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轻抿着唇, 一脸惊慌地看着眼前不断凑近的许黛宁。

许黛宁俨然刑警上身的模样,誓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

“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究竟是哪个狐媚东西把我们家轻轻勾走了!”

夏轻还在坚持, 眼神躲闪,心虚至极。

“不是……不是我,是我朋友。”

许黛宁冷哼一声,“什么朋友?说来我听听?”

夏轻声音更虚了, “就有……有一个朋友。”

许黛宁拉开一点距离, 两腿盘起, 直接不管夏轻开始自顾分析。

“让我想想,你身边也没几个男的。”

她掰手指, “沈见?”

说完这个名字自己恶寒一下,‘不可能, 你没那么瞎。’

“那个班长陈克行?”许黛宁再次否决,“这都多久没见过了, 说不定人都结婚生孩子了。”

想了想,她嘶了一声,“不会是你那个什么哥哥赵清行吧?”

夏轻忙打断她, “不是不是, 不是他!”

许黛宁一时也陷入为难,“不是赵清行,那总不能是贺羡吧, 虽然贺羡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而且他也确实对你还挺好的, 高中还给你送礼物,带你去他家补课他也同意了,他……但是……”

但是了几句也没但是出来, 许黛宁瞬间醍醐灌顶,“我靠!不会真是贺羡那小子吧!”

许黛宁再次逼近过来,夏轻眨了眨眼,心跳擂鼓一般。

她一句话把许黛宁砸懵在原地。

“黛宁,你别生气,是贺羡。”

许黛宁一个弹跳从床上弹起来。

她手插着腰,嗓门大起来,“我不生气?我凭什么不生气啊?贺羡他凭什么?他不就是长得帅个子高还有钱吗?这样的人,街上一抓……”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顿住,夏轻坐在床尾瞪着大眼睛抬头看许黛宁,等她继续说下去。

许黛宁低头看她一眼,有些尴尬收了话,“好吧,确实挺极品的,但是……”

再一个但是后,她又理直气壮起来,“再好看的猪也不能拱我家白菜吧?”

夏轻嘴巴张了张,很想说一句。

贺羡……算不上猪吧?

许黛宁发泄完自己的震惊恼怒惊讶等一些列情绪后重新坐在床上。

她追问,“贺羡那小子让你追他?”

夏轻迟钝地点头。

“你喜欢贺羡?”

夏轻再次缓慢地点头。

许黛宁两眼一黑,彻底接受,“什么时候的事?”

夏轻想了想,漆黑的眸亮了亮。

“高中?”

许黛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有很多东西一下从记忆里冲破出来。

原来很多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

“那你高中怎么不说?”

夏轻,“我以为,我和他连成为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许黛宁有些心疼地看着夏轻,“轻轻!”

她换了个说法,“那现在呢?你要追他吗?”

电视机里肥皂剧的背景音还在响着。

男主对女主说着海誓山盟,夏轻耳朵酥麻一阵。

过了十几秒她笑着回视许黛宁,重重地点头,“要!不是你说的,我要配得感高一点,他又不是什么画中仙!追就追了呗!”

许黛宁高兴地差点蹿上房顶,“好轻轻!说的对!”

“但是,你知道要怎么追人吗?”

夏轻:……

——

前三期《民生在选》节目录制结束,整个节目组收工返回市区。

夏轻回南城电视台做工作收尾报告。

民生部的独立办公室内,秦琴沉默听完夏轻的所有数据体现,手中的笔点了点桌面,然后开口:“这次完成得不错,台长也对你赞许有加,节目告一段落,台里特批给你放一周假,连带着去年未结的奖金和这个月的分红会全部打到你的账户里。”

没有人在听到奖金两个字后会保持嘴角扁平。

夏轻笑了笑,“谢谢秦姐,也谢谢台里。”

正要转身出去,秦琴又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夏轻转头,“什么?”

“后面节目会转给我负责,你不用再跟了。”

夏轻一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秦琴笑着摇头,“不是,只是单纯工作变动。”

夏轻还是不理解,“可是资方那边要求我全程跟组。”

“这次决定就是贺氏那边通知的。”秦琴安抚,“别想太多,你有其他安排,先好好休息。”

夏轻内心迷惘地走出办公室。

贺氏要求她退出节目?

谁?

贺羡?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是奖金和休假。

是赔偿和停职?

明明才释放了暧昧的信号。

怎么突然就……

是她自己会错意了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夏轻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对话框顶上是从一的名字。

对话内容只有刚加上时夏轻的客套和有意联系。

除此之外,他们基本没有任何私人交流。

夏轻不禁又在怀疑。

那天晚上,在酒店,是真的吗?

还有那句让她去追他,带着若有似无地邀请,仿佛在允许她踏入他的世界。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视线突然扫到脚腕上的小猫脚链,和手腕上的小猫头隔空呼应。

夏轻心里酸涩一片,有胀胀的情绪快要抑制不住。

她在对话框敲下一段话。

克制又带着怒火。

【贺总觉得我工作有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在工作范畴内我都会改正。】

发完信息将手机砸进沙发缝里,夏轻就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在沙发缝里一直响。

她随手用浴巾包着头发,素着一张脸走过去。

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电话铃声催命一样。

夏轻扫了一眼。

来自贺总。

果然,资本家要来问罪了!

夏轻一手插腰,心里想着。

大不了老娘不干了!

滑动接通后,夏轻先发制人。

“贺羡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客气一下你们还当真了!选题是我订的!方案是我策划的!嘉宾也是我敲定的!现在节目火了,你开始抹杀我的功劳了是吧?不是你让我全程跟组的吗?现在又让我退出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怒火发泄完,夏轻才发现对面一阵沉默。

她以为电话没接通,狐疑地从耳边拉开看了一眼。

电话显示通讯中。

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骂完了?”

夏轻忽然有些心虚和懊悔。

冲动是魔鬼。

“没……没骂。”

贺羡哂笑一声。

“万恶的资本家几个字都快贴我脸上了,还没骂?”

夏轻反驳得也没什么底气。

“没……没有,你听错了。”

贺羡似乎在外面,夏轻这边还能听到车流声。

“说吧,又给我扣什么帽子了?你一个个说,我一个个解释。”

夏轻耳热抿唇,脑袋上的浴巾掉下来一角。

“我才没有。”

“夏轻。”

贺羡忽然凛声叫她。

“拒绝沟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夏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用浴巾搓了一把头发,挺委屈的。

“为什么让我退出节目组?”

贺羡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因为你不喜欢做这个。”

夏轻一愣。

他……怎么会知道?

她明明一直都全力以赴的啊。

“那为什么突然电视台给我发奖金?”

南城电视台近年收益紧缩,不会这么大方主动分红。

背后定有贺羡的授意。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哪怕单纯作为投资方,都不可否认,你完成得很好,所以应得这份收益。”

捏着手机的手一顿,手指无意识蜷缩,夏轻感觉到心里某一块柔软被触碰到。

原来被喜欢的人肯定,是这样奇妙的感觉。

像棉花糖在舌尖一点一滴融化。

人有了甜蜜 的实感。

“那……为什么要我停职?”

“停职?”

贺羡嗤笑,语气无奈,“夏主编,我拜托你有点追人的样子可以吗?”

“什么?”夏轻心脏骤缩。

对面的男人声音放沉放哑。

有点勾人。

“不是停职,是我滥用职权,想你追我的时候专一一点。”

无数的情绪拥挤在胸口,夏轻的指尖都像被电话里传出来的这句话烫到。

她心跳漏了一拍,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什么温柔陷进。

否则被喜欢的人注意到。

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贺羡,我……”

贺羡彻底失去耐心。

他压低声音,“下来,我在楼下。”

夏轻被他一句接一句的撩拨搞得手足无措。

“你在楼下?我家吗?”她不敢相信。

贺羡语气略带疲惫,但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不然呢?”

夏轻后知后觉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

“我马上下来。”

贺羡的调子拉长。

“穿鞋,穿衣服,不要跑。”

夏轻跑到一半回去穿鞋,发现自己头发还没吹。

她略带抱歉,“我还没吹头发,要不你上来吧。”

贺羡那边顿了顿,开口,“现在这个点,我觉得不太合适。”

夏轻扯开浴巾,头发上的水凝结在发梢处,最后承受不住重力往下坠,掉在纤细的脖颈处。

她愣神,“你对我没有信心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小区门口,黑色奔驰车身泛光。

天气微热,车内冷气开得很足,贺羡扯开衬衫衣领,骨节屈起急躁地敲打着方向盘。

电话里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贺羡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楼上的万家灯火然后哑然失笑。

“你是菩提树,但我不是圣人。”

“夏轻,我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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