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懂了，太子是要把我当死士培养！
初棠被秘密押送进宫， 一路上走的都是特殊通道，几人悄咪咪入宫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嘴是真严，她几次想从他们嘴里探听点什么消息， 他们那嘴就和沾了502胶水一样愣是一点不张。
……
尚书房内熏着昂贵的龙涎香， 气味浓郁， 丝丝缕缕的香味缠绕在紫檀木的桌椅与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皇帝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 脸上露出一些疲倦之态。此时的皇帝并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织金常服，裙摆和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龙纹。
40岁出头， 正是天子威仪最盛的年纪。也是最适合闯的年纪。
他的肤色是久不见烈日的白皙， 白皙却不显文弱，眉骨锋利鼻梁高挺，那双眼睛深邃且瞧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天子就是这样，情绪不外泄让人捉摸不透。
陛下与殿下不愧是父子， 两人在眉眼之间确实多有相似之处。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桌子掀翻的冲动。
批了一个多小时的奏折， 看到的全是废话。一堆请安帖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
这个天天问他身体是否安好，那个次次说管辖地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还有没完没了问他吃不吃芒果荔枝的，偶尔掺杂几个不知所云，还有每天播报天气的司天监。
下雨下雨，雨点子都要拍他脸上了，他能不知道下雨吗， 下次能不能说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真正有事儿的加起来一共没几本。
皇帝从一开始的知道了，到后面回一个阅，再到现在横知竖议叉闭嘴，横杠就是朕知道了， 竖杠就是再议，画个叉就是你闭嘴不准再说了。
饶是这样，他每天的工作量还是巨大。再这样下去，他都得提前累蹬腿。
太子也是个不省心的一点不知道为父皇分忧，一说到让他代为处理奏折，那借口张嘴就来次次不带重样的。
听到通传小太监的通传声与细碎的脚步声，皇帝并没有抬头，而是手执朱笔，继续在奏章上勾画着什么。
笔尖与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
初棠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扣住肩膀，三人离书桌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左右两个锦衣卫手下一个用力，初棠就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准备一对护膝的。
紧接着，初棠能感觉到左右两边的锦衣卫恭敬地退下。
尚书房里十分安静，安静得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笔被放下发出一声轻响，皇帝终于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来，明明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语调不高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尚书房内，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抬起头来。”
初棠缓缓抬头，视线下落不敢直视，只能看着紫檀书桌。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东宫特制的暗卫面具遮盖了她大半张脸。
初棠能清楚地感知到皇帝审视的目光，正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
皇帝怎么看都看不明白，这副皮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竟然能撩动太子的心弦。
这双曾经在暗卫营考核中训冷静锐利，如今却只能恭顺恭顺低垂的眼睛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该有的心思。
“朕记得你。”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暗卫训练营的前三名，朕曾经想留你在御前。”他微微停顿，“你却自行去了东宫。”
意味深长的语调微微拖长。当初的自请，在如今看来到底是未卜先明的野心，还是别有用心的攀附。
皇帝的身体靠后，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太子近来……”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初棠身上，似乎是不想放过她任何的表情或动作变化，“行事作风偶有些跳脱之处，朕听闻似乎与你有些关联。”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语气模棱两可，既未做出证明，也没有全然否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待观察有待定义的现象。
然而就是这种模糊才最让人胆寒。它意味着生杀予夺皆在君王一念之间的权衡。
皇帝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辩解。
她会怎么回答呢？或许是辩解，或许是惶恐，也或许是默认。
几种可能性在皇帝脑海中一闪而过，阿珩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珩想借他的手处理掉面前的这个小暗卫。
以阿珩的性子，想杀一个人从来不会如此拐弯抹角。眼前的小暗卫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仅能得太子青睐，还能被摄政王忌惮。
皇帝怎么看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人，无非就是功夫好了些，皮相或许也不错。
他的指尖依旧是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扶手，来自帝王的顶级压迫感扑面而来。
“卑职惶恐，恳请陛下明示。”太子行为举止跳脱？指的是什么？
一时间她脑子里快速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皇帝说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他们推牌九，还是说太子一把小红果差点干翻几家暗卫。
或者是没保护好使者，让使者差点死在北阙地盘，还是说和摄政王正面硬刚。
初棠越想事情越多，好像太子行为举止是挺跳脱啊。不对，他跳脱他的，关她什么事！
“听摄政王说，你与太子交情匪浅。”
果然是天命大反派在搞事情。合着打赌输了不能自己动手就来个滴滴代打呗。
找代打也就算了，你上来就找个通天代，是不是玩不起！
“回陛下，殿下乃卑职直属上官，保护殿下是东宫所有属官共同的第一要事。卑职在上值时与殿下难免有些接触，下值后毫无往来。”领导和牛马能有什么交情，无非是些面子工程。
她飞快撇清关系，大概意识到皇帝似乎可能大概是怀疑她搞办公室恋情？
不儿，这和给太监造黄/谣有什么区别。
皇帝没说话，不知道对她的这番说辞信了没有或者信了多少，男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腰间的匕首上，硕大的宝石与纯金的刀鞘，一看就造价不菲。
一柄匕首抵得上暗卫一辈子的工资，其来源一目了然。
“哦？朕倒是不知太子出手如此大方，竟然将如此华贵的匕首随手赏给一个普通暗卫。”大方，华贵，随手，普通，几个字对比明显，就差指着初棠质问。
你不是说你俩没啥关系是纯洁的上下级吗？谁家领导出手这么大方，就这柄匕首都够买你命了。
初棠先是愣了一下，总不能说她自己也怀疑太子的用意吧。
最开始她是怀疑太子作为男主，作为绝对的气运之子是不是察觉她的身份，然后用一个匕首示意她自戕保全家族。
后来她又发现事情不对劲，太子似乎没那个意思。后来的几天，初棠看着那柄匕首辗转反侧，直到她给宋玉瑶和小桃发了一笔极为丰厚的奖金。
看着两人的激动惊喜，甚至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初棠忽然就明白了。太子是在用匕首收买她！
一定是这样，太子看出她的潜力认可她的能力，想把她当死士培养。
要知道死士和暗卫的培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流程，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暗卫嘛，和侍卫其实很相似，无非是上班。死士就完全不同，纯卖命。
一般死士的培养是最高规格高标准的，无论是俸禄待遇还是什么，都是其他几个岗位完全摸不到边的。
之前听说有暗卫训练营的学员转岗死士，一入职主子就配备了良田家宅产业，家里小孩上学父母养老，妻子生活全包。
工资高得让人羡慕，死后还有很大很大一笔赔偿金。完全的就是拿命换钱。
所以，太子一定是想把她当死士培养。初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此时又不好明着和皇帝说。
她明面上还是皇帝赐给东宫的暗卫，要是知道太子想给她转岗成死士，八成会多心。
不是都说帝王多疑伴君如伴虎嘛。
“殿下仁善，对手下人向来大方。”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从她低血糖晕倒被喂参汤那次，她就知道东宫是真有钱呢，给暗卫都喂参汤，那参贼大。
受了工伤还发营养品补品，不得不说东宫绝对是个好单位。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她的话，“是么？【1】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对太子有觊觎之心！“好啊好啊，他亲手指去太子身边的人，竟然对太子有觊觎之心，甚至已经勾上了太子。
若不是阿珩，他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太子及冠礼即将到来，他和皇后琢磨了数日，最终拟定了太子妃与侧妃人选。
谁成想这臭小子悄咪咪搞了波大的。若是什么世家女子倒还好大不了给个妾室的位置，可她偏偏是个不入流的暗卫。
堂堂北阙太子，居然被一个小暗卫勾了魂。真要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作者有话说：引用标注：
【1】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清平调·其一》。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嘴是真严，她几次想从他们嘴里探听点什么消息， 他们那嘴就和沾了502胶水一样愣是一点不张。
……
尚书房内熏着昂贵的龙涎香， 气味浓郁， 丝丝缕缕的香味缠绕在紫檀木的桌椅与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皇帝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 脸上露出一些疲倦之态。此时的皇帝并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织金常服，裙摆和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龙纹。
40岁出头， 正是天子威仪最盛的年纪。也是最适合闯的年纪。
他的肤色是久不见烈日的白皙， 白皙却不显文弱，眉骨锋利鼻梁高挺，那双眼睛深邃且瞧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天子就是这样，情绪不外泄让人捉摸不透。
陛下与殿下不愧是父子， 两人在眉眼之间确实多有相似之处。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桌子掀翻的冲动。
批了一个多小时的奏折， 看到的全是废话。一堆请安帖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
这个天天问他身体是否安好，那个次次说管辖地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还有没完没了问他吃不吃芒果荔枝的，偶尔掺杂几个不知所云，还有每天播报天气的司天监。
下雨下雨，雨点子都要拍他脸上了，他能不知道下雨吗， 下次能不能说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真正有事儿的加起来一共没几本。
皇帝从一开始的知道了，到后面回一个阅，再到现在横知竖议叉闭嘴，横杠就是朕知道了， 竖杠就是再议，画个叉就是你闭嘴不准再说了。
饶是这样，他每天的工作量还是巨大。再这样下去，他都得提前累蹬腿。
太子也是个不省心的一点不知道为父皇分忧，一说到让他代为处理奏折，那借口张嘴就来次次不带重样的。
听到通传小太监的通传声与细碎的脚步声，皇帝并没有抬头，而是手执朱笔，继续在奏章上勾画着什么。
笔尖与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
初棠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扣住肩膀，三人离书桌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左右两个锦衣卫手下一个用力，初棠就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准备一对护膝的。
紧接着，初棠能感觉到左右两边的锦衣卫恭敬地退下。
尚书房里十分安静，安静得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笔被放下发出一声轻响，皇帝终于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来，明明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语调不高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尚书房内，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抬起头来。”
初棠缓缓抬头，视线下落不敢直视，只能看着紫檀书桌。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东宫特制的暗卫面具遮盖了她大半张脸。
初棠能清楚地感知到皇帝审视的目光，正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
皇帝怎么看都看不明白，这副皮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竟然能撩动太子的心弦。
这双曾经在暗卫营考核中训冷静锐利，如今却只能恭顺恭顺低垂的眼睛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该有的心思。
“朕记得你。”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暗卫训练营的前三名，朕曾经想留你在御前。”他微微停顿，“你却自行去了东宫。”
意味深长的语调微微拖长。当初的自请，在如今看来到底是未卜先明的野心，还是别有用心的攀附。
皇帝的身体靠后，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太子近来……”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初棠身上，似乎是不想放过她任何的表情或动作变化，“行事作风偶有些跳脱之处，朕听闻似乎与你有些关联。”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语气模棱两可，既未做出证明，也没有全然否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待观察有待定义的现象。
然而就是这种模糊才最让人胆寒。它意味着生杀予夺皆在君王一念之间的权衡。
皇帝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辩解。
她会怎么回答呢？或许是辩解，或许是惶恐，也或许是默认。
几种可能性在皇帝脑海中一闪而过，阿珩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珩想借他的手处理掉面前的这个小暗卫。
以阿珩的性子，想杀一个人从来不会如此拐弯抹角。眼前的小暗卫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不仅能得太子青睐，还能被摄政王忌惮。
皇帝怎么看都觉得她就是个普通人，无非就是功夫好了些，皮相或许也不错。
他的指尖依旧是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扶手，来自帝王的顶级压迫感扑面而来。
“卑职惶恐，恳请陛下明示。”太子行为举止跳脱？指的是什么？
一时间她脑子里快速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皇帝说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他们推牌九，还是说太子一把小红果差点干翻几家暗卫。
或者是没保护好使者，让使者差点死在北阙地盘，还是说和摄政王正面硬刚。
初棠越想事情越多，好像太子行为举止是挺跳脱啊。不对，他跳脱他的，关她什么事！
“听摄政王说，你与太子交情匪浅。”
果然是天命大反派在搞事情。合着打赌输了不能自己动手就来个滴滴代打呗。
找代打也就算了，你上来就找个通天代，是不是玩不起！
“回陛下，殿下乃卑职直属上官，保护殿下是东宫所有属官共同的第一要事。卑职在上值时与殿下难免有些接触，下值后毫无往来。”领导和牛马能有什么交情，无非是些面子工程。
她飞快撇清关系，大概意识到皇帝似乎可能大概是怀疑她搞办公室恋情？
不儿，这和给太监造黄/谣有什么区别。
皇帝没说话，不知道对她的这番说辞信了没有或者信了多少，男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腰间的匕首上，硕大的宝石与纯金的刀鞘，一看就造价不菲。
一柄匕首抵得上暗卫一辈子的工资，其来源一目了然。
“哦？朕倒是不知太子出手如此大方，竟然将如此华贵的匕首随手赏给一个普通暗卫。”大方，华贵，随手，普通，几个字对比明显，就差指着初棠质问。
你不是说你俩没啥关系是纯洁的上下级吗？谁家领导出手这么大方，就这柄匕首都够买你命了。
初棠先是愣了一下，总不能说她自己也怀疑太子的用意吧。
最开始她是怀疑太子作为男主，作为绝对的气运之子是不是察觉她的身份，然后用一个匕首示意她自戕保全家族。
后来她又发现事情不对劲，太子似乎没那个意思。后来的几天，初棠看着那柄匕首辗转反侧，直到她给宋玉瑶和小桃发了一笔极为丰厚的奖金。
看着两人的激动惊喜，甚至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初棠忽然就明白了。太子是在用匕首收买她！
一定是这样，太子看出她的潜力认可她的能力，想把她当死士培养。
要知道死士和暗卫的培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流程，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暗卫嘛，和侍卫其实很相似，无非是上班。死士就完全不同，纯卖命。
一般死士的培养是最高规格高标准的，无论是俸禄待遇还是什么，都是其他几个岗位完全摸不到边的。
之前听说有暗卫训练营的学员转岗死士，一入职主子就配备了良田家宅产业，家里小孩上学父母养老，妻子生活全包。
工资高得让人羡慕，死后还有很大很大一笔赔偿金。完全的就是拿命换钱。
所以，太子一定是想把她当死士培养。初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此时又不好明着和皇帝说。
她明面上还是皇帝赐给东宫的暗卫，要是知道太子想给她转岗成死士，八成会多心。
不是都说帝王多疑伴君如伴虎嘛。
“殿下仁善，对手下人向来大方。”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从她低血糖晕倒被喂参汤那次，她就知道东宫是真有钱呢，给暗卫都喂参汤，那参贼大。
受了工伤还发营养品补品，不得不说东宫绝对是个好单位。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她的话，“是么？【1】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对太子有觊觎之心！“好啊好啊，他亲手指去太子身边的人，竟然对太子有觊觎之心，甚至已经勾上了太子。
若不是阿珩，他恐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太子及冠礼即将到来，他和皇后琢磨了数日，最终拟定了太子妃与侧妃人选。
谁成想这臭小子悄咪咪搞了波大的。若是什么世家女子倒还好大不了给个妾室的位置，可她偏偏是个不入流的暗卫。
堂堂北阙太子，居然被一个小暗卫勾了魂。真要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作者有话说：引用标注：
【1】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清平调·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