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们,不配活着

闻言,凌星因为运动带来的愉悦瞬间全无。

九条生命,同一时间逝去,甚至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是巧合吗?

凌星握紧了手机,一个个不好的设想铺天盖地而来。

不,不会是巧合。

得益于眼镜的售后服务,他已经摸透,上面并没有让他的同类们出现在同一个城市,而是均匀地分布在各个地方,除非是像屈琰邱拐走屈桐、凌峪埕带自己搬家这样的人为干预。

等等?屈琰邱......

是屈琰邱!

不对不对!

凌星立马否定,屈琰邱已经被处决,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那还能是谁?

是谁把那九个人聚在了一起,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是虐杀......还是什么?”凌星甚至都不敢把更糟的设想说出口。

沈斯徵:“还不清楚,我得先去查看一下现场才能下结论。”

凌星拉开被子,微红的脚尖触底,慌乱地寻找自己的拖鞋:“我也去——”

“不行。”沈斯徵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语气坚决,“你跟不上我的速度。”

凌星顿住,心底闪过迟疑:“可是.....”

这件事明显不正常,他不放心让沈斯徵独自一个人前往,即使他无法像沈斯徵一样实现瞬间穿梭,但他有牙齿,有利爪,有保护沈斯徵的能力。

“听着,洛言,我打这通电话,不是邀请,是托付。”沈斯徵说。

凌星一惊:“托付?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沈斯徵声音放轻:“我有预感,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

“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了。”凌星也不再管消失的拖鞋了,赤着脚走向衣帽间。

“不。”沈斯徵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听着,洛言,如果一个小时后,你联系不上我,立刻去你郊区的那间实验室,把......东西带走。”

凌星穿衣的手一顿,还想开口劝说、执意要同行,可理智也清楚,自己的行动速度是拖累,郊区实验室的东西也确实更重要。

他只能攥紧手机,声音发紧:“徵老师,你......要小心。”

挂了电话,凌星已经穿戴完毕,抓起外套就准备下楼,打算先赶往郊区的那处实验室。既然沈斯徵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不可能真的等到出事了才行动。

那里的东西,他要提前守住。

刚迈出衣帽间,就看到凌峪埕靠在走廊边,半露的浴袍好像在诉说凌星就是个拔*不认人的负心汉。

“这么晚,要去哪。”

凌峪埕生气了,但凌星现在不好再用以前的办法哄人,只能转身,取过凌峪埕的衣服,一边拉着他往楼下走,一边说:

“去保护我们的火种。”

半小时后,他们驱车赶到郊区实验室,夜色深沉,荒郊格外寂静,废弃工厂在月光下透着冷意,让凌星不寒而栗,可他以前在这里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用自己的眼睛解开虹膜锁,凌星迟疑了片刻,不知道是怎么下定的决心,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凌峪埕的虹膜信息录入了开门权限。

凌峪埕全程配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凌星的眼神愈加深沉。

进门后,凌星直奔沈斯徵的房间,一连打开好几道生物锁,最后取出一个木盒子,这个盒子和当初用来装屈桐尸体的盒子很像,只是尺寸更小,还没有凌星的半只手掌大,看着很不起眼,却上着严密的专属锁,只有沈斯徵本人有权限打开。

收好盒子,凌星当即做了决定:在这里等半小时。如果半小时后能联系上沈斯徵,就将盒子原样放回;如果沈斯徵失联,他就立刻带走这件东西。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峪埕见凌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瞥一眼凌星手里的东西,轻声开口:“里面是什么?”

凌星垂着眼,沉默不语。

凌峪埕了然地轻笑一声:“又是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凌星依旧沉默。

凌峪埕淡然,也不指望真的从凌星嘴里撬出什么,这张嘴除了某些时候,一向很硬。

他没再追问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也不问凌星大半夜非要跑来这里找什么盒子、找到了又不走的原因,只是默默找了一根凳子,拉着心事重重的凌星一起坐下。

他闭眼,安静假寐。

不管凌星要做什么,他陪着就行了。

死寂的实验室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就在凌峪埕即将睡着的时候,凌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是一把钥匙。”

“开启我们世界的钥匙。”

半小时一到,凌星就按下了拨号键。

第一次,无人接听,铃声自动挂断。

第二次,依旧是忙音。

凌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心神紧绷到极致,握紧盒子准备离开,如果沈斯徵已经遭遇不测,那么这里就不再安全。

下一秒,手机骤然震动,沈斯徵的回拨弹了出来。

凌星几乎是立刻接通,听筒那边传来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我没事。”沈斯徵的声音沙哑不稳,“你现在在哪?”

“郊区的实验室。”

凌星一说完,通话就被那边挂断。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凌峪埕敏锐地眯起眼,下意识揽住凌星。

忽然,黑暗中,他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顺着电脑线路飞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近乎是他的错觉。下一瞬,方才还在电话那头的人,竟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徵老师!”凌星失声低唤,猛地起身。

眼前的男人浑身染血,深色的衣料被暗红浸透,捂着右臂,身形摇摇欲坠。

凌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凌峪埕也搭了把手,托住沈斯徵的另一侧肩膀。

两人就近把人扶到床边,沈斯徵勉强坐下,气息紊乱,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的凌峪埕,问凌星:

“你把他带过来——”

凌星立马解释:“他不知道。”

沈斯徵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闭了嘴。

凌星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色,担忧道:“徵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斯徵靠着床头,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那九个人的尸体......我没能带回来。”

“那他们——”不就真的死了!凌星瞳孔地震。

“他们的死,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所有的尸体都被吊在广场上,就等着我现身。”

“为什么?”凌星声音颤抖,“谁干的!”

“你的同类。”沈斯徵忽然笑起来,笑意苍凉,“洛言,你的一伙儿同类,杀了你的另一伙儿同类,然后,以此为诱饵,再准备杀掉我。”

“为什么......”凌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凌峪埕抱住了他。

沈斯徵看着凌峪埕,凌峪埕也看着他。

房间里的笑声更大,也更冰凉:

“洛言,我deaddy当初说得没错,你们,真的不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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