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平层内部结构很深, 夏轻走在前面,拖鞋的趿拉声步步踩着心跳,形成共鸣。

贺羡跟在身后, 夏轻不敢回头看他,但仅凭想象就能在心里描摹他的样子。

碎发微湿,白色T恤罩在高瘦的身型外面,修长冷白的脖颈上随意挂着条毛巾, 他两手抄兜, 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亦步亦趋,锋利的眉骨微压, 透着些冷淡和疏离。

“到了,推门。”

这一声提醒打断夏轻的想象。

夏轻停步, 伸手推门。

门没关紧,黑色木质房门像禁区的守护者, 却被人轻巧推开,像是什么欢迎仪式。

房门一打开,诺大的房间内部出现在眼前。

夏轻忍不住张唇。

这房间怕是比夏轻和夏琳租的房子还要大。

房间很深, 入目是一张悬空的大床, 灰色丝绒四件套透着沉闷感,四周墙壁冷白,黑色地毯落在中央, 一脚踩上去软绵绵得。

落地窗边窗帘半开, 边上架着一台钢琴。

许黛宁也会弹钢琴, 在学校的时候,她带夏轻去过琴房,所以夏轻对钢琴品牌有零星了解。

贺羡房间里架着的这一架是顶级施坦威, 看成色和光泽度,价位至少百万以上。

好令人震惊的价格。

但更令夏轻震惊的是,贺羡居然会弹钢琴?

还记得在琴房的时候,许黛宁穿着白色衬衫和格子百褶裙,过膝白色袜包裹着纤长的小腿,小皮鞋踩在延音踏板上,好听的旋律从指尖溢出。

少女轻轻仰颈,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会弹钢琴的人都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王子和公主。

这是夏轻通过许黛宁赋予钢琴的所有想象。

大概是目光停留得太久,身后人嗓间发出一声低笑。

“感兴趣?”

夏轻一惊,忙慌乱地转身,头摇得像拨浪鼓,两手还来回摆弄。

“不……不是……是……是没有。”

贺羡斜靠在门边,因为身高差,他看夏轻的时候需要低头,房间内的暖黄光影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上有块发亮的光斑,引人遐想。

他笑意更深,薄唇掀开,语气带着玩味。

“夏轻,你知不知道?”

“其实你撒谎的时候也会结巴。”

夏轻瞬间脸色爆红,她有些着急。

“我……我……我不是!”

贺羡终于笑出声来,光亮盛满他深邃的眸,他从门边站起来,不准备再逗她。

“好了,里面是洗手间,你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把外套放房间就好。”

夏轻点点头,正要往房间自带的卫生间走,贺羡却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叫住她。

“等下!”

夏轻不明所以,右手放在卫生间的透明玻璃门把手上。

过于丝滑的门把手一触弹开,夏轻还没来得及眨眼,里面猛地冲出来一个巨型毛绒绒的物种。

随之而来得是一顿激动又疯狂的犬吠声。

“汪汪汪!”

“汪汪汪!”

物种体型庞大,它自己却根本意识不到,一个飞跃就朝门口的夏轻扑过来。

夏轻被吓得眼瞪大,唇张开,脑袋一片空白。

“啊!”

巨大的力道扑的夏轻往后惯性倒下去。

想象中的下坠感没有出现,一双劲瘦有力的小臂稳稳将她托住,浓重的薄荷气息萦绕在鼻腔,温热的胸膛将她后背都烘得发烫。

白色萨摩还趴在夏轻的身上,一下比一下叫的声音更大。

“汪汪汪!”

头顶传来一道厉声。

“从一!”

“退!坐下!”

萨摩被呵斥地“呜咽”一声,圆润的眼里都是委屈,但还是迫于主人的威压老实地退开然后异常乖巧地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

它不住地哈气,微巴摇得飞快,目光期盼地越过夏轻去看她身后的人。

夏轻惊魂未定,甚至都忘了从贺羡身上站起来。

贺羡也被吓得不轻,他不知道从一的力道是不是将人扑伤,一时也不敢乱动,维持拥抱着夏轻的姿势,凑近她耳边询问,“怎么样?伤到了吗?”

接着是他少见局促地道歉,“对不起,我忘记还把它关在浴室里了。”

夏轻终于在他的道歉里找回理智,几乎是用弹开的动作从他身上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着贺羡,她背后还有滚烫的余温,脸上的皮肤也不可抑制地泛出薄红。

“没……没有……我没有……没有受伤。”

原来“从一”是狗狗。

所以贺羡没有白月光!

夏轻内心窃喜,但转念又想到那封他收下的情书,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贺羡眉头拧紧,他下意识往前一步低头去看她的状态。

两人靠得很近,贺羡语气不确定,“夏轻,你是撒谎还是紧张,你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轰隆——

脑袋里像有无数的烟花炸开。

他在问什么?

撒谎还是紧张?

他都知道。

撒谎会结巴,紧张也会结巴。

脸上的红润有增无减,夏轻两手紧握,搅着手指,用几乎蚊子哼哼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几个字。

“我……没受伤。”

说完就去看地毯。

羞愤到想要立刻钻到地底下装狗尾巴草,夏轻都不敢抬头去看贺羡的表情。

好在贺羡的涵养很好,没有继续追究这句话里的深意,只是勾唇笑了笑然后安抚她,“没受伤就好,我把从一带出去,你好了就出来。”

大型萨摩跟在主人后面,时不时蹭蹭裤脚的动作使它温顺得像只小猫。

与刚刚扑倒夏轻的凶狠样一个天一个地。

果然是心眼很多的狗。

夏轻闷闷地想。

一个人待在异性的房间里,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异性,夏轻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

不敢多做停留,将围巾和外套放在钢琴旁边的小沙发上,她就立刻离开。

好在贺羡家够大,从房间走到客厅的时间,夏轻已经调整好没有节奏的,紧张的呼吸。

到达客厅的时候,沈见和许黛宁已经到了,此时正窝在沙发里和刚刚进门看见的贺羡的两个朋友一起在打游戏。

贺羡站在一旁,脸色很淡,从一就坐在他腿旁边,一人一狗都是一副“别来惹我”的模样。

“我有没有说过,在我洗完澡出来之前你们两都给我滚出我家?”

金发男从手机屏幕里抽空扫了一眼贺羡,立刻又全身心投入游戏里,他语气无奈。

“不是祖宗,我不是给你那小姑娘开门了吗?又没冻着她,你朝我又发什么脾气?”

眼镜男跟着附和打趣道:“就是就是,跟你那狗一样,对人两模两样的。”

夏轻被金发男说的什么“你那小姑娘”一词给惊到,脸上刚刚褪下去的温度又升起。

不是,贺羡这朋友怎么乱说话啊?

好在许黛宁及时解围,“别乱说话,什么他小姑娘,我们轻轻是我的宝贝,以后是要被我娶进家门的!”

夏轻一时窘迫,佯装发怒地叫了许黛宁一声,“黛宁!”

沈见嘲笑道:“你一天天的,本事大着呢。”

贺羡看着沙发里张牙舞爪的四个人,只觉得烦躁无比,他抬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老师到楼下了,两分钟,你们两滚,剩下两个给我老实把书拿出来,不然就都滚回自己家去。”

许黛宁和沈见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

沈见:“我靠!这么快?别别别!我这个点回去,我妈还不杀了我!”

许黛宁也一脸不服地收了手机,“贺羡你做人不要太会威胁人了!”

金发男看贺羡最后施压,也只能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算了算了,别耽误我们大状元补习功课了。”

眼镜男从台阶下走上来,经过夏轻的时候有意停留一下,然后目光奇怪地又朝贺羡落过去一眼。

他“啧”了一声,“走了走了,你小子……”

话没说完,贺羡凌厉的视线过去,两人立刻穿鞋离开,头也不回。

许黛宁上来挽住还在发呆的夏轻,“轻轻我们坐一起!”

沈见吐槽,“你俩连体婴啊,在学校坐一起,在贺羡家也要坐一起,下次去我家是不是还要坐一起?”

许黛宁气得瞪大眼珠,正要骂他,一旁走下来的贺羡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去你家干什么?”

“没这个可能。”

沈见:“也是,来我家补习,我们几个能被我妈烦死。”

几人闲聊之间,老师已经上楼来。

老师姓张,是南大数学系的教授,带过好几届竞赛保送生。

张老师人很随和,讲的东西深入浅出,夏轻一开始还云里雾里,但几轮题目跟下来,也渐入佳境。

甚至因为一些小技巧和解题思路,之前贺羡试卷上那些省略的,直接得出的步骤也开始有了能理解的逻辑。

“你们下个月期末考不是联考,范围不会超纲,但如果想要取得高分还是要学会降纬解题,所以超前学习是必不可少的。”张老师扶了扶眼镜,“当然了,也不用过度超前,因为每个人的理解能力有限,过于揠苗助长反而会越学越杂,打击积极性。”

许黛宁插了一句,“像贺羡这种就是变态!”

彼时贺羡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什么,闻言不置可否地看过来一眼,边上从一睡的口水都流出来。

四人围成一个圈,夏轻坐在许黛宁和贺羡中间,等一开始被从一吓到的情绪过去,她开始忍不住想要去摸它顺溜光滑的脑袋。

一边听课一边撸狗,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再撸,从一要秃顶了。”

夏轻窘迫地收回手,贺羡掀开眼皮看一眼,又说:“没事,它主人有钱,到时候带它去植发。”

夏轻:……

一堂课结束,张老师起身,“好了,今天课就到这里,你们趁着思路还没断,再做几道题,我下次上课来检查。”

说完老师就离开,沈见和许黛宁唉声叹气地吐槽。

“好想把书吃进去,这样知识就能进入脑子里。”

“你不如多喝两罐六个核桃补补脑。”

“沈见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虽然比不上贺羡,但好歹我也是竞赛班的。”

说到这儿,许黛宁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竞赛什么时候开始?”

沈见拿着试卷翻页,“高一开学是入围赛,五校联考,下一次在下学期初,是省级,如果拿到名次就可以准备高二的国赛预赛,高三是总决赛。”

许黛宁点点头,“那总决赛就可以直接保送了?”

沈见笑笑,“羡哥南大肯定没问题了,估计国外名校offer都拿遍了,我的话还是想往物理方向,高二再转吧。”

“那岂不是你们两都必须选理科了?”许黛宁瘪瘪嘴。

“那肯定。”沈见埋头解出最后一个答案。

夏轻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心脏却一下又一下地下坠。

原来他们这么优秀。

原来高二就要分班,贺羡会选理科。

可是夏轻想学文科。

她想成为一名记者。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高二就要分别?

好短暂的相遇。

不可避免的失落感滋生。

夏轻咬了咬唇。

耳边却突然有一声不算严厉地提醒。

声线淡淡得,“做你的题,心不在焉做什么?试卷都看明白了?”

夏轻如梦初醒,赶紧提笔运算,眼前的试卷却被抽离。

贺羡眯着眼,下颌绷着,不算太好的表情。

“这题都看了五分钟了,一点思路没有为什么不问?”

夏轻不敢反驳,也不敢抬头,只能愣愣地抓着笔。

贺羡侧过身,随手拿过她的笔正要去试卷上写思路,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一本数学书。

“啪”得一声,书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书页翻开,有张照片掉了出来,反扣着。

两人的目光同时放过去,夏轻呼吸一滞。

这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糟了,是昨天知道要和贺羡一起上课,所以晚上有点激动睡不着,坐在书桌前把玩照片,然后就顺手夹进提前准备好的数学书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贺羡不明所以,正要低头去捡照片,却被身边人突然扬高的声量吓了一跳。

“我自己来!”

小姑娘急急忙忙地捡过照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塞进书里然后合上书。

从一也被吓得猛地起身叫唤一声,“汪汪汪!”

贺羡被她极其防备的动作搞得发懵,伸出去手又空空收了回来。

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重新拿起笔对她道:“那你过来,我给你讲。”

——

周一雨停雪来。

不算大的雪粒子砸在脸上,脸部皮肤发疼又僵硬。

夏轻怕冷,围巾牢牢裹着脖子和脸,一头乌发下只留两个圆圆的眼睛。

许黛宁笑她,“轻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南城湿冷,雪不会下太大太长时间,你这都扛不住,都没办法去北方玩了。”

夏轻进了教室才解开围巾,她摇摇头,“我没去过北方。”

“今天寒假我们几个约着去北城海边看雪,你要不要一起去?”像是怕夏轻担心钱的问题,许黛宁补充一句,“我们沿途坐高铁看风景,到了那边贺家有旅游项目和度假区,都是免费的!”

坐高铁肯定是为了迁就夏轻,所谓度假区,他们几家本身就是亲戚,家境相仿,来往之间倒是不算什么,如果夏轻挤进去就是实打实地占便宜了。

更何况……

早上临出门前夏琳接到了云水村村长的一通电话。

夏轻的外婆生病了。

夏轻前十六年得到的温暖不算多,秦秋娘和夏正义偏爱弟弟,早逝的奶奶更是把夏英才当作眼珠子。

鸡蛋永远没有夏轻的份,吃饭夏轻永远不敢多伸筷子。

夏轻的外婆算是唯一对夏轻好的人。

外婆的观念很旧,每年过年都会用红布袋子给小辈包红包,寓意小辈来年顺利健康。

金额不大,收成好的时候会是一百块,不好的时候会是五十块。

但外婆的心却很平,像天秤。

不管是夏英才还是夏轻,布袋子里都是同样的金额,他们也同样都受外婆的祝福。

所以外婆病了,那样大的年纪,那样脆弱的生命,夏轻不得不回去见她一面。

哪怕冒着风险。

和夏琳商量后,夏琳决定带夏轻回一趟云水村过年。

同时也想正式跟夏家谈一下夏轻学籍的事情。

想到这儿,夏轻朝着许黛宁不好意思道:“黛宁,我过年……过年需要回老家,我外婆生病了,所以……”

许黛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没事没事,你回去看看外婆,我等你开学回来!”

等她回来?

夏轻心里想。

真的还能回来吗?

这时候回去谈判,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上场的筹码是外婆,所以她不得不被迫上桌。

两人正说着话,卫生委员秦奇走过来。

他朝着夏轻道:“明天开始年底大扫除了,我们有一块包干区在体育器材室,男生现在分配不过来了,你力气大,那一块就包给你了。”

夏轻看了看周围的女生,正要应下来,一旁的许黛宁将漫画书丢在桌上冷笑一声抢先回答。

“不行,夏轻不同意。”

秦奇看了许黛宁一眼,“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跟夏轻说话!”

许黛宁个子高,秦奇在男生里不算高的,所以许黛宁站起来视线快要和他齐平。

她抱臂冷嘲热讽,“力气大就得干脏活累活啊?谁规定的?吴哥?那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秦奇本就是受一堆想偷懒的人唆使,说是夏轻力气大,山里来的又老实,把这块大家都不想沾手的累活给她最好了。

这会儿听到许黛宁把班主任吴宁搬出来,也有些害怕了,但依旧嘴硬,“你问班主任有什么用?我是卫生委员,分配任务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夏轻同学力气大,其他女生做不到她去能做到,都是为班上服务,怎么了,有什么意见?”

教室里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夏轻很害怕这种因为自己而起的争执,于是拉了拉许黛宁的衣角,想说算了,她不介意,别为了她跟同学吵架闹不愉快。

没想到许黛宁根本不管不顾,一把从秦奇手中抽过包干区域划分的登记表,她指着登记表大声道:“男生都分配好了?我看你名字后面不还空着呢?怎么?你不是男的?”

她笑得阴阳怪气,“我说秦奇,你今天就给姑奶奶一句准话,你是不是不是男的?你只要说一句,体育器材室,我许黛宁和夏轻就包了!”

“你!”秦奇被她说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无理取闹!”

许黛宁咬唇相讥,“你不要脸!还力气大就得干活,那你就去练啊,自己弱鸡嫉妒别人力气大啊!再搞这种小动作,我就……”

她视线一亮,后面出现个熟悉的人影。

“我就叫贺羡开除你!贺羡他家给一中捐了好几栋楼你不会不知道吧?”

左脚刚迈进教室后门的贺羡:……

秦奇被当众说得难堪,一时急火攻心就要伸手去抓许黛宁的衣领。

许黛宁下意识后仰,秦奇的手腕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小手掐住。

夏轻冷着眼微微用力,秦奇痛得龇牙咧嘴。

“啊!痛痛痛!”

夏轻语气认真,“如果你再想动手,我就扭断你的手腕,虽然这有违中学生守则,但我……确实力气很大。”

秦奇震惊地看着夏轻,痛得两脚原地乱跳。

许黛宁躲在夏轻身后狐假虎威,她做了个鬼脸,字字戳心,“弱鸡,回家报个健身班练练吧!”

教室里吵嚷声不停,贺羡两步走过来。

他语气很沉,略带严肃,“松手,不准打架。”

夏轻听见这声,被抓包似的火速卸力,秦奇立刻恐惧地跑开。

贺羡压着眼,锋利的眉骨似刀,他就这么看着夏轻,一言不发。

夏轻不自觉就开始想要解释。

“我没有……没有打架,我是……是……”

“又想撒谎。”少年喉结滚动,淡淡丢出三个字,

“小结巴。”

夏轻一懵,仰头看他。

贺羡抄着兜,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夏轻逆反心理又来,她小小声,“又不关你的事。”

贺羡抬了抬下颌,无奈笑了笑。

这姑娘,总拿这句话堵人,把人心口堵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谁惯的。

一时没说话,许黛宁也心虚地不敢开口。

良久,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个mp3,“里面放了些英语听力,你回去听一听,数学不会的要赶紧问,期末考前二十名有信心吗?”

“啊?”夏轻看着mp3有点发懵。

对面的人轻叹一声,“好好准备,前二十名,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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