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倏然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朝沙发上的人看过去。

“你说什么?”

贺羡两腿交叠,两手交叉,不以为然地重复。

“我说, 我要你搬到我房间来,反正你也看到了,屋子很大,房间很多, 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

叫自己搬上来保护他的安全?

夏轻一个紧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说实话, 夏轻并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回到南城, 他们还会相遇。

甚至还巧合的叫他成了自己的投资人。

这些能够多出来相处的时光本身就是偷来的。

如果再越界,夏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还能不能守得住。

绝对不可以 。

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放下一块肉饼, 然后告诉她她的任务是保护这块肉饼。

这本身就是一场挑战。

夏轻不允许自己踏入这场挑战。

她也不断提醒自己周林月的存在。

“贺总,我想这样并不合适。”

贺羡似乎早就料到, 不甚在意地笑了声。

“没有做好安保工作是你们的失职,夏主编拿什么跟我说合不合适?”

夏轻心里闷着口气, 她按下情绪换了个说法。

“我可以安排专门的安保人员住上来。”

贺羡皱眉,果断拒绝,“我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我私人的空间里。”

“况且, 贵方邀请的女嘉宾三番四次打扰甲方投资人, 贵方是真的准备敷衍了事?”

一身的火气就这样突然被浇了冷水一样骤然褪去。

从工作层面上来说,贺羡说得没错。

无论是不是华莱硬塞,从贺氏的角度来说, 吴语桐都是乙方这边既定的嘉宾。

屡次三番骚扰投资人, 甚至私下取得贺羡私人的联系方式, 跳过尚助理直接联系。

哪怕作为这档节目的总负责的夏轻,也不能这么做。

职场有职场的规矩。

所以盛怒下的甲方提出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夏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追责深蓝的工作人员,也为您安排了全新的安保,如果您还不满意,我可以安排男性工作人员上来陪同负责您的人身安全和……名誉。”

她确定的,“总之我不行。”

贺羡撩起眼皮。

面前的小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出“总之我不行”这几个字来。

他尝试理性分析她的想法。

“尚助理也住在这儿,所以你我并不是单独相处,夏主编不用担心。”

“不是因为这个!”夏轻忽然提高音量,情绪激动。

贺羡一瞬间拧住眉,放下腿烦躁一般再解开一颗衬衫的纽扣。

他觉得整个空气都很闷,很窒息。

“那是因为什么?”

夏轻彻底失去最后的体面,她愤怒地低吼一声。

“贺羡!既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就应该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你懂吗?”

贺羡扯衣服的手一顿,衬衫被他的小臂压得皱成一团。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夏轻别过脸不看他,“不是女朋友也是联姻对象,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总之林月学姐是个非常好的女生,你绝对不能对不起她!”

“林月学姐?”贺羡差点跟不上她的思维,高考数学满分答卷的人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落地窗外缤纷的灯影投掷进来,灰色窗帘上浮动的光影像慢放影片。

贺羡伸手拧开沙发边上的半弧形的落地灯。

酒店客厅里开着的一直是暖色调的声控灯,强烈的光线骤亮,夏轻被刺得一时不能适应,闭了闭眼。

适应了一会儿她才睁开,不解地看向贺羡。

贺羡脸上之前惫懒的,淡然的表情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怒意。

长时间关注一个人,你会自动检测出他每一个眼神的变化。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眸里像是隐藏着一汪即将卷起狂风浪潮的海。 ‘

海面是平静的,但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涌起,深不见底的黑,浓墨似的裹挟着人的眼球。

风雨欲来的感觉。

“你从什么时候这样开始认为的?”

夏轻不想跟他因为这个问题多做纠缠。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贺羡自嘲似的勾唇反问,“你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夏轻实在不想听他和周林月的恋爱日记。

她承认,她是个自私又善妒的人 。

即使是那么美好的周林月,即使她知道周林月和贺羡才是真正意义上从年少走到现在的感情。

但一想到一中门口,他们亲昵的称呼,他们相视而笑的场景,夏轻还是觉得咬了一整颗生葡萄的感觉,又酸又涩。

这样的酸涩感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弱化,反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折磨着夏轻。

想到会难受,不想会怀念。

暗恋是无解的命题。

暗恋者不是被选择的那个,也不是做选择的那个。

是这种无关。

才更致命。

你的世界,早就与我无关了。

哪怕只是吃醋,都是无名分,又莫名其妙的。

“有没有意义都不重要了,总之您的诉求我会和秦主编再沟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轻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开。

贺羡重新仰靠在沙发上,喉结的棘突处重重滚了下。

他垂眼盯着那姑娘怒气冲冲的背影,脚步声乱七八糟地响起,玄关处的声控灯亮了又暗。

接着是关门声。

咚——

很用力。

门缝里最后是蓝色衬衫裙的一角。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桂花味。

她还是喜欢这个味道,甚至香水沐浴露都会用这种味道,每次靠近都能闻到。

其实仔细闻也能闻到丝丝缕缕的橘子味。

她总偷喝橘子汽水,如果不看着她,她甚至会报复性喝,完全不管自己牙齿疼不疼。

贺羡一把用力,粗爆地彻底扯开束缚着自己的衬衫。

纽扣因为蛮力而爆开,有几颗呱呱落到地上,滚到沙发角落里。

茶几上还有她刚喝了一口就放下的矿泉水。

水瓶盖没有拧上,小姑娘很喜欢在紧张或者有小情绪的时候不断地搓磨瓶盖。

瓶口处残留着些许口红。

她还学会了化妆。

很淡,也很勾人。

鬼使神差地伸手捞起那瓶矿泉水。

因为前倾的动作,衬衫完全散开,大片冷白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流畅的肌理顺着胸膛的起伏一路往下。

腹部块垒分明,腰窝内收,劲窄的腰身也跟着缓缓地颤动,最后隐入到西装裤的裤腰里。

将杯口旋转,沿着口红印灌了自己一口。

舌尖上有属于小姑娘口红的香气。

周。身,燥,意难挡,岩浆一样的灼烧感将人吞噬。

理智一寸寸被瓦解。

哒啦——

有皮带卡扣滑开的声音。

贺羡半仰着头,逐渐加重呼吸。

他喃喃。

“所以不用问我,就可以误会我,不告而别地离开我。”

“夏轻,你居然还敢回来。”

“我整整等了五年。”

近乎自虐般他狠狠弄了一。记?。

空气越来越黏稠。

贺羡嗓音沙哑,又含着浓重的化不开的鱼。

“这也是惩罚。”

……

——

一直到回到房间,夏轻的怒气还没散。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刚好收到许黛宁的消息。

许黛宁【轻轻我杀青啦!离你超近!过两天你生日我来你组里?】

夏轻擦了擦头发,水还在滴,为了赶紧回复信息,所以赶紧用毛巾包了一下。

手指还有水渍,打字起来有些不方便。

【可以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当天行程不忙,我把我酒店房间号发给你然后房卡留在前台,你跟我住吗?】

许黛宁发了个当然的表情包过来。

夏轻笑笑正要回复,对方急性子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轻轻你想要什么礼物?”

夏轻拒绝,“你不要再给我买礼物了!每次都很贵,你高中送我的平板我到现在都没舍得报废!”

许黛宁大惊小怪,“那都多旧的款了,赶紧淘汰,老娘有点小钱,给我闺蜜买新的,买贵的!”

夏轻依旧拒绝,“不要,还有那个小猫手链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值钱的小东西。”

那天也是巧了,夏轻平常不大舍得戴这个项链,自从上次帮贺羡找完红绳以后,突然觉得手腕上空空的,就戴了起来。

本来都是藏在衣服底下,谁知道还是被唐甜一眼看到。

她当时很惊讶,甚至算得上吃惊。

“哇塞夏主编,原来你是隐藏的富二代!”

“嗯?”夏轻不明所以。

唐甜指了指她的手链,“法国小众高奢设计师eric的品牌,我还是之前跑新闻偶然去过一次珠宝展才知道这个品牌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这种猫猫系列的,最低价这个数。”

夏轻已经没,“二十万?”

唐甜摇摇头,‘再加一个零。’

夏轻一愣,但还是解释,“不是我买的,以前好朋友送的。”

想到这儿,夏轻正要说许黛宁几句,许黛宁却突然疑惑道:“什么手链?”

“我什么时候送过你手链了?”

夏轻彻底懵住。

“就高二艺术节,我生日的时候,你忘了吗?还是你让……”

她顿了顿,“你让贺羡给我带的。”

许黛宁也跟着发懵,“我没有啊。”

“再说贺羡那人,怎么可能劳烦他老人家帮我送东西。”

夏轻呼吸一滞,。

“手链不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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