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看见他了

什么意思?

两人皆是一惊,尤其是凌峪埕。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神秘而奇怪,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要带走屈桐的尸体,又说八个月后来接凌星,这一切就像是死神在给凌星下最后的通牒——你还可以活八个月,八个月后,我来收走你的灵魂。

还不等凌峪埕发出质问,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凌峪埕身上,空灵无波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喟叹道:“原来是......澜殷的儿子。”

凌峪埕抱着凌星的手臂骤然收紧,双眉紧跟着蹙在一起,沉声道:“你认识我母亲?”

澜殷......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可对方不仅很亲切地叫母亲的名字,还一眼认出自己是季澜殷的儿子......

这个人......到底是谁?

男人朝凌峪埕微微颔首,语气悠远:“老相识了,也算故友吧。”

“故友?”凌峪埕眉峰紧蹙,语气依旧冷淡,“你的年纪看起来不像能做我母亲故友的样子。”

季澜殷去世十九年,她走时三十岁,现在也有四十九了,而这个男人虽然气质沉稳,但从外观上看其实更像是凌峪埕的同辈。

男人并不反驳,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疏离:“我上次见你,你应该才九岁。”他顿了顿,略有感慨,“说起来,你居然活了这么久,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是因为你吗,洛言。”他又看向凌星,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凌星擦了下眼泪,实话实说。

男人注意到凌星的动作,开口询问: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凌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左眼,有问必答:“受伤了......现在这边看不见,医生说至少一年后才能做手术。”

实际医生说的是观察一年后再判断能不能做手术,凌星不太愿意去想自己眼睛不能恢复的可能性,所以话里有所保留。

“这么久啊......”男人语气惋惜,“好好地来,到时却残着回去,不太好看呀。”

回去?

回哪去?

凌星满心疑问,却没有问出来,他有预感,问了也是白问,男人不会告诉他的。

“不会残疾,会治好的.......”凌星没有底气,声音也很小。

但男人听清楚了,双眸凝视着他,轻轻笑了一声,缓缓道:

“洛言,看来我们下次见面,不需要再等八个月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好听,就像阎王大手一挥,将世人本就不多的阳寿再划去一笔,凌峪埕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等八个月?”

他死死盯着对方:“你是在暗示......凌星他活不久了?”

男人望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又疏离:“知道太多,对你并不好。”

凌峪埕不肯罢休,再要追问,话头却被男人堵住:“澜殷既然选择瞒着你,我总不好推翻她,你别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

凌峪埕拳头紧握,男人临行前告诉他:“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回去后,凌峪埕对凌星的保护变得近乎偏执。

二十四小时保镖寸步不离,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在别墅四周,凌星但凡出门,身边必定跟着不少人。

而且,无论凌峪埕去哪,都必须把凌星带在身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一秒。学校也不再让凌星去了,凌峪埕替他申请了休学。

凌峪埕这样安排的目的很清晰——拖死屈琰邱。

屈琰邱没死在狙击手的枪下,也没被他们抓住。屈桐死前把所有抽出的血毁了,那屈琰邱逃走之后,目前已知他唯一赖以续命的源头只剩下凌星,只要不让屈琰邱再得到凌星的血,靠着他现在那残破的体质,用不了多久,凌星就再无威胁。

凌星说:“凌峪埕,那天,我看见他了,一只棕色的猞猁,屈琰邱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屈琰邱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的屈桐很像,摇摇欲坠、奄奄一息、油尽灯枯,他没有季澜殷的药和仪器,他靠吸食同类的血液苟延残喘。

凌峪埕听完,周身气息冷沉,喉间只缓缓落下八个字,寒意刺骨:“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之后,郑博士也被保护了起来,给屈桐治病的仪器则收回到了凌凌七的收藏室,也命保镖严加看管。

可凌峪埕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个人——凌凌七。

彼时,凌峪埕正带着凌星在公司处理事务,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每签完一份文件就亲人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直到凌星的手机突然短促地响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平静。

凌星看完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恐慌,拉住凌峪埕:“凌凌七刚刚给我发了个‘SOS’!”

紧接着,凌峪埕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凌峪埕指尖发沉,快速点开短信。

屏幕上,首先跳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被塑封膜套着的发黄纸,纸上是季澜殷特有的文字,凌凌七曾经帮郑博士翻译过,后来郑博士告诉他,意思是——“001的迭代与更新”。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冰冷的字,字字刺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感谢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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