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大的遗物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将里面的凌峪埕与外界隔绝开来。
陈舟菁站在门外，看着病床上被各种仪器缠绕的孙子，悲痛不已，嘴里一个劲地念着“怎么会这样”，凌秋山把她揽到怀里，无声安慰。
随行医生到医院交待完就走了，凌峪埕一直以来的专属医生拿着报告单来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他看向凌秋山，缓缓开口：“小埕少爷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很奇怪，”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讲，“这次检测到小埕少爷存在严重的凝血障碍，同时过敏原检测显示，他对147种物质存在过敏反应，还有其他的一些症状.......”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去九年的体检报告显示原本的凌峪埕非常健康。
“目前推断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突变基因病，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有找到医学前例。”
陈舟菁的身子猛地一晃，双腿一软扶住凌秋山的双臂，眼泪瞬间决堤，这个年迈的女人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的乖孙......他母亲刚走他就这样了......我可怜的乖孙......”
她抬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他父亲那个样子.......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凌秋山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听着陈舟菁的自责，沉默良久，才道：“余医生，他体内之前有一块芯片，他母亲植入的，从他出生起就在了。十个小时前，芯片被挖了出来，这件事…….会不会和他现在的状况有关？“
芯片的存在，季澜殷只告知了凌秋山与凌凌七，就连凌峪埕本人也是前段时间凌凌七在深山老宅找到他时，他才知晓的，所以一直负责凌峪埕身体状况的余医生也不清楚。
余医生皱紧了眉头，说他需要先对芯片进行检测才能下结论。
“在我这里。”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凌凌七动了，把芯片交给余医生，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它用泪水擦干净，语无伦次道，“妈妈告诉过我的......不能取......我没想到......我没有告诉少爷.......”
三天的等待时间于谁而言都很漫长，但医院的检测设备毕竟局限于常规临床标准，对这枚特殊的电子芯片缺乏专业的分析能力与技术储备，即使余医生从与凌峪埕相符的病症下手倒推，最终得到的报告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结论。
后面一周里，凌秋山托关系找了多家专业的科研机构。但在那些机构在知晓研究方向后，得到的几乎都是：”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凌秋山不愿就此放弃，思索再三后，提出了将芯片重新植入凌峪埕体内的方案，然而余医生明确告知，以凌峪埕目前极差的身体状况，严重的凝血障碍与未知的基因突变，会引发强烈且致命的排异反应，所以这个方案最终被无奈否决。
走投无路之际，爷爷想到了季澜殷的工作室。
季澜殷死后，工作室并没有作为遗产划归到凌司渡或凌峪埕名下，而是根据遗嘱自行解散。凌秋山废了一番功夫才联系上工作室以前的研究人员。
“这款芯片是老大生前独立研发的项目，整个研发过程我们都没有参与，工作室的系统中也没有留下相关的技术存档、数据资料或研发记录。“
虽然这么说，但为了季澜殷的儿子，她们表示愿意努力，并且，可能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季澜殷的研究思路。
“但出结果的时间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
“可以，”凌秋山不觉得以他的身份地位金钱连凌峪埕几年都留不住，他嘱托，”最好是不要破坏芯片。“
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再强烈的排异反应，他也是要做主尝试的。
“当然。”研究员说，“毕竟那是老大的遗物。”
芯片与凌峪埕，两个都是。
又过了一个星期，凌峪埕转醒。
重症监护室每天的探视时间有限，爷爷奶奶看完凌峪埕后，特意给凌凌七留了五分钟时间单独交流。
“少爷，呜呜你什么时候能好呀？”凌凌七哭哭啼啼。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凌峪埕闭了闭眼，似乎很是嫌弃凌凌七的打扮。
“脸上？”凌凌七扒拉了把自己的头，“哦，这是我的眼泪巾，不好看吗少爷？如果你觉得碍你眼我就扯了。”
不做评判，凌峪埕只是说：“你戴着吧。”
自动理解为好看，凌凌七表示：“那我以后天天戴！”
“你少哭一点比什么都强。”
凌凌七双手捏着它的眼泪巾边缘，眼睛眨呀眨，“少爷你好起来我就不哭了。”
没有得到回答，虽然刚才爷爷奶奶不愿意多说，但凌峪埕已经猜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芯片离体。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凌凌七。”声音轻轻的。
“嗯？少爷？”
“你说，我们俩会不会是同类。”
都是机器人的话，勉强能解释为什么他失去了芯片就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什么！”凌凌七被震惊到，“应该.......不是吧.......”
“我也希望不是。”
“少爷你看不起我？！”
“嗯。”凌峪埕发出一声气息不稳的轻笑。
凌凌七：“！！！少爷！”
滴滴作响的仪器节奏突然变得不规律，凌凌七以为是自己吓到虚弱的少爷了，立马噤声。
房间里陷入沉默，大概少爷不会再讲话了，凌凌七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临别前，凌峪埕动了动嘴唇：
“我的狼呢？”
凌凌七立刻凑回来，声音压低，愧疚道：“对不起少爷，爷爷后面又派了好几个保镖去，但都没有抓到。它太怕人了，只要有人靠近，它就立刻躲起来。”
凌峪埕的睫毛颤了颤，不规律的滴滴声又响起，凌凌七察言观色，立马补充：
“它没饿死的少爷，小狼虽然怕人也爱乱跑，但每天都会回老房子溜一圈，保镖给它留了羊奶，然后撤远用望眼镜观察，它每天都喝了的。”
虽然只是舔几口就走。
但还活着。
虚弱地。
如少爷一般地。
活着。
陈舟菁站在门外，看着病床上被各种仪器缠绕的孙子，悲痛不已，嘴里一个劲地念着“怎么会这样”，凌秋山把她揽到怀里，无声安慰。
随行医生到医院交待完就走了，凌峪埕一直以来的专属医生拿着报告单来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凝重，他看向凌秋山，缓缓开口：“小埕少爷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很奇怪，”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讲，“这次检测到小埕少爷存在严重的凝血障碍，同时过敏原检测显示，他对147种物质存在过敏反应，还有其他的一些症状.......”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去九年的体检报告显示原本的凌峪埕非常健康。
“目前推断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突变基因病，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有找到医学前例。”
陈舟菁的身子猛地一晃，双腿一软扶住凌秋山的双臂，眼泪瞬间决堤，这个年迈的女人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的乖孙......他母亲刚走他就这样了......我可怜的乖孙......”
她抬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他父亲那个样子.......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凌秋山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听着陈舟菁的自责，沉默良久，才道：“余医生，他体内之前有一块芯片，他母亲植入的，从他出生起就在了。十个小时前，芯片被挖了出来，这件事…….会不会和他现在的状况有关？“
芯片的存在，季澜殷只告知了凌秋山与凌凌七，就连凌峪埕本人也是前段时间凌凌七在深山老宅找到他时，他才知晓的，所以一直负责凌峪埕身体状况的余医生也不清楚。
余医生皱紧了眉头，说他需要先对芯片进行检测才能下结论。
“在我这里。”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凌凌七动了，把芯片交给余医生，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它用泪水擦干净，语无伦次道，“妈妈告诉过我的......不能取......我没想到......我没有告诉少爷.......”
三天的等待时间于谁而言都很漫长，但医院的检测设备毕竟局限于常规临床标准，对这枚特殊的电子芯片缺乏专业的分析能力与技术储备，即使余医生从与凌峪埕相符的病症下手倒推，最终得到的报告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结论。
后面一周里，凌秋山托关系找了多家专业的科研机构。但在那些机构在知晓研究方向后，得到的几乎都是：”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凌秋山不愿就此放弃，思索再三后，提出了将芯片重新植入凌峪埕体内的方案，然而余医生明确告知，以凌峪埕目前极差的身体状况，严重的凝血障碍与未知的基因突变，会引发强烈且致命的排异反应，所以这个方案最终被无奈否决。
走投无路之际，爷爷想到了季澜殷的工作室。
季澜殷死后，工作室并没有作为遗产划归到凌司渡或凌峪埕名下，而是根据遗嘱自行解散。凌秋山废了一番功夫才联系上工作室以前的研究人员。
“这款芯片是老大生前独立研发的项目，整个研发过程我们都没有参与，工作室的系统中也没有留下相关的技术存档、数据资料或研发记录。“
虽然这么说，但为了季澜殷的儿子，她们表示愿意努力，并且，可能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季澜殷的研究思路。
“但出结果的时间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
“可以，”凌秋山不觉得以他的身份地位金钱连凌峪埕几年都留不住，他嘱托，”最好是不要破坏芯片。“
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再强烈的排异反应，他也是要做主尝试的。
“当然。”研究员说，“毕竟那是老大的遗物。”
芯片与凌峪埕，两个都是。
又过了一个星期，凌峪埕转醒。
重症监护室每天的探视时间有限，爷爷奶奶看完凌峪埕后，特意给凌凌七留了五分钟时间单独交流。
“少爷，呜呜你什么时候能好呀？”凌凌七哭哭啼啼。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凌峪埕闭了闭眼，似乎很是嫌弃凌凌七的打扮。
“脸上？”凌凌七扒拉了把自己的头，“哦，这是我的眼泪巾，不好看吗少爷？如果你觉得碍你眼我就扯了。”
不做评判，凌峪埕只是说：“你戴着吧。”
自动理解为好看，凌凌七表示：“那我以后天天戴！”
“你少哭一点比什么都强。”
凌凌七双手捏着它的眼泪巾边缘，眼睛眨呀眨，“少爷你好起来我就不哭了。”
没有得到回答，虽然刚才爷爷奶奶不愿意多说，但凌峪埕已经猜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芯片离体。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凌凌七。”声音轻轻的。
“嗯？少爷？”
“你说，我们俩会不会是同类。”
都是机器人的话，勉强能解释为什么他失去了芯片就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什么！”凌凌七被震惊到，“应该.......不是吧.......”
“我也希望不是。”
“少爷你看不起我？！”
“嗯。”凌峪埕发出一声气息不稳的轻笑。
凌凌七：“！！！少爷！”
滴滴作响的仪器节奏突然变得不规律，凌凌七以为是自己吓到虚弱的少爷了，立马噤声。
房间里陷入沉默，大概少爷不会再讲话了，凌凌七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临别前，凌峪埕动了动嘴唇：
“我的狼呢？”
凌凌七立刻凑回来，声音压低，愧疚道：“对不起少爷，爷爷后面又派了好几个保镖去，但都没有抓到。它太怕人了，只要有人靠近，它就立刻躲起来。”
凌峪埕的睫毛颤了颤，不规律的滴滴声又响起，凌凌七察言观色，立马补充：
“它没饿死的少爷，小狼虽然怕人也爱乱跑，但每天都会回老房子溜一圈，保镖给它留了羊奶，然后撤远用望眼镜观察，它每天都喝了的。”
虽然只是舔几口就走。
但还活着。
虚弱地。
如少爷一般地。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