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抓包
她有些急了， 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撞上男人的胸口，男人抬手虚虚挡了一下， 没让她再往前。
“具体的不清楚。”他说， “母亲跟国公夫人交情深， 天没亮就派人去打听了， 可大理寺那群人嘴严，一个字都没有透出来。”
被大理寺围了，这可不是小事情。国公府圣眷正浓， 大理寺敢围国公府， 必然是上面点了头的。
初清砚看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比她大几岁。初棠出生的那年，他已经记事了。
初清砚从前对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小时候这个小妹妹喜欢扎着两个小啾啾满院子的跑。
长大以后， 渐渐也没了来往。他是长子，要学的太多， 要做的事情也太多，没工夫陪这些弟弟妹妹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可初清砚看着她现在脸色发白、眼眶泛红的样子， 忽然心里又软了一点：“你别着急，母亲还在想办法打听，你听话，今日先待在家里，别出去。”
初棠装着副没见过风浪的闺阁小姐的样子。眼眶里的泪珠已经在打转， “可是。”
“我知道你与国公小姐交情好。”男人打断了她，“你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国公府被围的严严实实，你连门都进不去。万一被当成国公府的什么人抓进去， 你让我们怎么办？”
他垂下眼，眼里除了无可奈何还多了些别的情绪，“回去吧，母亲知道你与国公府小姐交好，那边有消息的话会告诉你的。”
初棠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院门重新合上。
门板被合拢的瞬间，她看见男人还站在原处。日光从他后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门被关上了。初棠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个人走了。
初棠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多久，门被从外面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姐。”小桃一路小跑回来，明显也是被下了令，没有成功安排好马车。
初棠深吸一口气带着她往房间走，等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与小桃两个人，“小桃。”
“你现在把宋玉觅叫回来，让她穿上我这身衣服，梳上我的发髻。”初棠说着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裙带，她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襦裙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你让她换上我的衣服，在床上躺着装病，有人来了就说我身体不适，睡着了。”
小桃对这事已经轻车熟路，连连点头。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拆了发髻套了一身男装从后窗翻了出去。
……
初棠轻功极好，翻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地时像一片树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两家距离不远不近，她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街上的人比平时少，而且越往国公府方向走越少。
到了国公府所在的那条街干脆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不对，不能说是没有人。只见街口站着两个穿黑色长袍的人，两人腰间都挎着刀，看着有人走近，目光直直地盯过来，像是看什么人犯一般。
初棠脚步顿了顿，低着头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她从巷子深处绕过去，穿过一家人的后院，那户人家没人，院子里晾着衣服。初棠顺手扯了件灰扑扑的外袍披上，又把头发散了下来，胡乱拢了拢，看着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她来得静悄悄，走得也静悄悄。院子里少了件灰扑扑的外袍，地上多了一块碎银子，这块碎银子足够买这一排的衣服。
初棠趴在屋脊上，看向国公府处，国公府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穿甲胄的兵士，手里的长枪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大门两侧的墙壁，每隔三五步就站着一个人，是大理寺的差役。
墙头上也有人穿着轻便的软甲来回走动。他们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往墙外看一眼。
初棠的呼吸都放轻了，这哪里是围了，这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趴在屋脊上一点点的挪，想换个角度看看后门的情况。
可刚挪了没几步，就看见后门那条巷子里也是一样的阵仗，门口站的人，墙根下站的人，墙头上还有人来回巡视。
不对，还有哪里不对。围得像个铁桶一样，不准进不准出，那今早小桃带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答案。
只见两个穿着熟悉制服的男人对门口的守卫亮了一下象征身份的牌子，然后畅通无阻的一路进入国公府。
而那两人穿着的正是东宫制服。所以是太子知道她和瑟瑟的关系好，特意传出来的消息？
可这也不对呀。他既然向她传递消息，为什么只告诉她瑟瑟来不了，其他的一点没透露。
她又看了一会儿，把国公府周围的兵力部署记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悄悄从屋顶滑下来，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她倏然停下脚步，巷子里站着一个人，那熟悉的衣着和熟悉的面孔。是初清砚！
初清砚站在她翻墙出来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
初棠心里猛地一跳，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里面是男装，头发乱糟糟的，外面还罩着不知道从哪家偷来的外袍。
初清砚的目光从她的头顶落到脚底，然后又从脚底落回她的脸上。
好啊，不让出去还是出去了，刚刚还是个香香软软小蛋糕，一下子不见就变成裹着黄豆粉的丸子。
被抓包的初棠攥了攥袖口，硬着头皮顶着他的目光，她还没说话，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等到两个人穿戴得体，一前一后去给王妃请安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王妃的脸色不大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她和国公夫人是年少时的手帕交，到现在有个三十来年的感情。
国公府那边一出事，她这边就得到了消息。可就算她动用王府的人脉，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大理寺来势汹汹，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奔着吵架灭族去的。
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不合理。
除了谋逆，他们再想不到第二个能召出这么大架势的罪名。可谋逆？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啊。
在场的三个人，王妃和国公夫人是手帕交，世子跟小公爷是多年好友，初棠和景瑟是手帕交。三个人都是真心实意为国公府担心的。
可目前的情况，光是担心也没有作用。国公府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在确定具体情况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如果国公府真的涉及谋逆这种抄家灭族的大事，我们首先要选择保全自身，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但如果他们是被诬陷的，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王妃一锤定音，“你们俩个先回去休息，都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初棠还想说什么，却被初清砚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不情不愿跟着他往外走去。
小厮侍女默契地和两人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初清砚余光瞥向身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现在，你该告诉我刚刚是去做什么了吧？你是怎么出去的，又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初棠刚想说自己其实是从小门溜出去的，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初清砚先说了一句，“几个出口我都提前派人守着，你又是从哪里出去的？”
得，还好嘴慢了，不然就要当场被打脸。
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干脆不回答，反正两人关系也不咋样，自己不说话，他总不能把自己送去见官吧。
于是初棠干脆闭上了嘴。
旁边的初清砚久久没有得到她的答复，见她一副鹌鹑样也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这事我和母亲都不会袖手旁观，除非……”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初棠却明白了，除非是涉及谋逆这种大事，不然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不知怎么的，此时的初棠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国公府表小姐。”
“什么？”
“国公府有位表小姐和表少爷，姓容，我见过一次。瑟瑟说他们家被灭门了，因为与国公府有亲缘关系，所以特来投靠。这事儿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初清砚的脸色不大好，应了一句，“好，我记下了。这事儿你不要再插手，一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他将初棠送回自己的院子才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送犯人回牢房。
不仅如此，院门口还专门留下两个小厮。
得，这回连狱卒也有了，真成坐牢了。
让初棠没想到的还不止这些，她走在前面，刚一推开门就见着房梁上的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找借口将小桃支开。
一个两个的是把她屋子当打卡点了吗？
“具体的不清楚。”他说， “母亲跟国公夫人交情深， 天没亮就派人去打听了， 可大理寺那群人嘴严，一个字都没有透出来。”
被大理寺围了，这可不是小事情。国公府圣眷正浓， 大理寺敢围国公府， 必然是上面点了头的。
初清砚看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比她大几岁。初棠出生的那年，他已经记事了。
初清砚从前对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小时候这个小妹妹喜欢扎着两个小啾啾满院子的跑。
长大以后， 渐渐也没了来往。他是长子，要学的太多， 要做的事情也太多，没工夫陪这些弟弟妹妹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可初清砚看着她现在脸色发白、眼眶泛红的样子， 忽然心里又软了一点：“你别着急，母亲还在想办法打听，你听话，今日先待在家里，别出去。”
初棠装着副没见过风浪的闺阁小姐的样子。眼眶里的泪珠已经在打转， “可是。”
“我知道你与国公小姐交情好。”男人打断了她，“你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国公府被围的严严实实，你连门都进不去。万一被当成国公府的什么人抓进去， 你让我们怎么办？”
他垂下眼，眼里除了无可奈何还多了些别的情绪，“回去吧，母亲知道你与国公府小姐交好，那边有消息的话会告诉你的。”
初棠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院门重新合上。
门板被合拢的瞬间，她看见男人还站在原处。日光从他后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门被关上了。初棠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个人走了。
初棠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多久，门被从外面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姐。”小桃一路小跑回来，明显也是被下了令，没有成功安排好马车。
初棠深吸一口气带着她往房间走，等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与小桃两个人，“小桃。”
“你现在把宋玉觅叫回来，让她穿上我这身衣服，梳上我的发髻。”初棠说着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裙带，她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襦裙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你让她换上我的衣服，在床上躺着装病，有人来了就说我身体不适，睡着了。”
小桃对这事已经轻车熟路，连连点头。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拆了发髻套了一身男装从后窗翻了出去。
……
初棠轻功极好，翻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地时像一片树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两家距离不远不近，她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街上的人比平时少，而且越往国公府方向走越少。
到了国公府所在的那条街干脆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不对，不能说是没有人。只见街口站着两个穿黑色长袍的人，两人腰间都挎着刀，看着有人走近，目光直直地盯过来，像是看什么人犯一般。
初棠脚步顿了顿，低着头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她从巷子深处绕过去，穿过一家人的后院，那户人家没人，院子里晾着衣服。初棠顺手扯了件灰扑扑的外袍披上，又把头发散了下来，胡乱拢了拢，看着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她来得静悄悄，走得也静悄悄。院子里少了件灰扑扑的外袍，地上多了一块碎银子，这块碎银子足够买这一排的衣服。
初棠趴在屋脊上，看向国公府处，国公府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穿甲胄的兵士，手里的长枪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大门两侧的墙壁，每隔三五步就站着一个人，是大理寺的差役。
墙头上也有人穿着轻便的软甲来回走动。他们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往墙外看一眼。
初棠的呼吸都放轻了，这哪里是围了，这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趴在屋脊上一点点的挪，想换个角度看看后门的情况。
可刚挪了没几步，就看见后门那条巷子里也是一样的阵仗，门口站的人，墙根下站的人，墙头上还有人来回巡视。
不对，还有哪里不对。围得像个铁桶一样，不准进不准出，那今早小桃带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答案。
只见两个穿着熟悉制服的男人对门口的守卫亮了一下象征身份的牌子，然后畅通无阻的一路进入国公府。
而那两人穿着的正是东宫制服。所以是太子知道她和瑟瑟的关系好，特意传出来的消息？
可这也不对呀。他既然向她传递消息，为什么只告诉她瑟瑟来不了，其他的一点没透露。
她又看了一会儿，把国公府周围的兵力部署记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悄悄从屋顶滑下来，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她倏然停下脚步，巷子里站着一个人，那熟悉的衣着和熟悉的面孔。是初清砚！
初清砚站在她翻墙出来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
初棠心里猛地一跳，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里面是男装，头发乱糟糟的，外面还罩着不知道从哪家偷来的外袍。
初清砚的目光从她的头顶落到脚底，然后又从脚底落回她的脸上。
好啊，不让出去还是出去了，刚刚还是个香香软软小蛋糕，一下子不见就变成裹着黄豆粉的丸子。
被抓包的初棠攥了攥袖口，硬着头皮顶着他的目光，她还没说话，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等到两个人穿戴得体，一前一后去给王妃请安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王妃的脸色不大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她和国公夫人是年少时的手帕交，到现在有个三十来年的感情。
国公府那边一出事，她这边就得到了消息。可就算她动用王府的人脉，依旧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大理寺来势汹汹，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奔着吵架灭族去的。
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不合理。
除了谋逆，他们再想不到第二个能召出这么大架势的罪名。可谋逆？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啊。
在场的三个人，王妃和国公夫人是手帕交，世子跟小公爷是多年好友，初棠和景瑟是手帕交。三个人都是真心实意为国公府担心的。
可目前的情况，光是担心也没有作用。国公府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在确定具体情况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如果国公府真的涉及谋逆这种抄家灭族的大事，我们首先要选择保全自身，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但如果他们是被诬陷的，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王妃一锤定音，“你们俩个先回去休息，都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初棠还想说什么，却被初清砚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不情不愿跟着他往外走去。
小厮侍女默契地和两人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初清砚余光瞥向身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现在，你该告诉我刚刚是去做什么了吧？你是怎么出去的，又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初棠刚想说自己其实是从小门溜出去的，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初清砚先说了一句，“几个出口我都提前派人守着，你又是从哪里出去的？”
得，还好嘴慢了，不然就要当场被打脸。
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干脆不回答，反正两人关系也不咋样，自己不说话，他总不能把自己送去见官吧。
于是初棠干脆闭上了嘴。
旁边的初清砚久久没有得到她的答复，见她一副鹌鹑样也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这事我和母亲都不会袖手旁观，除非……”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初棠却明白了，除非是涉及谋逆这种大事，不然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不知怎么的，此时的初棠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国公府表小姐。”
“什么？”
“国公府有位表小姐和表少爷，姓容，我见过一次。瑟瑟说他们家被灭门了，因为与国公府有亲缘关系，所以特来投靠。这事儿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初清砚的脸色不大好，应了一句，“好，我记下了。这事儿你不要再插手，一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他将初棠送回自己的院子才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送犯人回牢房。
不仅如此，院门口还专门留下两个小厮。
得，这回连狱卒也有了，真成坐牢了。
让初棠没想到的还不止这些，她走在前面，刚一推开门就见着房梁上的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找借口将小桃支开。
一个两个的是把她屋子当打卡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