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上十一点, 半山公馆。

贺羡推开家门,从一一个箭步从玄关处冲了出来。

五年过去,它已经变成了一只老狗。

短暂的兴奋以后, 等贺羡进门它就懒得动弹地躺回到自己的狗窝里。

客厅里亮着灯,开放式厨房里有人打开冰箱。

不一会儿又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说羡哥,这都多久了,牛奶喝不腻啊?”

沈见拿着瓶牛奶从客厅处走过来, 身上还穿着研究院的制服, “你不是替贺从哥去什么投资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羡顺手脱了西装, 大步进门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疲惫地躺在沙发背上。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半山公馆的大平层位于市中心,27楼的楼高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全景。

“你怎么又在我家?”

贺羡仰头闭着眼, 暖色调的落地灯落了片阴影在他白皙纤瘦的喉结上。

沈见顺势坐在他身旁,语气不以为然, “研究院一帮人今天去聚餐,我被许黛宁那祖宗拉去给她探班给全剧组买奶茶,等奶茶送到回来, 人家都二场了, 赶不上了。”

大三那年贺羡创立奇风科技,带着学校几个同专业的师兄师姐没日没夜地苦干,沈见则是顺利进入南城研究院, 每天也是忙得昏天黑地。

至于许黛宁, 大二就被大导剧组选中演了电影女配, 一炮而红。

几年过去,她已经坐稳内娱顶流小花的位置,代言和剧本都接到手软。

前段时间她刚刚进组一部文艺片, 电影的中段在南城郊区拍摄,地方很偏,连外卖都点不到,大小姐想喝奶茶,于是逼着沈见去给她探班,顺带给一整个剧组买了奶茶。

贺羡依旧维持仰躺的姿势,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翳。

两天没合眼,又赶临时班机从新加坡回国参加陈斌邀请的晚宴,贺羡早就因为连轴转累得筋疲力尽。

沈见见他这副鬼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哎我说,贺氏的投资项目,大少爷你都自立门户,从不沾手贺氏了,这次眼巴巴替你哥跑这一趟做什么?”

说着沈见目光打量一圈贺羡。

白色西装衬衫配酒红色领带,衬衫纽扣扣到顶,一丝不苟,是多了几分商人的味道。

他砸砸嘴阴阳怪气,“你说我哪一次去你公司你不是蓬头垢面熬夜写代码?十次八次见你都是卫衣卫裤,你也就是这张脸能看,不然哪个小姑娘眼瞎才能看得上你!”

语气一转,沈见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今天穿得这人模狗样的是为了什么?装什么成熟老钱风啊?”

贺羡早就困得脑袋里嗡嗡响,沈见却像个长舌妇一样一刻不停,他正皱眉准备开口让他滚,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贺羡眉心拧得更紧。

“哥。”

贺从醇厚低沉的嗓音传来,“为什么搞砸了?”

没有开场白,上来就是质问。

贺羡睁开眼,眼底都是密布的红血丝。

他没什么情绪地轻嗯一声。

“没什么投资回报率。”

贺从笑了笑,“阿羡,贺氏作为企业龙头,需要这种传媒行业为我们作保企业形象,两个亿不是什么大数目,我也没指望这个钱能收回来,但这点小钱却能换贺氏在大众心里一个正面,慈善的形象,不是坏事。”

贺羡没说话,贺从继续道:“你从不肯沾手贺氏的事情,这次主动请缨我当你是想明白了,结果这么点小事你都给我办砸了。”

“贺羡。”贺从突然严肃叫他的名字。

“你不是看不清这点东西的人,也不是冲动的性格。”

下一句,“你有私心。”

贺羡猛地坐起身,眉骨下压。

他语气沉沉的,“贺从,你查我。”

那头贺从不以为然,“你是我弟弟,这是关心。”

贺羡没说话,目光幽深地盯着地板,沈见正在玩手机,感受到气氛不对默默起身去和从一坐一起。

“阿羡,你不是小孩子了,已经过了对感兴趣的女生扯辫子的年纪了。”

贺羡冷哼一声,内心愈加烦躁,他不耐烦地否认。

“我不喜欢她。”

那边贺从似乎喝了口水,再开口的时候尾调上扬。

“是吗?”

他不再和贺羡纠缠,长时期上位者的习惯叫他直接下了最后决断,“总之我通知了陈斌,叫他手下那个姑娘带着策划方案去找你。”

最后一句,“什么时候打动你了,什么时候资金到位。”

“贺从!”贺羡握拳低吼一声,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贺羡盯着逐渐熄屏的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声。

艹!

——

一直到被赵清行送回家,夏轻还是没能抚平自己的心跳。

赵清行见她发呆,熟念地倾身过去帮她解开安全带。

“咔嗒”一声。

夏轻被靠近的气息吓得回了神。

她下意识拉住安全带的绳子然后往后拉开距离,语气抱歉,“我自己来就好。”

赵清行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自然地退回去。

“在想什么?”

夏轻摇摇头,含糊道:“电视台有个项目,找不到投资。”

赵清行推门下车,靠在半开窗的车门边点了根烟。

“什么项目?怎么不来找我?”

夏轻一愣 。

找他?

夏琳和赵简在一年前修成正果,两人领了证但没办酒席,夏琳说一把年纪了不好意思。

赵简家里条件不错,赵清行的父亲——也就是赵简的兄长有一家房地产公司。

近两年房地产虽然低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依然是富贵人家。

赵清行毕业后就开始帮自己的父亲打理公司。

两个亿的项目。

赵清行确实能帮的上忙。

可——

夏琳本就比赵简大,条件又不好,即使现在已经做到公司品牌销售经理的位置,对比赵家来说,依然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

赵简和夏琳在一起的时候,赵清行的父亲和母亲并不赞同,几次三番要求两人分手,好在赵简认真,坚持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赵家对夏琳不算热络。

如果这时候夏轻的事再麻烦到赵清行。

不敢想象赵家会怎么看待夏琳。

夏轻绝对不愿意让夏琳难做。

想到这儿,她垂眸低头,“哥,不用了。”

赵清行一听这声哥,手中的烟顿了顿,随后他笑了一声。

“又叫哥,我算你哪门子的哥。”

夏轻抬眼看出窗外,赵清行将她眼里的迷茫和无措尽收眼底。

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赵清行掐了烟。

“周末去家里吃饭?婶婶说你都好久没回去了。”

赵简和夏琳结婚后,两人搬进了赵简的平层公寓里。

夏轻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离公司近,也是为了不麻烦夏琳。

但是周末的时候,夏轻都会回家吃饭,有时候赵清行也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不过最近电视台事情多,夏轻总是加班一直不得空已经两周都没去夏琳那儿了。

确实也想夏琳了,夏轻应下,“好。”

赵清行点头,“那我周末来接你。”

夏轻正要推门下车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的东西还在我家,你要不要上去搬下来?”

上次赵清行出差,拎着行李回来的路上经过夏轻家又被临时叫去隔壁青市做视察。

一时来不及回家放行李,就就近将行李扔在了夏轻家。

夏轻一直等着他来拿,结果他一直都没来。

今天正好晚餐结束的时候赵清行也在嘉华酒店附近,所以发信息问她要不要顺便接她回家。

当时夏轻正被贺羡逼上梁山,情急之下就扯了个谎落荒而逃。

既然现在都到楼下,正好把行李拿走也方便。

赵清行闻言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区楼,勾唇,“好啊。”

两人坐电梯上楼。

一打开家门,浓郁的桂花香熏味就萦绕鼻尖。

夏轻喜欢桂花味,赵清行一直都知道。

因为夏琳和赵简的这层关系,加上赵清行和夏轻年纪相近,夏琳有什么事总拜托赵清行照顾夏轻。

今天送个饺子,明天送个新的四件套,赵清行前前后后来过夏轻家不少次。

熟悉地打开玄关处的鞋柜拿出自己的拖鞋,赵清行撑着置物台问道:“你把行李放哪儿了?”

夏轻自顾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橘子汽水,打开瓶盖猛灌自己一口才回他。

“在小房间。”

赵清行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盯着厨房里的姑娘看了两秒,“又喝这个,小心牙又疼。”

夏轻不以为然地瘪瘪嘴没说话。

正在这时,岛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夏轻拿着汽水走过去看了一眼。

南城的陌生号码。

在南城工作了大半年,夏轻需要对接一手资料,所以经常能接到各种当事人和爆料人的陌生电话。

没做他想,她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是夏轻。”

下一秒,许黛宁嘶吼的声音夹着哭腔冲破手机电流传过来。

“居然真的是你!夏轻!你这个混蛋!混蛋!出国说失联就失联,现在回来南城大半年都不和我联系!要不是我在剧组看到同组演员收到的综艺策划,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夏轻心口一跳,忍不住跟着这段哭诉红了眼。

她艰涩又十分愧疚地叫她,“黛宁,我……”

许黛宁明显不好哄,“你别跟我说联系不上的话!你知道老娘现在有多红吗?你哪怕去我社交平台评论区留个言,就看到夏轻两个字我许黛宁都会马不停蹄地去找你!呜呜呜!你这个大混蛋!”

说着她还加了一句超可爱的,像是哭诉前男友似的。

“你这个负心的女人!老娘的青春喂了狗!”

夏轻被她一下逗笑,忍不住“扑哧”一声。

这声笑彻底点燃许黛宁的怒火。

“你还笑!”

夏轻举手投降,“好了好了,黛宁,那你说,怎么罚我。”

许黛宁收了哭腔,但还隐隐有些啜泣声。

“真的吗?”

夏轻宠溺。

“真的。”

“那就罚你自己主动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加回来!还要置顶!还要陪我吃饭!”她强调:“还要探班!”

夏轻没办法,一一应下。

“好,都听你的。”

许黛宁还要说什么,电话里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轻轻,我的浴巾你帮我洗了吗?”

夏轻似乎是捂住了手机听筒,但声音还是隔着层雾一样传过去。

“啊在阳台晒着呢!”

那天夏琳听说赵清行临时把行李丢在夏轻家了,非要说这孩子肯定乱七八糟没收拾,所以要过来帮他收拾行李箱。

夏轻不想她跑来跑去,只好自己把赵清行行李箱里的脏衣服全洗了。

打开行李箱前,夏轻还有些犹豫。

男生行李箱里的脏衣服。

不会有……

还好,赵清行行李不多,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一条浴巾。

夏轻一股脑儿全扔洗衣机洗了。

浴巾没干,还挂在阳台。

意识到这边和许黛宁还通着电话,夏轻回过神。

“黛宁,那你哪天有空想吃饭?我等下加你微信,你把地方发给我我空出时间,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说哦。”

——

许黛宁果然风风火火,言出必行,刚约完和夏轻吃饭,就提上来日程。

地点定在一家名叫fish pub 的酒吧。

夏轻之前为了走访一些酒吧擅自接待未成年客户的专题,也去过几次酒吧。

但那些酒吧大多乌烟瘴气,男男女女身着清凉地贴在一起热舞扭动。

浓重的酒味和劣质烟味混合在一起,呛的人睁不开眼。

因此,夏轻对酒吧的观感并不太好。

但不可否认,那里很热闹,许黛宁是个爱热闹的人。

临出门前,夏轻还在替许黛宁担忧。

现在许黛宁是顶流小花,平常的一言一行都在暗处狗仔的监视下,甚至任意一个行为都会被放大在公众面前。

这样直接去酒吧。

会不会有不妥?

等到了fish pub以后,夏轻才打消疑虑。

这家酒吧并不对外客开放,是一家小众的,私人的聚会场所。

老板大约并不差钱,位置开在山西路,闹中取静,进店的人都是提前预约好的。

如果不是当晚已经确定的预约客户,任凭你一掷千金,也没有资格进入。

酒吧内不是重金属音乐,而是放着曲子宛转带劲的r&b。

台上驻唱歌手的尾音技巧十足地上下游离。

经理将夏轻带到楼上包厢,楼梯口有保安守着,狗仔根本没有机会上去。

夏轻暗自感慨,自己还是太过孤陋寡闻。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了不少人,大多面容熟悉。

夏轻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

但她实在没有时间追星。

对这些男帅女美的脸也只能到面熟而已,实在叫不出名字。

许黛宁坐在人群中有央,看到夏轻立刻兴奋地冲了过来。

几年过去,许黛宁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高挑,依旧漂亮。

大约是职业需要,她瘦了些,脸上原本的婴儿肥也减下去不少。

少了稚嫩,多了属于女人的韵味。

在一众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中,她依然夺目突出。

“轻轻!啊啊啊!我要哭了!我天天都在想你!”

好像什么都没变,许黛宁还是那个一见到夏轻就不撒手的姑娘。

夏轻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熊抱,难免有些羞涩,她拍了拍许黛宁的后背。

“好了,我们坐下说。”

许黛宁依旧不肯撒手,角落里站起来个三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姐姐。

应该是许黛宁的经纪人。

她面色一冷,“好了黛宁,你的人设是冷脸萌,这样要是被粉丝看到,人设就ooc了。”

许黛宁完全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她缠着夏轻,“我才不管,这是我宝宝!”

夏轻被她抱的快要窒息,正要开口说话就余光看到身后本就没关紧实的大门再次被拉开。

沈见一步走进来,声音还带着调侃的意味。

“什么宝宝?许黛宁你背着我谈恋爱了?”

许黛宁撒开手,夏轻惊讶地转头。

沈见一看到转过来的人脸,震惊似的大叫了一声。

“我靠!夏轻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然后他又指着许黛宁问:“你给我和贺羡说的惊喜是这个?”

陡然又听到贺羡的名字,再加上既然沈见出现在这里……

夏轻浑身一僵,不可控制地往他身后看。

一身allblack的卫衣卫裤,细碎的发被鸭舌帽压住,流畅的侧脸被酒吧走廊的光影勾勒出一个精致的弧度。

贺羡依旧双手抄兜,冷淡桀骜表情叫夏轻梦回南城一中。

“在门口当门神?”

沈见被他撞开后肩越过。

贺羡懒散地走进包厢,连个眼风都没扫向一旁的两个姑娘。

沈见顾不上被怼,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阿羡!是夏轻妹妹!是夏轻妹妹!你上次去年不是还让我问许……”

话没说完被贺羡不悦地打断,他坐在包厢角落里,周身隐入暗色中,但过于优越的身形依旧叫人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吵死了,过来坐。”

沈见灰溜溜地闭嘴。

夏轻呆愣地盯着那片昏暗,久久无法恢复情绪。

“黛宁,你怎么……”

想问为什么还叫了贺羡,但这么多人单独提一个的名字太过明显,她及时刹车改口,“怎么叫了这么多人?”

许黛宁一把将人推到包厢中心。

她朝夏轻狡黠一笑。

“当然是为你接风啦!”

“啊……”

许黛宁双手合十拍了拍。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的呢是我许黛宁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是南城电视台的主编。”

夏轻凑近认真纠正,“是副主编,只负责很小的版块。”

许黛宁摆摆手,“无所谓啦,总之以后她要是参与什么项目需要用到各位的地方,麻烦大家义不容辞,要不然……”

她学着反派的笑声,“哼哼。”

有人见状插了一句,“我们黛宁就是人脉广啊,朋友不是物理研究院的研究员,就是……”

那女生夏轻认出来了,是饰演某青春偶像剧爆火的新晋小花吴语桐。

她明摆着意有所指地往暗处暧昧地扫了一眼。

“就是超级大帅哥。”

“现在又多了个主编妹妹,我看咱们以后凑一起组局玩算了。”

许黛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当然对吴语桐的小心思了然于心。

她揽着夏轻往沙发处走。

没给夏轻反应的时间就将人按在贺羡的位置旁边坐下,还吩咐一旁正在喝水的贺羡。

“我家轻轻比较i人,她也就认识你和沈见,你帮我照顾一下!”

夏轻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就要弹起来。

“不不不……我……我不……不i的!”

手也摇头也摇,夏轻今天依旧将长发抓起,因为抓得随意,头发松松垮垮的。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越来越松。

许黛宁不容置疑地将人一把按下。

夏轻没用力,被她按得往后倒,无限逼近身后坐着八风不动的人。

她还在挣扎,“不不不!我……”

垂落松散的发蹭过贺羡修长的脖颈。

颈侧皮肤泛起的痒意像在隔靴搔痒。

突然在某一秒就到达了忍受的临界点。

夏轻的胳膊被一只手握住,带着点力道,她不受控制地下坠坐回去。

被沙发惯性回弹地自然往后踉跄。

后背撞上一个滚烫的带着熟悉薄荷气息的胸膛。

有人沉沉的,难以自抑的闷哼一声。

夏轻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对不起!’

贺羡松了手,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他移开眼不自觉滚了滚喉结,声调泛冷,“躲什么。”

夏轻一下就老实了。

两人之间有奇怪的气氛在流转,空气中仿佛蒸腾起了热浪。

四月初的时节,竟然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流感。

隔着薄款毛衣触碰后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胳膊的皮肤上。

夏轻心跳声一声盖过一声。

她正襟危坐,像在小学课堂上听课,脖子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扭动。

“我……我没有。”

许黛宁早就去忙着招呼其他朋友。

暗色里,有人低低的,很有蛊惑意味地笑了一声。

“对纸媒的未来侃侃而谈,妙语连珠。”

贺羡停顿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

“我还以为加州的风土好,还能治人结巴的毛病。”

“原来,是纸糊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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