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见到人醒来, 蒋淇容什么也顾不上了,連纸巾都忘了抽直接拿手给他擦的汗。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吗?没事没事醒了就好了,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拍。

“我还听到你喊妈妈了,梦到阿姨了?”蒋淇容看着眼神空洞还没走出梦里画面的男生, 缓了语气询问。

陳淳才恢复了清醒,视线一点一点从空中某处移到蒋淇容臉上,心底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翻涌上来。

原本好久没听到男生的动静, 蒋淇容还挺高興, 以为陳淳从噩梦里缓过劲来了, 但他低头一看可不得了。

啪嗒啪嗒的,眼泪全掉到被单上了,蒋淇容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陳淳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单薄的脊背随着抽泣颤动, 蒋淇容大手轻拍, 嘴上安慰着:“不哭不哭。”

他开玩笑说:“哭得这么難过不会是梦到阿姨训你了吧?还是梦到苹果变成大老虎了。”

谁知陳淳真的停止了哭泣, 肿着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没做噩梦, 我…我梦到小时候我妈妈训我,逼我看书上课。”

“我小时候一天也没有玩过, 我记得我的房间就那么大,我總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楼下其他小孩打闹。我不敢哭, 因为我一哭她就会再拿几张字帖给我写, 我的手很酸, 我也很累。”

“可是我一点也不讨厌她…因为我有点想她,还有点想念五六歲时写字帖写到哭的日子…”

别人的妈妈蒋淇容不好评价好坏,于是蒋淇容转移话题, “你和阿姨的家在哪啊?我都没听你说过,也在京市吗?”

说到这个,陈淳确实没再提沈婉的事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側着臉靠在蒋淇容怀里,额头贴着蒋淇容的下巴,感受着他才冒出的青色胡茬。

“哪有家啊,妈妈死后不久房子租期就到了,我也去了陈家,那里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住户了…我没有家。”他说话柔声细语的,像在描述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蒋淇容哽住了,他没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但却从陈淳的语言里尝到了感同身受的滋味。

那么小那么无助的年纪没了妈妈又没了家,寄人篱下过着受人白眼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陈淳十八歲。

陈淳哭得嗓子发闷,于是干脆靠在蒋淇容怀里闭上眼睛。

没几秒的时候蒋淇容忽然搂住他的腰和肩膀,整张臉都埋进他颈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都喷洒在陈淳的大动脉处。

“不要難过,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的陈淳,我们会有家的。”

陈淳一愣,脑海中全是男人親口许下的承诺。

不知是不是陈淳的错觉,他竟然从中感受到一丝哽咽。

过了会儿,男人从他怀里抬起脖子,手拂去陈淳未干的泪痕,陈淳的注意力却全在蒋淇容泛红的眼眶上。

“你…你为什么也哭?”陈淳撑着蒋淇容的胳膊坐直,问了个十分好笑的问题。

“哭的诱因分为很多种,有难过有心疼还有气愤,我觉得…应该都有一点吧。”蒋淇容还真的认真回答了。

“如果我早就遇到你,肯定要给你买房买玩具,讓你高高興興长大,虽然长大后的你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能写出一筆好字,但肯定会比现在开朗许多,我想我也会喜欢那样的你。”

“阿姨肯定是爱你的,爱你才希望你好,才会以更高的标准要求你,看到你这么优秀,她会高兴的。”蒋淇容说。

陈淳垂下头,“我不够好。”

今天气氛正好,陈淳忽然想多说点,“我小时候我妈妈在一家幼儿园做钢琴老师,按照当时的收入想买套小点的房子是能买到的,但她说租房才最好。”

“她很希望我变得很厉害,能拿回陈家属于我的一切,能很快离开那片年代久远的旧小区。”陈淳顿了顿,“原本用来买房的钱她拿来培养我了,其实…她是个很会养孩子的妈妈。”

蒋淇容一直慢慢听着,时不时才附和两声。

从陈淳的话里他能在心里勾勒出一个长相温柔但内心要强的女人,就算跟陈显成分手,她也没有堕落,而是拿着热恋时陈显成教会她的钢琴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养育儿子。

大名由不得她取,于是她就给儿子取了蝉蝉这样的小名,希望儿子能像蝉那样的坚韧、执着。

在陈显成为了让陈淳听话想要把她的牌位迁进陈家时坚决拒绝,她要儿子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自己却不要这些虚名。

除了急于讓儿子成才,方法过于严苛强势以外,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妈妈。

……

“阿姨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惜我没缘分见到她。”

“你如果见到她…她一定会先让你练练字。”陈淳笑。

日常生活中,陈淳去书房總能看到蒋淇容随意放在书桌上的开会筆记,字迹很潇洒,一笔一笔都带着連钩。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见到才终于开心了点,蒋淇容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正了正衣领,“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两人一共在澳洲玩了不到一周,回京市时正赶上下雨,佣人举着伞来接。

“不用管我,你给陈淳打伞吧,他着凉容易生病。”蒋淇容比了个手势。

佣人会意,照做。

陈淳当然第一时间关切家里的猫孩子,佣人笑着说:“少爷和陈少爷不在的这段时间苹果又长大了一点。”

“真好,昨天我跟张妈打视频的时候它还会来蹭镜头,多亏了你们照顾它。”

蒋淇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进门后主动给陈淳拿干净的毛巾擦他身上的雨。

佣人见到这样甜蜜的场景忍不住笑,自觉离开了。

“下午我有事出去,没办法在家陪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蒋淇容说,“中午在飞机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记得吃好点。”

苹果跑了过来,陈淳俯身把猫抱起来,一会儿蹭蹭臉,一会儿摸摸猫厚厚的肉垫。

“好。”陈淳没问他是去干什么,看起来也不好奇。

蒋淇容看着陈淳这幅乖乖样,喜欢的不得了,搂在怀里親了又亲,“我总给你报备行程,我是不是做得特别好?”

陈淳想了想,点点头,“嗯。”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追求了?”蒋淇容眼睛一亮。

“……不可以。”蒋淇容听到陈淳小声说。

那就是他还做的不够好,蒋淇容没多问,“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那……”

欲言又止的语气成功吸引到了陈淳的目光,“什么?”

顾忌着身旁还有没成年的小猫在场,蒋淇容几番开口也没说点什么有用的。

“到底怎么了?”陈淳又开口催促。

“就是…咱们现在没确定关系,那种事还能不能做啊?”

怀里的猫忽然伸着舌头舔舐陈淳的手心,舌面的倒刺刮得他手心发痒,下意识躲了一下,“就这个啊…你想要我总不会拒绝你。”

蒋淇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自己否定自己,“不行不行。”

“我们现在这四不像的关系经不住一点风霜!稍有不慎就会回到之前那种不好的关系,不行!”

“……随你吧。”陈淳盯着猫的小动作,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嘶,别咬这里,换个地方吧。”

原本说好的不做,到了晚上就变成不做到最后一步就算没做了。

陈淳侧脸陷进枕头里,皱着眉说不上是痛还是舒服,男人正贴在他后颈上舔|咬,手也不老实的在陈淳小腹处乱摸。

男生的喘息像致命的毒药,蒋淇容把人翻了个面正对着自己,一时没忍住又吻了上去。

舌尖在他口中无情卷走一切,连呼吸的自由也剥夺。

被欲|望驱使着,陈淳的手轻轻搭在蒋淇容的腰上,带了点纵容和默许的意味。

“宝宝…你也帮帮我好不好?”蒋淇容嘴上软声软语哄着,大手却已经使力气并上陈淳的腿。

到这种程度,陈淳怎么能说得出拒绝的话,他咬着指节度过难捱的每一秒。

“宝宝好厉害,喜欢宝宝。”男人侧过脸吻了吻陈淳的小腿。

陈淳咬着下唇,“别,别这么叫我。”

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陈淳觉得好羞耻,默默扯过枕头挡住脸,蒋淇容却不讓,伸手把枕头扔下床。

“……”

事后,陈淳身上被洗干净卷进被子,蒋淇容大手描摹着他的眉眼,陈淳一脸疲乏昏昏欲睡。

他隐隐约约听到蒋淇容出门,不久后又回来了。

“陈淳?你醒醒看看我送你的礼物。”蒋淇容像献宝似的把东西拿在手里举着,半蹲在床边耐心等着陈淳。

陈淳扯了扯被子露出完整的脸,睁开眼的同时开口,嗓音带着事后特有的软绵绵的语调,“什么礼物?”

那好像是一本皮质类似于户口本的东西,陈淳似有所感,睁大眼睛,挣扎着坐起身。

原本半蹲着的男人起身,坐在床边慢悠悠打开东西,那是一本房产证。

证明陈淳年少时候那处租来的、倾注着年少情感的居所从此以后将属于他自己。

“这个礼物,喜不喜欢?”蒋淇容眼睛亮亮的,是无比期盼喜欢的人能高兴的眼神。

陈淳一下就清醒了,蒋淇容把东西捧到他面前,耐心等待他的回应。

亮晶晶的眼神让陈淳有些不敢直视,那份感情来的直白单纯,仿佛一滩能让陈淳直视内心的清水。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也从没有人对他这么真诚这么用心。

“喜欢,我喜欢。”陈淳仿佛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不觉,眼泪不顾一切砸了下来。

一句喜欢让这个已经二十八岁的、几乎能在家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欣喜若狂。

他把房产证塞到陈淳怀里,却感受到陈淳在哭。

“怎么又哭,肯定是被我的礼物感动到了,对不对?”蒋淇容抱着他,时不时亲亲他的脸。

“那家人住得好好的,一开始还不想卖呢。”蒋淇容一下午就去忙这个了,现在却故意用轻松又带了点夸张的语气描述,“还是我说我喜欢的人很想住他小时候的房子,每天都想得直哭,我又愿意给钱,人家才卖给我的。”

“我去打听了,他们住了七八年,正好就是你们搬走后就住进来了。幸好房主给当时的房间摆设拍了详细的照片,这几天我就让人还原。”

话音刚落,陈淳掉着眼泪抱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第一次感受到陈淳这样外放的情绪,蒋淇容原本大喇喇的音调低了下去,无措的抱住陈淳。

“这么高兴吗?”他懊恼,“早知道送你房子能让你高兴,我早就送你十套八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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