继续传来,比刚才更缓一点。

“为什么不是你煮?”凌星吸了下鼻子。

门外沉默片刻。

“凌星。”凌峪埕叫他名字,“开门。”

“不开。”凌星小声倔强,“开了你又要骂我。”

“我不骂你。”

“你骗人,凌峪埕,你最喜欢骗人。”

门外再次安静。

几秒后,凌峪埕的声音又低低传来,带着无奈:

“我没有生气了。”

“凌星。”

“你只是什么都不懂。”

“但没关系,我会教你。”

也会弄清楚。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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