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话说得像临终托孤

时隔数日再次穿上东宫暗卫制服, 初棠戴上面具回到那个小巷子。

有东宫的令牌,国公府的守卫放行极为痛快,甚至她令牌掏一半对方就把路给让了出来。

国公府女眷都被圈禁在各自的院子里, 一方面是方便分开审问, 单独施压逐个击破, 还有一方面是防止串供。

初棠轻车熟路绕到瑟瑟的院子, 托东宫的福,她一路上畅通无阻。

守卫查验无误恭敬地将门打开,他们这些负责守门的是外包, 正式工和体制内才不需要杵在这里风吹日晒。

听得懂的都哭了。

“吱呀”,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警惕地看过来,见来人穿着东宫制服,看身形束发是女子, 几人松了半口气。一颗心吊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从国公府被围到现在,大理寺和东宫恭亲王府的人三番五次地来。每次扳着个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干什么坏事证据确凿了。

实际上他们除了那个嬷嬷以外,没有任何证据。

“你们一天来八百回, 我们家小姐还在休息请你稍等。”小丫头说的是请,实际上横眉竖眼毫不客气。倒不是因为看她是个女的,也不是对东宫不敬,纯是累了。

东宫审完大理寺审,恭亲王刚走大理寺少卿又来, 待会儿太子下面的属官又来,一趟趟没完没了。

睡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一日三餐定时定量等着送来,东西都是食堂大锅出的, 掌勺师傅像那个关系户上位,小青菜看着像在锅里洗个澡就被捞出来了,肉更是没眼看,鱼还没上桌就能闻到一股子腥味。

这菜这鱼这猪都死得冤枉。

这种日子铁打的人都吃不消。

初棠一进院子,那双眼睛和雷达一样将院里扫了一圈。嗯,院门口守着人,里面也守着,房门外也有守着的。

这架势,啧。“东宫办案,岂容你置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多眼杂,初棠冷哼一声,将半个院子人都吓住。

说完,她不容拒绝地往主卧走去,正要拦门的小丫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另一个小丫头还想说什么,就见她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配刀。

此举一出,再无拦路者。

明明已经十二月份,气温却不算低,不知道是小说bug还是小说里关于气温的设定就是四季如春。

初棠转身将门关上,屋里没外人,躺在床上小憩的人听到动静立马坐了起来,“放肆,你。”

国公府还没有落罪,她是国公府嫡女,卧房怎么能让人随意进入。就算是审问录口供也得先敲门请示。

景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家里突然出事,自己被囚在院里,父亲母亲和哥哥那边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吃不好睡不好,她头痛欲裂。

一睁眼就见着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逆着光站着,身形修长窄袖束腰,脸上带着面具,腰间配着东宫令牌。

这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

她撑着床沿坐起,见对方是个女子,悬起的心落了一半。若忽然闯入的是男子,她又躺在榻上没穿外袍,无论此番国公府有没有落罪,她的名声肯定是毁了一半。

“还有什么想问的。”景瑟沉了口气,脸色不大好。

初棠没说话,往床榻边走了几步,和她保持了一个较近的距离。在对方狐疑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对,是两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初棠压低声音调整了一下声线。暗卫训练营中调整声线是必修课。

景瑟蹙起眉头看向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东西是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是,是?”

只见初棠纤细如玉的手上托着一块象征国公府的令牌,再上面是一朵藏蕴阁还没开售的绒花。

这块令牌是国公夫人当初给初棠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这么长时间也从没见初棠拿出来过。令牌加上绒花,可信度直接拉满。

“是。我曾受初姑娘恩惠,如今国公府身陷囹圄,恩人联系不上小姐,纵使万分焦急也只能束手无策。我受恩人所托一是确认小姐安好,二是想问问小姐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无论是现在这层马甲,还是初棠,对于国公府终究是个外人,国公府如果真的涉及什么不得了的事,肯定不会相信她,更不会大大咧咧告诉她。

甚至连景瑟这个唯一的嫡小姐也不一定知道多少内情。

初棠此番来就是想确认几人是否安好,至于案件详情,只能问太子明鹤眠。

“告诉她,我现在很好,他们没有为难我。这事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我不希望她牵扯进来。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让她千万把藏蕴阁守好了,这可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这段话说得有些奇怪,像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在此托孤。初棠看向她,见她脸色不好,眼睛里满是疲倦,仔细看还能看到几丝红血丝。

“好。”初棠应了一声将东西收起来,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活力十足的少女,此时此刻却像一潭死水。

那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初棠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往外走。

……

东宫里,明鹤眠自从让影四将东西送去以后就一直在等着。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他也就等了四个小时,她就来了。

“参见殿下。”初棠没加前缀,没以任何人的身份请安。

“免礼。”明鹤眠赶紧将人扶起来,表白事件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一个眼神过去,房梁上的影四默默退去屋顶趴着。

今天的明鹤眠穿着和初见时同色系衣袍,二十岁的男人身形如竹,眉眼间凝着经年沉淀的书卷气。

男人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不知道是不是初棠的错觉,她觉得明鹤眠右边眼尾的那颗小红痣颜色似乎深了一些。

往那一站依旧是三分疏离,七分清傲,气质像是一个圆形统计图一样,比例明确。古早男主味扑面而来。

然而就这样一个古早男主味扑面而来的男人,竟然是个反派?

【小白:我淦了,这死太子往这一杵,谁能看出来是反派。比起反派,我都更加相信他是什么早死白月光,一人温暖全后宫,阿呸,一人温暖全北阙。】

【初棠:别感叹了,正事要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今已知的消息都在这里了。屋里没外人,你自己看吧。”明鹤眠本来站在桌子后,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个位置。

明鹤眠:我说这屋里没外人你听明白了吧,我说你不是外人。

初棠:他要给我看卷宗,嗯,他是个好人,可惜是个反派,白瞎了。

“多谢殿下。”初棠没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这坐着还挺舒服。

明鹤眠:我特意让人加的软垫。

初棠:这太子还挺会享受。

沙沙沙,屋里只剩下翻阅声。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僵局,审了几遭毫无进展。俩老的守口如瓶,俩小的一问三不知。

俩受害者一个没醒,一个问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一个下手的老嬷嬷,一口咬定是受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指使。

几大箱钱也确实在国公府里找到了,库房也就算了,栽赃陷害的可能性挺大,暗道这东西就有点说法了。

国公爷国公夫人又不好动刑,整件事都卡在这里了。

初棠一目十行没一会儿就看完了,看完以后只想问一句。

【这作者……是不是写不了权谋,纯过家家?我没见过这么省字数的案件,多一点信息都不给。是真没有了,还是怕多给一点都圆不过来?】

【小白:这话也就我俩说说,万一被书内的天地法则知道了,第一个刀的就是我俩。】

【初棠:我真无语了,沙/雕文就好好沙/雕,权谋文就好好权谋,非得窜个频。】

旁边站着的明鹤眠见她越看越沉默,刚想开口安慰两句,一见着影七那张人品面具又默默咽了回去。

明明知道皮下是初棠,可看着这张脸,多说点什么都有种莫名的背德感。

明鹤眠:该死,紧急撤回一个孔雀开屏。

一般小说里智商第一第二的就是男主和反派,面前的明鹤眠怎么说也算小说里智商前二的选手,不至于被这事儿难住吧。

“殿下可有什么头绪?”初棠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大学生,平常顶多看看悬疑剧玩玩海龟汤。

一点缉凶的小手段都是玩剧本杀学出来的。让她查案,所有人都得遭老罪了。

【初棠:服了,当初为什么只给我武力加持不给我智商加持。】

【小白:我俩要是太聪明,他们怎么忽悠我俩。】

穿越这么久了才发现男主男配身份有问题,要是加持加脑子上了,哪有这么好忽悠。

可初棠忘了,作者的智商上限决定了男主与反派的智商上限。

明鹤眠很认真地开口道:“第一个问题,嬷嬷说自己受命杀人灭口,可对方一个昏迷,一个没有反抗能力。她要真为了杀人灭口,时间充足得够杀十回。

怎么可能拖到被发现了,最后一结算零战绩。

第二,库房的位置并不稀奇,府里的老人多少都有数,可暗道暗室不一样,如果国公府不知情,那几箱银子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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