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并非蕴之的亲生女儿。

回到客栈后, 虞素星详说原著中的剧情:“我看的话本结尾,长公主谋反弑杀陛下后,因兵力不足, 被秦沛瑾反杀。但原著并没有详写秦沛瑾如何调遣兵力。如若那刺客没有撒谎,那么江州卫很有可能是秦沛瑾隐藏的助力。”

否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江州卫的总兵没有理由刺杀她。

唯有接到秦沛瑾的命令, 才有可能出手试探。

而以江州和玉京之间的距离, 若军队急行, 完全有可能五日内急行至京。

秦沛瑾的命令可以先她们一步到达江州。

沈清雪听完她的分析,迟疑地问出一句:“今日我看, 那位陆将军,似乎很信任江州卫的总兵大人。”

只因那刺客“污蔑”一句, 便一剑割断对方的喉咙,果断凌厉至此, 且如此信服那位镇台大人……

虞素星明白她未语的担忧, 垂眸凝思:“我懂你的意思,陆姨那边, 我需再试探一二。我记得我阿娘说过,陆萧其人,心思诡谲, 最擅以计降人,她的立场如何, 尚不能论定。”

半个时辰后,陆萧前来, 邀请她们前去江州城内最大的酒楼用餐。

“我的私宅就在附近, 要不要去坐一坐?”陆萧主动开口。

虞素星自然应下:“那就麻烦陆姨了。”

酒楼人多口杂, 有些事情实在不便在这里相问。

等到陆萧的私宅, 虞素星直言相问:“不知今日那些刺客,可查到幕后之人是谁?”

陆萧转身将门关上。

屋内光线骤然昏暗,陆萧转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虞素星:“怎么,亲口听见的证词,还要再问我吗?”

陆萧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乍一看,很像反派人物。

虞素星心中犹疑,将沈清雪护到身后:“素星愚笨,不懂陆姨的意思。”

绿蕊和虞佑蓁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客栈。

若陆萧当真要动手,加上门外留下的两个侍卫,应当无碍。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真要杀她们,当时在山上直接动手不好吗?

陆萧看她这般警惕的模样,朗笑着走出阴影处:“好了,逗你们玩呢。我和你娘在战场上不知救过彼此多少次,恩情扯都扯不清,我若是对你动手,那我陆萧也太辱没虞家军的名号了。”

“坐吧,”陆萧走到主位坐下,见虞素星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无奈一笑,“那你们先站着听吧。今日要杀你们的,确实是江州卫的总兵,但他与你无冤无仇,应当是接到京中某位人物的命令。我一直在查他背后之人是谁,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答案。”

陆萧此言,已近乎坦白。

虞素星警惕未消:“您为何要查江州卫的总兵?”

“这还不简单吗?我想要他死。”陆萧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眼神中的杀意和戾气却未曾遮掩。

陆萧看向紧闭的门扉,语气苍凉起来:“当年的虞家军四散各方,我知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心中虽有怨却也坦然接受。可如今呢?太祖帝与君侯等人共同打下来的天下,最终平白落到那些平庸之辈的手上。他们处处打压女子,不去想着应对外敌,却将矛头对准我们的战友。害她们性命,冠她们污名,此仇不报,我陆萧有何颜面下去见她们?”

朝廷上的女官被贬谪,军中的女将被压制。

愤怒看似无形,但其实早已压抑到极致,只待寻一个由头,爆发出来。

而陆萧隐隐有种预感,虞素星可以给她带来她想要的东西。

“是四皇子想要杀我们,”虞素星坐下,握紧沈清雪的手,“我与清雪,已是他眼中不得不除的仇敌。而六皇子,蠢笨自负。无论他们二人中的谁登上那个位置,都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陆萧眼中燃起一簇火光:“那你想要看到什么局面?”

虞素星静默几息,缓缓说出五个字:“璇临长公主。”

这便够了。

陆萧转而道:“我带回去的那个刺客已被灭口,对外只会说是东海国的奸细混入军营,有意刺杀你引起内乱。”

“我明白。”虞素星颔首。

“京中的风云我无法搅动,但江州卫这边我会盯着,”陆萧起身,拱手道,“还请告知长公主,将来若有需要,我陆萧必定全力配合。”

虞素星起身回礼,临走前忽然转身问陆萧:“陆姨不怕我是在骗您吗?”

陆萧负手而立:“这世上还没有能骗到我的人。”

她凝眸看向虞素星,缓缓道:“且我相信,天下女子当同心同力。”

虞素星逆着光扬笑道:“那我定不负陆将军的信任。”

离开陆宅后,虞素星没有急着回客栈,转道去罗家。

婚期在即,她们不能在江州久留,有些事情越早问清楚越好。

钟瑜的下落,和那枚平安扣的来源,都需要罗媪来为她们解惑。

罗黛正在厨房蒸糕点。

罗芫扒着台面望着蒸笼上面浓浓的雾气,眼巴巴地问道:“祖母,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好想吃甜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罗黛将她的小手推开,“别乱摸烫到了,外面有人敲门,去看看是谁。”

罗芫抡着小短腿跑出去开门,一开门瞧见沈清雪和虞素星,立刻朝厨房的方向喊道:“祖母你不用去送甜糕啦,姨姨她们来了。”

“嬷嬷在蒸甜糕吗?”沈清雪闻到香甜的糕点味。

罗黛扯下围裙,走出厨房,笑着迎上来:“来了正好,等甜糕蒸好,看看嬷嬷手艺有没有退步。”

“嬷嬷蒸的甜糕天下第一好吃,我喜欢都来不及。”沈清雪上前挽住罗黛的胳膊。

罗黛笑起来:“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说这话来哄我这老婆子让你多吃几块糖糕。”

虞素星闻言好奇地问:“清雪小时候很爱吃糖吗?”

“爱啊,”罗黛点点头,指指罗芫这个小萝卜头,“跟阿芫差不多,不过她比阿芫乖多了,只会说好话哄哄你,或者眼巴巴望着那糖,不哭也不闹。那谁能受得了,连蕴之都坚守不住,给了一块再给一块。要不是因为吃得牙痛,也不会强迫她戒糖。”

但就是因为太乖了,知道吃糖吃得太多不好,即便再喜欢,日后也不常吃了。

罗黛想起那些往事就很感叹:“一会儿多吃些,想吃多少有多少。”

“好。”沈清雪颔首应下。

虞素星望着她们祖孙和乐融融的样子,没再上前说话,捡起一根树枝,开始教罗芫练剑。

越看罗芫这可爱模样,她就越想知道沈清雪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可惜这一世没有机会,不然她肯定要天天偷糖给小清雪吃。

沈清雪挽着罗黛进屋,说了一会儿闲话,她先将脖颈上的平安扣取下来,问起来:“嬷嬷,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这块玉扣是谁送给我的?娘亲一直说记不得了,却要我日日戴着,可见它很重要。若是嬷嬷晓得,能不能为我解惑?”

罗黛看向她手上的玉扣,眸光微闪,摇着头:“蕴之都不肯说的事,我哪里知道?这块玉扣一看质地就很贵重,许是这个原因,你娘才一直让你戴着吧。”

“嬷嬷,不是我非要相问,只是如今这块玉扣关系到一些很紧要的事情,我们必须知道它的来历,因为它可能和京中的某位大人物有关。而这位大人物,或许是宣宁侯府有仇。”沈清雪半真半假地道。

罗黛一听,紧张起来:“怎么会呢,这块玉扣怎么会和京中什么大人物有关……”说着一卡顿,像是想到什么,不知该怎么再说下去。

沈清雪柔声慢语地道:“嬷嬷,我知道娘亲瞒着我一些事情。那位为我看诊的苏医师告诉我,我体内的寒气并非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而是因为幼时受寒所致。嬷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枚玉扣的来源是不是和我体内的寒气有所关联?”

罗黛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沈清雪起身,往后退一步,拎起裙摆就要跪下:“求嬷嬷告诉我真相……”

“这是做什么,”罗黛赶忙扶住她的臂膀,让她坐下去,“罢了罢了,想来今日坐在你面前的若是蕴之,她也会选择告诉你真相。”

罗黛停顿片刻,一狠心道:“清雪,其实你并非蕴之的亲生女儿。”

沈清雪一怔,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话到说到这份上,罗黛也不再隐瞒:“当年老夫人急病,你娘本在外游医,得到消息后不分昼夜赶回江州。那一夜风雪正急,我开门一瞧,却见蕴之抱着个孩子进门。可她半年前回江州看老夫人的时候,并未有身孕。

“蕴之知道瞒不住我们,说是在归途的雪地里捡到你,当时你冻得浑身僵冷,蕴之一路赶车,一路为你诊治,赶到江州时才将将捡回你一条命。”

罗黛接过那枚玉扣:“而这枚玉扣,是你贴身带着的。蕴之看出玉扣的质地贵重,却又想不通是遭何变故,才会将你一个婴孩扔在雪地里不管不顾。既已救下你,便不能不管,于是对外言说你们是母女,捏造了一个姓李患上瘟疫而死的丈夫,将你的身份背景编织得详细真实。”

罗黛说着叹气:“有些事情瞒着瞒着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越长越大,你娘对你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她想不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的亲人对你是什么态度。更何况时隔多年,仅凭一枚玉扣,人海茫茫,你要如何寻亲?她不忍心告诉你真相,也不想你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所以最终还是一瞒再瞒。”

“清雪,不要怨你娘,她也是爱你太深,”罗黛将那枚玉扣放回沈清雪手中,“刚才听你所言,我就想,或许世上真有这般巧合之事,你所说的大人物,会不会就是你真正的亲人呢?”

【作者有话说】

番外:天天偷糖给老婆吃,然后屁股被打开花,哈哈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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